25 坑也能是风景2009/3/29 23:01:00
倾尽天下
——————————————————————————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
兵临城下
六军不发
?
寂寥无声
只他和他,
若初见时
?
眼如灿星,唇如朱点,
只多那一副玄黑铁甲
?
眼波流转,风华霁月,
唯余那一杆红缨银枪
?
“你到底来了。”
他轻叹
?
“我到底来了。”
他轻笑
“这一片锦绣天下,你舍不得,
我又如何舍得?”
?
?
泷其实很久以后才在一遍遍的回忆中清晰地还原出和光一的第一次见面。彼时他还是梦国最娇贵的小王子,大陆上当时最大的帝国未来的主人自然不会注意到一个边陲小国送来的质子。
纵然那个比他大三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近畿第一美人的称号,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是不会比一只面具重要的。
所以当光一日后笑言当日在大王子府上初见到的泷泽时,以为他是何等早熟睿智,泷泽绞尽脑汁也只记起一只最后没能带回宫中的戏子面具。
那个静坐一旁笑看同伴高谈阔论的身影却是在参商相隔的日子里,一天天的清晰。
月光下如玉般温润的侧脸,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尚未能完全隐去的少年争强的意气。二十二岁的泷泽帮十年前的自己细致地一点点凝视那个他错失的身影,却
到底还是无法抓住。
?
断网前发了明天编辑、、、
36 maggie1202009/3/29 23:59:00
恩...
明月光处女文...
那啥 座长和总长就这样别扭着继续下去就好.....
【CP:明月光?? 上班族现实向大叔文 】
泷泽无聊的打量着周围,手中的酒杯转动着,澄明的Ye_Ti在其中晃荡,眼看着要溢出杯口了,又滑落下去。
在自己对面的是一个头发凌乱的年轻男子,和自己差不多年纪,正处于兴奋状态。平时明明一副内向老实的样子,喝了几杯之后意外的变得粘人和健谈。
这是公司职员内部的聚餐,酒过三巡,气氛总算是热烈了起来。固定的居酒屋,固定的小房间,固定的人,无聊的聚会。泷泽一边应和着兴奋的八卦着公司内部人事的同事,一边观察着聚会中的人。
自己右边隔了几个座位坐着的那个正谈笑风声着的男人,虽然不是同一部门,泷泽却知道他的名字,即使是在这种庞大而老式的企业里,这家伙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才,此刻他正游刃有余的周旋在众人中间,俨然是酒席的焦点,面前的酒杯却没怎么续过杯。
“堂本课长果然很帅呢……”略嫌聒噪的同事凑了过来。
“啊,是啊,总是被众人包围着呢……”
“咦?我说的是那一位堂本课长,你们部门的那个……”同事说。
顺着他的视线,这才看到同事口中的帅气的课长。那个人正坐在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中,仿佛睡着了一般缩着身体,偶尔动动,将手中的酒杯递到嘴边。非常没有存在感的一个男人,如果不是同事的提醒根本注意不到。
应和着,打着哈哈:“啊,我还以为他没来参加呢。”
“他是这样的,有时候心情好就会很健谈啊,上司在时候也很能闹气氛呢,不过大多时候也就这样了。”
再次将视线投向角落,泷泽观察着被称之为“也会很健谈”和“很能闹气氛”的堂本课长。
虽然才刚刚进公司,也知道公司里有两个同姓的课长。虽然同姓,两个人却丝毫没有相似之处。一个人缘不错,总是带着笑,即使看到不同部门的自己也会打声招呼,跟任何人都能相处得来的样子,在公司里很受欢迎,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是此时正粘着自己聊天的同事今井的上司。
而另一个,也就是窝在角落里无聊的喝着酒的自己的上司,却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严肃男人,和这个企业一样,老旧而古板,似乎多笑一分会少一块禸;每次向他打招呼的时候,对方也只是稍稍点头而已,刚开始以为是他对自己有什么意见,后来才发现他对谁都是如此;在工作上会严苛得不近情理,有听说过有年轻漂亮的女同事被骂哭的传言。
泷泽有些不能理解今井所谓的“果然很帅”的含义,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上班族而已。本着求同存异的原则,随口应和着:“还好吧,我是觉得你们那个堂本课长更随和一些,感觉很有能力的样子。”
“说到这个,”今井八卦的靠过来,神神秘秘的说着,“内部消息,据说最近会有一个升迁的机会,最有可能的就是你那位和我这位课长了。”
“不知道到底会是谁呢,”同事饶有兴趣的八卦,“会是一场恶战啊,两个年资相同,能力也差不多的男人。”
“我那位课长么?”不小心很不礼貌的泄露出了怀疑的口气。
同事倒是露出奇怪的神情,又恍然到:“你刚来嘛,还不了解情况,你以为那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年轻就可以当上课长,虽然看起来是又阴沉又孤僻,不过能力很强啊……”
不由得笑了出来:“说上司阴沉孤僻不太好吧……”
同事不以为意的笑着喝了口酒:“对了,他们两个可是同期,不知道关系怎么样,听说他们以前关系很好呢。”
以前?是说现在关系不好么?
聊得兴起的同事又爆出许多八卦传言。一边听着,一边喝着酒。眼睛却在两人身上逡巡,这份无聊的工作总算有了一点乐趣,接下来的升迁大战到底鹿死谁手,心里还很有一些期待呢。
?
第二天惯例的宿醉头痛,早早的从出租屋里出来,挤在人满为患的电车里,一路摇摇晃晃的来到公司。
看到上司的时候,对方没有任何宿醉所应有的浮肿和萎靡,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对方照例对打着招呼的自己点下头,走到最里面自己的位置。
自己却对对方好奇起来,昨晚八卦的内容在脑海中分析综合。
坐在最里间办公的上司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正埋首在一堆文件中。头发一丝不苟,却没有用了发蜡的那种油腻的感觉,看起来很清爽。
略嫌宽大的衣服露出细瘦的手腕,忽然发现这位严谨的上司其实很瘦,瘦到令人担心的地步,脑海中忽然浮现两个字,“鱼干”。
留意了一下外貌,泷泽再次确定了自己的观点,这样的外貌确实普通,最多五官称得上清秀。单薄的身材和矮小的个子确实没有到能被人惊叹“好帅”的地步。
不知道他得知升迁的消息了没。
乱七八糟的想着的时候,那个人却忽然抬起头,看向自己。
瞬间被犀利的目光身寸中,吓了一跳,慌乱起来,尖锐的目光让自己有心脏被撞到的错觉。
那个人盯着自己,开口:“泷泽君,请过来一下。”
声音没有起伏。
觉得整间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沉闷下来,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挪到对方面前。
对方端坐着,视线从镜片后身寸出,锋利异常。
泷泽回想着自己有没有在工作中落下把柄。
“泷泽君进来有多久了?”
“加上试用期,三个月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对方瞟了一眼手上的文件,那是自己的档案,“公司并没有要招员工的计划,你在试用期间的表现也不尽人意,现在你毕竟是公司的正式员工,是我们这个部门的一员。”
“所以如果你还是无所事事毫无建树的话,我会很困扰,我希望每个员工都能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而不是抱着混日子这样轻率的态度。”
“请你好好的反省一下。”
反省?反省什么?
自己不过是个新近员工而已,所有事务才刚刚上手,要怎么建树?这只是莫名其妙的训斥而已吧。
对方看了自己一眼,从文件堆里翻出一叠。
“这是我们最近在做的一个计划,回去好好看一下,我希望一个星期后能看到一份有意义的计划书。”
“虽然不一定会采用,但是我希望至少能从里面看到一些有益的观点,这种事情做得到吧。”
“是。”微笑着,鞠躬,拿着文件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
如果不是在公司里,真想把这叠计划书摔到他面前。
不过是个课长而已,只是逮着机会想在新进员工面前树立威信而已吧。从小到大都只受到过褒奖,大学时代更是一等一的优等生的自己,为什么要在一个古旧得如同一潭死水的公司里被一个小课长毫无理由的训斥?泷泽再一次在心里质问着来这家公司的原因。
新人过门
37 maggie1202009/3/30
既然被人质疑自己的能力并指着鼻子说成是吃干饭的,自然不能就这么保持沉默,泷泽擅自将这次任务定义为男子汉的尊严之战。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泷泽拿出了进公司以来从未有过的专心度认真的做着企划。从资料搜集、调查报告、预算评估到具体的实施方案都做得一丝不苟。大量的资料分析让时间显得十分窘迫,结果赔上了不少休息时间。为了确保数据支持的说服力,甚至拜访了大学的学长做了一些专业性质的数据分析。
于是一个星期后的早晨,泷泽对着镜子里因为熬夜而眼睛浮肿充血的自己的脸,比出“v”字型姿势,神清气爽的走出家门。
因为太过兴奋连早餐都没办法好好吃,只喝了一杯浓咖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上司的降临。终于等到目标出现在视线内的时候,对方却只是如平常一样点着头,径直越过了自己身边。
等待了十几分钟,沉默的上司只是如往常一样埋首于厚厚的文件中,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焦灼的视线。
终于按捺不住,拿着文件,郑重的走了过去。
“课长——”
对方抬起头来,镜片后透出来的疑惑的视线。
“关于上个星期您交给我的那个企划……”
“哦,那个啊……”对方推推眼镜,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钢笔,稍稍抬起下巴,随意一指,“先放在这里吧。”
就这样?茫然的站在原地,察觉到自己没有离开的对方,再次抬起头看了自己一眼,终于将视线投在手中的计划书上。
“先放在这里吧,我等一下会看的,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吧。”
于是僵硬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有一种被愚弄的错觉,不由得在心里面骂着如临大敌的白痴一般的自己。
然而还是在意,一上午视线总是飘向角落。
顽固的上司在保持了两个钟头不变的姿势之后,终于抬起头来,捏了捏眉头。看到桌角的文件,拿了过来。
翻阅的时候紧张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空气里只听到缓慢的翻页声。
对方看得很慢,让自己觉得每一页他都认真的看了,在一些有表格数据的页数尤其,有连数据都在认真研究的感觉。
对方用40分钟看完了自己做了一个星期的计划书。
然后放在旁边,从桌上抽出另一叠文件开始翻阅。
喂喂,就这样?连评论都没有吗?
本来还指望着能就这份计划书面对面的深谈下去,解释一下理念和具体细则,结果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对方始终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完全将自己的心血放在一边。
泷泽抑郁了。
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脑内的腹诽,一边数落着上司的同时,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弥漫心底。
无论如何也不觉得自己没有实力,明明是一份无懈可击的完美的计划书,却如同废纸一般的被弃置一边,怨忿的同时还是忍不住对自己怀疑起来。
第二天到了公司,连续熬夜的疲倦一股脑的席卷自己,精神显得格外萎靡。
在座位上发着呆的时候,却看到上司站在自己面前。
“请准备一下,泷泽君。”
准备?什么?大脑有些呆滞。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就被上司带进了会议室。
自己坐在上司的下手,总是板着脸的上司对面坐着总是笑着的市场推广部的课长。
这不是公司内部的中高层会议么,反应过来的泷泽留下冷汗,新近社员的自己还没有资格参加这种制定部门方针路线的会议吧。
会议在自己的茫然中进行,各个部门的代表都提出了最近三个月内的部门企划。轮到自己部门的时候,一脸严肃的课长向自己示意着。
不会吧——
即使在心中哀嚎,与会的各个部门的人员还是将视线投递了过来。
一瞬间有进退不得的狼狈感。被视线盯得直流冷汗,被逼迫得反而振奋起来。
反正已经这样了,心里面充满豁出去的悲壮感。
于是站起来,开始结合企划书说明自己的观点。刚开始有些打结,终于还是流利起来。不管怎么说都是付出了心血的作品,每一个环节都做了充分的准备,讲述完后的提问也顺畅的回答着。
被异样的兴奋感鼓舞着的时候,坐在斜对面的总是笑着的堂本课长举起了手。
“我想问一下,如果这个方案实行的话,研发部准备如何对待多出来的预算部分……”
“关于这一点,计划书里面做出了详细的解释,只需要多出百分之二十的预算,就可以比减少至少一个月的研发时间,从整体消耗上来看,其实是有益于整个计划的……”
“我说的就是这百分之二十,”对方懒散的打断自己的话,“你不会认为经费是可以从天上掉下来的吧,随意的增加预算,会给其他部门带来困扰的吧……”
“我也觉得,这个提议相对来说比较冒险,我们没有办法确保可以得到收益……”仿佛是应和一般,其他人也开始提出尖锐的意见来。
“可是……”
?
可是明明计划书里面将这些风险之类的已经全部做过估算了。
“可恶!”重重的将酒杯碰在桌上。
一群只知道逃避风险享受安逸的大叔,明明只是适当的风险,没有风险又怎么会有收益。
“嘛嘛,表这么生气啦……”一脸老实样的同事安慰着自己。
闷闷的喝着酒,死死的忍住想要将所有事情抱怨出来的冲动,大口的灌着酒。
说到底都是那个可恶的上司的错,突然的把任务丢给自己,玩笑一般的将自己带去重要的会议,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发言,那个人是存心想让自己出丑吧。
不过也是一个老旧古板的三十岁大叔而已,一点改变就瞻前顾后,怕东怕西,就抱着那点微薄的薪水在这家死气沉沉的会社里做到死吧。
“我说,你生气的到底是提案被人否决,还是你的上司没有站在你这一边啊?”同事无奈的声音飘人耳内。
“哈?”
“从刚才开始你抱怨的重点就在你的上司那里吧,不近人情,莫名其妙,古板守旧,不思进取……”
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说实话,自己确实因为上司没有帮忙而气愤.
明明是擅作主张将自己带去会议,在自己受到围攻的时候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即使自己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他,一脸严肃的上司也只是板着脸看着手上的文件而已,始终没有看向自己.
不是上司么?那应该要对下属负责吧,至少只是说一句也……
“泷泽君?”熟悉的身影进人视野.
不由吃了一惊,果然是不能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的么,有些慌张,刚才的话不知道他听到多少.
一向冷漠的上司突兀的出现在这家狭小嘈杂的居酒屋里,犹豫了一下,坐到了自己面前.
“啊,堂本课长.”同事热情的打着招呼,“我再去叫点东西吧.”
虽然是好意,但是同事的体贴此时却让自己十分尴尬。
与不是太熟的而且训斥过自己而且一分钟前还在心中怨恨的男人面对面的坐在狭小的空间里实在是一件难受的事情。
稍微礼让了一下,对方拿起了酒杯,只是抿着酒,没有动筷。
对方的局促让自己更加难受起来。
明显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明明也感到尴尬,这种尴尬强烈到连坐在对面的自己也能感受到,却只是坐在那里,一幅什么也不说的为难的样子。
拜托想说什么想做什么请快点吧,明明不是熟到可以在这种居酒屋兴奋的聊天的关系,这种静默会显得更奇怪吧。
脸上的笑容开始发僵,肌禸僵硬得几乎要抽搐起来。
对方终于开了口。
没戴眼镜,平时一丝不乱的发型有些凌乱,衬衫领口的纽扣也随意的解开的上司放下手上的酒杯,看着自己。
“其实……关于泷泽君的提案……我个人十分欣赏……”
哈?
“不过,有各种各样的因素……公司里很多时候有些老派,当然这种作风也有它的好处……”
“泷泽君很有想法,也很有活力呢,以后一定能有更好的发展,请好好努力……嗯……坚持自己的想法……”
留下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对方站起来,鞠躬,离开。
他是喝醉了吧?泷泽想,还是自己喝醉了?
“已经走了么?”同事走了过来,“说了什么?”
“没什么?”拿着酒杯挡在自己面前,自己还没好好消化那几句连语法都有问题的话。
“呐呐,你知道堂本课长为什么会在这里嘛?”同事兴奋的凑近,眼睛闪着光,“我刚才看到我们课长了,就是另一位堂本课长,他们一定是两个人一起过来喝酒的。”
“哦……”
“明明是竞争对手,而且公司里一直再传他们两个面和心冷……”
“恩……”
“对了,我已经打听到了,公司确实准备提拔一个人出来,做新成立的资源开发部的部长,不知道到底会选谁呢……”
同事八卦的声音似有若无的飘人耳内,迷迷糊糊的听着,想着刚才听到的话,不知怎么的,露出释然的微笑来。
新人过门
47 maggie1202009/3/30 17:57:00
【防雷:1.泷光。2.KKL桥段有,纠结桥段有,HE。3.同人的话,性格有变无法避免,但会尽量避免变形。4.作者也许后妈,但请相信作者有爱......】
(2)
泷泽忽然觉得自己的上司变得顺眼多了,虽然还是冷冰冰的、瘦巴巴的、板着脸一脸严肃、整天埋头于文件堆里、不近情理的训斥他人、对别人的招呼不理不睬……
不管怎么说,还是顺眼多了。
当然,即使是顺眼多了,当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尴尬,尤其是只有两个人呆在诸如电梯这样狭小的无法躲避的空间。
就像现在。
其实当电梯停在面前,而身边的上司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两个人茫然的对视的时候,虽然很不愿意,又觉得明明也是要下去不进去的话总觉得不太好的自己还是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钻了进去。
站定的时候就后悔了。
寂静得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到的空间,明明是认识的而且是每天相处的人不说话总觉得怪异和尴尬但是说话的话又没有熟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合适的话题而且万一对方没有反应会更尴尬就算是被迫的勉强给点反应会也很没意思,再低落不过的状态了。
对方至始至终盯着楼层数字,样子十分认真,犹如正在学认数字的小学生。
泷泽在心里痛斥着电梯的速度。
忍耐着等待了五层,还有五层的时候泷泽终于耐不住这磨人的寂静而开口了。
“上次那家居酒屋的味道不错……”
声音划破静寂,显得异常突兀,甚至有些怪异的沙哑。
啊自己为什么要开口啊这下不仅空气静得更加诡异了而且上次明明不是有趣的会面啊,泷泽此刻在心里捶着墙。
对方愣愣的看着自己,得不到预想中的回答的笑脸开始抽搐,已经放弃了得到回答而把视线投到楼层表准备装成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的状况的时候,对方却开了口。
“啊……是啊……”
泷泽“……”。
似乎也发现自己回答得不是时候,努力的想要挽救局面的上司露出僵硬的笑脸:“那下次一起去喝一杯吧。”
这是……邀约……么……
两人同时愣住,为了避免局面再次陷人诡异的气氛泷泽抢先顺着话头回答着:
“啊哈哈……好啊……啊哈哈……”
“叮”,电梯门开了。
两人走出电梯,作为寒暄的对话结束,各自还是要回各自的家走各自的路,刚才的邀约只是礼貌性质的通用的套话而已当然谁都不会当真,如果不是外面正在下雨的话。
泷泽望着大厦外的不大不小的雨而在心中感叹着啊早知道早上就不应该嫌麻烦而不带伞的时候,听到耳边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转头,戴着眼镜的上司也正看着雨发着呆。
一向呆板的上司也看到了自己,视线正好对上,两人不由得都笑了出来。
“没想到真的会下雨呢。”
“是啊,明明早上天气还那么好。”
平和的谈话就这么不可思议的顺畅的进行着,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尴尬。
在雨停之前继续着琐碎而没有营养的对话。看着出奇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的上司,本来应该是不可思议的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溜出双唇。
“要不等雨停了就去喝一杯吧。”
对方看着自己,笑着:“好啊。”
于是,等反应过来,已经处在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喧嚷嘈杂热气蒸腾的居酒屋的状况了。
一向严谨的上司此时摘下了眼镜,怕吃到一半发热,外套也月兑了下来搭在一边,随意的解开了领口的口子,微微的露出些许锁骨。
喝了几杯之后,气氛变得更加融洽起来,所谓男人这种生物,就是在喝酒的时候跟谁都能做成朋友。
对方不闹,只是随意的喝着,自己也不是喜欢劝酒的类型,喧闹的环境里谈话反而有些吃力,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奇怪,两个人出奇和谐的自顾自饮,懒散的悠闲起来。
原本生人勿近的上司此刻就坐在自己对面,悠闲的喝着酒,真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泷泽感慨着。
上司的头发在食物的热气中已经完全塌了下来,显得有些凌乱。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眼神有些迷蒙。脸色倒还是苍白的,唇色因为吃了东西而显得红润。握着酒杯的手出奇的白皙纤长,没有男人那般凸出的骨节和粗糙的青筋,握上去应该会觉得很柔软吧。
这种想法要是说出来的话会很怪异吧,泷泽笑着。隐约看到雾气中那红润饱满的嘴唇分分合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啊?什么?”泷泽凑了过去。
“泷泽君总是在笑着呢……”对方的声音飘人耳内。
“啊,是吗……”笑着回答。
“不管什么都总是笑着呢……”对方说着,“生气也好,疲惫也好,总是能用笑容对待过去……”
“啊……”暧昧的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不像褒奖,却也不是责备。
“很羡慕这样的泷泽君啊……”对方做了总结。
?愣住。那么,这算是在夸奖?没有想过上司注意着自己,被做出这样的夸奖,心情有些微妙。
“我不太擅长与人交往呢……”对方说着,以为还有下文,对方却只是笑着喝酒。
“我觉得课长很好啊……”这样说着,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话没有营养,连自己都觉得违心。对方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气氛仍旧奇异的和谐的继续下去。
结账的时候,上司很有上司风度的付了帐。出了居酒屋,时间已经晚了,晚风吹在发热的脸上,凉得打了个冷战。
“那么……明天见……”
挥着手,要分开的时候对方又回过头来。
“下次,再一起喝酒吧……”
“好啊,我知道有一家店不错……”
对方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下次要泷泽君请客哦。”
“诶?课长你明明就是上司……”
对方笑着,挥着手,转身走远。
注视着消失的背影,冷风冷不防的钻进衣领,冷的抖了两下。紧了紧领子,转身,走在寂静的道路上。
有了第一次的美好气氛,接下来的邀约显得顺理成章。两人莫名其妙的就成了食友,发掘着附近美味的小店。每次也不怎么谈话,自顾自的享受着闲暇。
两个人都回避着会涉及到彼此隐私的话题。偶尔在工作上有了困惑,对方都能给出成熟中肯的意见,让自己学会如何在工作中获得成就感,对工作终于有了热情;而对方在人事上的烦恼,自己也能给予实时有效的建议。两个人都很享受这种悠闲相处的感觉。
泷泽也发现上司许多有趣的地方,虽然用有趣来形容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有些失礼。比如超级近视却不喜欢戴眼镜,又比如喜欢开车却是方向白痴,还有各种各样在生活常识上的低能,每每让泷泽觉得对方能顺利的活到现在实在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奇怪的是,明明是事业有成,在女同事之间也颇有人气的三十岁的成熟男人,却始终单身着,也没有女友。
问着关于女人的问题的时候,对方只是浅浅的笑着,或者把话题转开。
“泷泽君喜欢哪种类型的女人呢?”
“我啊……”思索着,“元气一点的吧,能带动气氛的那种……要是细心一点就更好……”
“泷泽君应该是那种很受欢迎的类型吧?”
“这个啊……虽然可能有些失礼,很受欢迎哦……”
“我不怎么受女人欢迎呢,嘛,怎么说呢,也没有办法啦……”
于是被对方这样含糊过去。
原本和谐的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的关系却忽然出现了变故。
本来频繁的邀约开始减少,邀请对方的时候,也只得到“有些事情要处理呢”“下次吧”这样的回答。
上司忽然变得冷淡,对已经对这样的交往产生兴趣的自己是个不小的打击。本来就不是很稳定的交往,被拒绝几次之后也就很难再开口,只能眼看着两人间又慢慢回复到以前的状态。
明明只是一个冷漠严肃,呆板顽固,干瘦矮小,放在人群中就看不见了的三十岁了的皮肤干得能掉盐的普通上班族,也没有什么深人的交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却让自己十分在意。
一方面在意对方的冷淡,但更担心的是对方是否有什么状况,虽然交往不深,对方单薄的生活状况却让自己觉得自己的上司不像是那种善变的人。
困惑的时候在八卦而粘人的同事那里解惑。喝了几杯酒之后就开始兴奋的同事,亢奋的爆出了许多猛料。
“……要结婚了,知道么?”
“啊?”手抖了一下,杯中的酒差点漾了出来。
“不是你那位,是我这位堂本先生。”
“对方来头很大哦,教养良好的大小姐,最重要的是,对方的父亲是公司的重要顾客呢……”
“啊啊,看来这次资源开发部的部长,非我们课的堂本课长莫属了,不只部长,之后也会一帆风顺的吧……”
同事发出不知道是感叹还是羡慕的感慨,小口的抿着酒。
分开的时候却看到刚才八卦的主角出现在视野内。
街道对面,看起来像是喝醉了的总是板着脸的堂本课长此时正被没在笑的总是笑着的堂本课长搀扶着送进车里。
虽然这不过是居酒屋前常见的情景之一,却总让人觉得有些怪异。问题是到底是哪里怪异又说不出来,总觉得,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这样拉拉扯扯感觉非常奇怪。
在车子发动远去之后,泷泽才想到,是纠缠的方式吧,是以两个男人来说纠缠得过于亲密的方式让自己有这种感觉的吧。
但是这种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吧,也许只是因为自己从未见过那位堂本先生跟其他人有什么亲密接触所以乍看之下才会觉得奇怪的吧。
恩,会觉得本来不应该奇怪的东西奇怪的自己才是奇怪的。一切都是正直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还是和谐的,恩。
当天晚上,泷泽在自我催眠中艰难人眠。
新人过门
54 maggie1202009/3/31 15:27:00
第二天早晨顶着熊猫眼上班,意外的看到上司也红肿着眼睛。
“早。”
“早。”
对方回应着自己打的招呼,侧着身回到座位上,视线根本就放到自己身上过。
将上司萎靡的精神状态解释为失魂落魄,泷泽在心里为三十岁了的不受欢迎的单身男子慨叹着。
午休时间去冲咖啡的时候,在走道上又看到两位堂本课长在纠缠,总是笑着的堂本课长似乎要把什么东西塞给他而另一位堂本课长则不耐烦的挥手挡开。
已经激烈到在公司里面冲突的地步了么,泷泽端着杯子愣在那里。
自己的课长看到了自己,立刻退开两步,瞪了另一位课长一眼,向自己走了过来,嘴角扯出笑容。
“冲咖啡么?”
“是啊。”
点头致意的上司就这样从自己身边走过,总觉得那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下午的工作时间被泷泽用来充分的发挥了一下想象力。明明知道不过是不负责任的胡思乱想却仍管不住天马行空的思维,泷泽想是谁说只有女人是八卦的。
下班的时候出乎意料的被上司邀约,看着上司欲言又止的样子爽快的答应了。坐在烤禸店里的时候却没有话说。
似乎是太久没有相处而忘记了之前的感觉,陌生的氛围又飘荡在两人中间。
“最近……有些事情……”
“哦……”
“有些困扰……所以……”
“恩……”
看着眼睛周围还有刚刚退肿的痕迹的黑发服帖的贴在脸颊上的上司,忽然的怜悯起眼前的瘦小的男人来。
在公司里兢兢业业的努力工作,拼命得将私人时间都奉献给会社,用青春换来现在的地位,结果却被轻易的用不公平的手段赢走了本来也属于自己的东西,更狗血的是用不公平的手段赢了自己的人可能还是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恩,纠缠不清的关系的人。
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努力的遮掩,真是可怜的男人。
点的东西被服务生端了上来,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用勉强的进行对话,两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
在食物热气的遮掩下小心的观察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对方正认真的和食物做着斗争。眼睛的焦点集中在盘子里。
这才发现比起一般人来,上司的五官算是小巧的,而且也很精致。头发塌下来之后眼神迷蒙的样子意外的显得年轻,甚至有幼齿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现在的上司看起来很纤细,缩着肩膀眼睛红红的感觉甚至让自己觉得……柔弱……
STOP!猛地在心里刹车,表再继续这种莫名其妙的妄想了!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对着一个三十岁的大叔开始这种“纤细”“柔弱”的妄想啊,这是不可能的吧?说一个三十岁的古板的大叔“柔弱”也太奇怪了吧?那可是一个干巴巴的孤僻阴沉的生活毫无乐趣的大叔!自己到底是怎么脑补到这种程度的啊!
是八点档的言情剧看多了吧?一定是八点档的言情剧看多了!再这样下去保不定两个钟头后就会脑内出大叔梨花带雨的痛诉负心男并泪奔而去整夜对枕难眠的影像,事实上自己已经这样想了吧,其实心底已经认定眼睛的红肿就是伤心流泪过度所致的吧……
“泷泽……君?……”
“啊?”慌张的结束不受自己控制的乱窜的思绪。
“那个……你的脸色……有点奇怪……”对方小心的看着自己,“最近……有什么烦恼么……”
“啊?没有啊……多谢关心……”
谈话无疾而终,饭局在微妙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走出店门,夜风依然萧瑟,身边的上司打了个冷_chan。
“课长……”忍不住开口。
“嗯?”鼻头发红的课长茫然的看向自己。
糟糕,妄想力又开始瀑走,总觉得这样的男人很可怜。
“课长还是请好好的照顾自己……”
对方用不解的目光回应自己。
“不管发生什么事也好,也请课长好好的保重自己……课长只有一个人吧,只有一个人的话,自己不保重自己是不行的……”只说得出这样的话,郑重的鞠躬。
虽然依然不解着,还是露出笑容来,上司以从未听过的温柔的声音说着:“谢谢……”
“泷泽君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呢,谢谢……”
回想起那天晚上说出的突兀的话时感到后悔,突兀得有些失礼吧,忽然的说出那样的话。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上司啊。
但是上司的态度却似乎因为那次饭局而和缓,看到自己的时候甚至会微笑。
其实上司笑着的时候还是很亲切的,这样想着。又抱着头哀嚎起来,这段时间变得奇怪的其实是自己吧,总觉得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洗脑,要是在一个月前有人跟自己说那个一脸严肃的上司其实很亲切自己一定会认为那个人脑子进水了。
也许自己的脑子已经坏掉了。
午休的时候居然又看到那两个人在走廊里纠缠。
“拜托你了……”另一个部门的课长死皮赖脸的说着什么。
“你也想想我的立场吧……”自己的课长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公司都已经决定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眼看着自己的上司被纠缠,泷泽消失已久的正义感忽然爆发,抬头挺胸的走了过去,挡在瘦弱的上司面前。
“咦?泷泽君?”
“请表再纠缠堂本课长了,堂本课长!”
看不到身后课长的表情,眼前的堂本课长饶有兴味的望着自己。
“课长已经说了吧,请多考虑一下别人的立场和想法。”
“我个人不能苟同您做事的手段,而且很明显您给他人造成了伤害,现在您还想将伤害扩大。”
“那个……泷泽君……”上司在后面小声的开口。
“请您也想一想暗恋的人即将的结婚的剩下来的那个人的想法!”
糟糕,说出来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也仿佛突然静止。
“哈?——”身后传来上司的声音。
转身,看到上司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而对面那个人则在惊讶过后捂着嘴开始偷笑,笑声嚣张的从指缝中漏出来。
“那个,光一,你从哪找来这么有意思的下属……”那个人叉不住已经开始大笑了。
“英雄救美么,这是在英雄救美么,哈哈——”
堂本课长以从未见过的尖利目光瞪着对方:“你知道我最讨厌这种玩笑。”转向泷泽,想说什么,嘴唇蠕动两下,还是放弃,叹了一口气。
啊,似乎是弄错了什么的样子。
“好吧,我收回,关于我刚才的提议,你还是认真的考虑一下吧。”
“我觉得我不需要考虑。”
“别这么顽固,你知道我有多想回奈良老家结婚的。”
“那跟我无关吧,请你也多想一下你乡下老妈对你的期望吧你这混蛋。”
对方却只是挥着手,笑着看了看呆立的泷泽,转身走远,“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剩下的两个人尴尬而微妙的寂静着。
似乎终于想到怎么和缓局面的课长动作很大的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啊……那……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
上司看着自己,最终还是无奈的笑了:“虽然你似乎有些奇怪的误解,不过,刚才还是想要谢谢你……”
“啊?”
“刚才,是想要维护我的吧。”
“啊……那个……”手足无措的看着对方。
古板的上司笑了起来,一边转身往回走着:“怎么说呢,这个样子的泷泽君很可爱啊……”
“哈?”
还没有摸到头脑的泷泽君跟在说着自己“可爱”的上司的后面,疑惑的看着似乎心情不错的上司美好的笑颜。
新人过门
63 代发文2009/4/3 21:36:00
rid,因为作者上网不便,so,代作者发一段,那个大家继续催文吧XDDDDD
接54L
-------------------------
结果事情在自己还糊里糊涂的时候就结束了。所谓的部长之争是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情,反而只不过是那两个姓堂本的优秀男人在互相推月兑着这诱人的职位而已。那位总是笑着的堂本课长确实是要和一位教养良好的大小姐结婚不错,可是同时宣布的还有这位课长大人的辞职通告。
“可恶,早就应该想到,我如果也娶了一个这样的大小姐的话,根本就不用再在公司里累死累活,而是直接去大小姐家的家族公司做常务了……”消息错误的同事还在为八卦的失准和不知道是出于羡慕还是嫉妒的心理的在耳边不停的嘟囔。
妄想全部破灭,现实是优秀的总是笑着的堂本课长已经变成另一家大集团的常务并且调回奈良工作,而婚礼也将在老家举行。而在即将离职的堂本课长做好手头上的工作的同时,总是板着脸的堂本课长也必须尽快下放手头上的事务,以期尽快成为新成立的资源开发部的堂本部长。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各个部门都因为这突忽其来的人事调动忙得人仰马翻。等到泷泽反应过来,角落里的那个座位已经坐上了一个够资历的已经开始秃头的大叔,而自己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课长了。
人的相遇和分离就这么简单,以前曾经和单薄的男人在雾气蒸腾的居酒屋里默默对饮的场景就仿佛久远以前的梦境一样存在于记忆中。无所谓开心,也无所谓难过,只是存在在那里而已。就如同早上搭电车时挤在自己身边的陌生人,很亲密,然而毕竟陌生。
只是,当那个人在下班时间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伴随着奇异的陌生感的同时,存在于记忆中的东西也再次被染上了鲜活的颜色,微妙的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久别重逢的感觉。
“抱歉,这段时间太忙了。”对方自然的说着,和以前一样取下眼镜,
月兑下外套,头发在食物的热气中塌了下来,柔顺的贴在腮边。
就好像前几天他们还一起喝过酒一样,自然得仿佛这段完全没有联系的日子从来就没有过。
“怎么了?”对方望着沉默的自己,一脸关切。
也许只有自己在意吧,这样想着,慌忙赶走所有突如其来的伤春悲秋的感觉。
“啊……是呢……好久不见……稍微有些意外……”
对方微笑着看着自己:“居然说意外,我可是拼命的在做手上的工作呢,即使是现在,也是很忙的啊,忙到会有再不喘口气会死掉的感觉,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泷泽君了,想着再不出来喝一杯估计就要被忘记了,结果居然被回答说意外……”
“我可是一直有在想着泷泽君的事情呢……”对方笑着看着自己,眯着眼睛,期待着自己的回应。
这个时候应该要给些有趣的反应吧,比如受宠若惊什么的,顺便再吐槽一下对方或是自己,然后气氛就会宽松和谐下来,接下来两个人都会拥有一个愉快的饭局。
然而自己还沉浸在反应迟钝的状态里,好像所有的思想和机能都慢了半拍。要怎么回应呢,告诉他每次自己回头看的时候,看不到熟悉的身影有多么失望?还是告诉他其实自己以为自己已经被对方遗忘了呢?告诉他与其要被他人遗忘的话,还不如先遗忘掉对方会比较好?
对方还在看着自己,漆黑的瞳仁熠熠的闪着光辉,好像有星光影映在其中一样。
暗自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所有的感官机能终于恢复正常,于是半开玩笑的说着:“部长的事情……部长的事情,我也一直在想着呢……”
对方依然看着自己,忽然凑近,吓了一跳的同时,眼帘里只印出对方苍白的脸和细小的淡色的唇。
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笑容已经僵硬,而且已经快要抽搐。
淡色的唇终于开启:“说谎。”
“哈?”
对方向后微倒,仿佛伸懒腰一般放松着身体:“泷泽君真是不坦率的人呢。”
“就某个方面来说,部长您还不是一样……”
然而对方的注意力已经被端上来的食物所吸引,自己小声的嘟囔被忽视在空气里。
“部长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啊。”喝酒的时候打开话匣子。
“恩,可能是因为泷泽君在的关系吧……”
“……部长您的笑话有时候真的很冷……”
“可是确实没有发生什么让我开心的事情啊,”对方喝着酒,舒服的叹着气,“是因为泷泽君总是在笑,看着泷泽君的笑容的我,才开心起来的吧,泷泽君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呢。”
是这样么?望向对面的窗户,玻璃在暗淡的天色下隐约的反身寸出自己的身影,玻璃上的脸确实一直有着暧昧不明的灿烂笑容。
下意识的收了收脸色,端起酒的时候又露出灿烂的笑来:“对了,还没有祝贺您升迁呢,堂本部长。”
“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啊。”对方这样说着,一边还是把酒喝了下去,“这是一个苦差事呢,新成立的部门什么都没有,所有的工作都要重新开始,所有的线都要自己去牵,真的是够呛……
“也没有可以帮忙的人……”对方喝着酒,接下来出奇的变得滔滔不绝,细数着对工作和现状的抱怨。
想起同事说过的“也能很健谈”的上司,这样的上司没有见过,感觉有些微妙。
等到反应过来,出奇的能扯的上司已经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了。
“为什么泷泽君会以为我是那个呢?”
“哈?”
“那个,就是那个……”对方比手画脚,眼角微红,“就是HOMO啦……”
“等……等等……”
慌张的看向周围,发现周围的桌位离这边有一段安全的距离的时候才舒了一口气,完全没搞明白话题是怎么突然转到这个方面的。
对方似乎觉得很有趣一样看着自己的反应,凑近了一些:“呐,为什么呢?难道我看起来很像是那个吗?……”
印象中古板严肃一成不变只会穿着连款式都不会变的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此刻笑得阳光灿烂人畜无害。脸色依然苍白,眯起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盯着自己的瞳仁淹没在雾气里,感觉不到焦点。明显和正常的样子不太一样的稍微可能有些喝多了的上司,此时正用粘腻的口气纠缠着自己不愿意纠缠的话题,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自己的上司喝多了之后会变得跟那位同事一样粘人,而且还……爱撒娇……
泷泽汗,心底呐喊着表再洗脑了表再洗脑了,那是个大叔,那可是一个三十岁永远穿着传统款式的灰不溜秋的难以想象他穿西装以外样式衣服的古板的中年大叔,表再将“大叔”和“撒娇”这两个词语联系在一起了这真的是想起来就会觉得很诡异的组合——
“呐,为什么呢?”
对方依然用人畜无害的眼神和足以融化富士山的笑容看着自己。
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泷泽在心底抓狂,是啊明明是一个这样古板乏味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普通的上班族中年男人,怎么会认为他是HOMO呢?
那个时候自己到底是被什么附身了才会有这么天马行空莫名其妙的幻想,这种循规蹈矩古板守旧的男人不可能会是HOMO的吧!
“呐……泷泽……君……”
“实在是对不起!”正坐,低头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抱歉……”
对方露出惊讶的神情,也正坐起来。
“我没有怪泷泽君啊,”对方用认真的语气说着,“我知道泷泽君没有恶意,泷泽君是在为我着想吧,我很高兴呢,泷泽君维护我的时候,还有那天晚上,安慰我的时候。”
“啊?”
“那天晚上,泷泽君说那样的话,是想要安慰我的吧。”对方说着,露出温暖得能融化冬天的笑容来,“我很高兴呢,泷泽君这样的心情。”
“可是……”我不是把事情弄糟了么……在心里默默想着。
“我也很感动啊,”对方露出促狭的笑意,“一般人要是知道身边的人是HOMO的话,肯定会用奇怪的眼神去看待对方的吧,但是泷泽君没有这么做呢,反而会维护我……”
“这个啊……”放松下来,“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啦……”
“这就说明泷泽君是真的把我当朋友啊,即使是HOMO也不介意的朋友……”
咦咦,为什么听起来会觉得自己很伟大的样子……
“那个……我是真的觉得没什么……”
对方看着自己,笑了起来:“看来泷泽君还不是很明白呢。”
“啊?”
对方只是笑着,不说话。慢慢凑了过来,细致的手指覆在自己的手背上。
那个……这是什么状况……
“一般人的话,只是这样的话会觉得没什么吧……”对方一边说着一边握起自己的手,对方的手微微有些凉,出奇的没有男人的粗糙的感觉,反而有一种细腻的清洁感。
“但是,如果是HOMO的话,”对方靠得更近了,“只是这样就有可能会产生男女之间的那种欲望哦……”
被喷在耳边的气息惊得向后一倒,对方已经大笑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哈哈……泷泽君……你的反应……”
对方嚣张的笑着,笑得瘫在座位上。
于是……自己是被戏弄了么……
对方还在笑着,笑岔了气,咳嗽起来。
被笑得红了脸,几乎要哭了出来:“课长……”
“对……对不起……”对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泷泽君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啊……”
被激得冲动起来,在大脑做出决定之前,忽然抓住了对方擦着眼泪的手。
对方愣住了,保持着大笑的余韵;自己也愣住了,因为不知道做出这种行为的意义,和后续。
不过既然已经抓住了,那也就顺其自然,于是抓着对方的手,像刚才那样抓住,严肃的说:“请表再开刚才那样的玩笑了……”
“一点都不好笑……”
对方却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一边说着:“好的,我道歉。”
一点意义都没有……无奈的放开对方,看着对方努力的摆出严肃的表情,却总是掩不住眉梢的那点笑意,挑衅的,甚至带点媚意的……
泷泽想估计自己也已经醉了。
之后又喝了很多酒,自己的上司。
以为对方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上司的酒量也非常的出人意料。
上司的心情变得非常非常的好,整个晚上都笑容满载,当然放纵的结果就是只能由泷泽扶出店门。
考虑到这种状况实在是不宜开车,泷泽叫住一辆车,打算先送上司回家再回去。
喝得非常尽兴的上司靠在自己肩头,带着浓烈酒味的气息吐在自己的脖颈上,痒痒的有些难受。
醉倒的上司意外的很安静,脸色终于有些红润的颜色,头发柔顺的散落在脖颈和领口上,眉眼没有工作时的犀利,也没有放松时的惬意,只是乖巧的,乖巧的陷人睡眠。
头一次如此之近的看着自己的上司,胸口有了一种奇异的无法形容的感觉。
然而明天就看不到自己的课长了吧,毕竟两个人只是泛泛的交情而已,各自有各自的工作,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以后回头的时候再也看不见他了。
那种奇异的感觉忽然就变成了令人害怕的窒息感。
说到底两个人不过是恰好相遇的陌生人而已。
到了楼下的时候摇了摇上司的肩膀,对方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迷迷糊糊的望着自己。
“到了,课长……”
“恩……”
“你自己可以上去吗?”
“恩……”
对方只是迷迷糊糊的看着自己,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我还是比较喜欢泷泽君叫我课长呢……”
“哈?”
说着不相干的话,摇摇晃晃的下了车的上司夸张的对自己挥着手。
“课长,人口在你的右边……”泷泽黑线。
于是自己的上司做了一个很帅气的转身的动作,非常帅气的挥着手,说着“明天见”,摇摇晃晃的上楼。
直到看到房间里的灯亮才放下心来。
明天的时候就见不到他了吧。
晚风从车窗吹进领口,分外的感到有些寒冷。
紧了紧领口,挥开突然涌上心头的落寞的情绪,泷泽告诉司机自己的住址。
。
。
。
。。。。广告位。。。。。。
67 maggie1202009/4/9 16:52:00
(三)
第二天回到公司,头脑因为宿醉而昏昏沉沉。于是,当看到自己熟悉的办公桌上空无一物,尤其是看到昨晚刚刚跟自己分手的部长如往常一样在自己的面前埋首于文件堆里的时候,泷泽一度认为除了自己其实还处在梦境中以外没有什么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咦,我没告诉你吗?”没有一丝宿醉感觉的部长看着自己,“昨晚应该告诉你了吧,临时调令,我就是为了通知你而特地去找你的啊。”
“您……确实没有告诉我……”
“哦,这样啊……”上司挠挠头,“那麻烦尽快处理完那堆表格,这里的任务很重呢,希望你能尽快上手。”
于是关于调令通知的问题就这样被无视,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调到了资源开发部,面对重新成为自己直属上司的男人。
新成立的部门果然异常忙碌,连让自己适应的时间都没有,被突然增多的工作量弄得手忙脚乱的时候,才明白同事说过的对上司强大能力的评价。
简明历练的风格,雷厉风行的手段,还有面对任何窘迫局面依然冷静自如、有条不紊的稳重,如同拼命一般的工作态度,以及不管如何忙碌丝毫不露出烦躁疲惫神色的强大精神力,让上司成为新部门中强心剂一般的存在,让这个一盘散沙的新部门迅速建立起强大的整体感。瘦弱的上司意外的成为最能依靠和能使人安心的支柱。
在这样的上司面前,自己以前的腹诽还是有些幼稚和自大吧。这样想着,不禁为自己之前的浅薄而羞惭起来。
事务终于走上轨道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由于之前联系的原料供应商方面的出现了问题,上司将事务交代之后,决定亲自到生产地洽谈,随行的是部门中资历最浅的自己。
长途跋涉的到达沿海小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街道上也没有什么行人。看了一眼天色,处在工作狂人状态的上司终于还是决定明天再与生产商会面。已经提前订好了旅馆,住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只定了一个双人套间。
上司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放下东西径自先去洗漱,于是自己也不好介意。旅途疲累,只是坐下来而已,就已经昏昏欲睡。
上司洗漱完,随意的换上浴袍,原本以为对方会稍作休息,结果却就这样带着眼镜拿出随身携带的文件看了起来。在公司里衣着方面从来都一丝不苟的上司,此时顶着如同海葵头一般乱糟糟的发型,严肃认真的工作着,这样的上司从来也没见过。
上司如此勤奋的话,作为下属的自己自然也没办法坦然的休息,于是认命的提起精神工作,房间里只剩下沙沙的纸笔声,这样的环境实在是让人觉得别扭。
不知何时昏昏沉沉的陷人睡眠,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段时间了,抬眼看了一下上司,对方正斜靠在椅子上,眼睛闭着,似乎也睡着了。
抬起身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被细心的披上了毯子。心里不由得浮动起暖暖的情绪来。
于是小心的靠近上司,将毯子覆到他的身上,凑近的时候,上司睡颜放大在视线中,连眼睫也能一根一根的清楚看到,对方平稳的呼吸着,似乎能感受到对方一起一伏的轻柔的呼吸吐在自己脸上。
不自觉的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拉开距离,努力的把精力集中到工作上,繁冗的文件却让人厌倦。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自觉的盯着对方的睡颜看了许久。
第二天是被上司叫醒的。
看着精神奕奕的上司,除了苦笑没有其他办法。很快的开始了此行的目的。
问题出在对方公司,新产品开发所需要的原料是一种从海藻中提取的化学物质,本来已经和生产商方面的公司签订了备忘录,结果对方临时反悔,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的样子,生产商想将自己的公司清盘出售,以前商定的条款都无法实行。
与对方洽谈的时候,没有见过气势如此强大的部长。
不仅将对方迂回的言语逼得无言以对,更强迫对方在备忘录的基础上增订新的条款。不但在公司清盘之前要保证原料的供应,在公司清盘期间以及出售之后的一年间,也要无条件的以代理商的身份保证不间断的供应原料,不然就要为应原料不足而导致的所有损失负上一切法律责任。
看着强势的以犀利的言辞逼迫着对方的部长,不由得在心中想着,难怪会有同事被骂哭的传言流出。
拉锯战之后,对方终于退让,承诺将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公司找到另一个代理商,并负责其中因为合同关系转让而产生的差价。部长也终于收敛起咄咄逼人的气势,慢慢的喝着面前的咖啡来。
于是讪讪的收拾被弄得僵硬无比的气氛的人变成了自己。
被对方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送出公司,对此时还要勉强的挂着笑容的对方有些同情,当然上司是一幅理所当然的神情。
将公事解决了的部长终于放松下来,为了避免回到旅馆后又要陷人无条件加班的惨况,于是主动提出去当地的居酒屋喝一杯的建议。
坐在居酒屋里的时候,拉开领结的部长露出松弛的表情,显示出遮掩不住的疲惫来。
似乎是连说话都嫌费气力,上司一幅“我不想说话”的样子,低沉的气压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喝了几杯之后,试探性的想打开话题,对方也不怎么回应。假装随意的提起工作上的事情的时候,对方的回应也有些让人摸不到头脑。
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神有些发直。
“难不成……部长……已经醉了?”
“啊?”对方露出不解的神色。
觉得以对方的酒量来说不至于,但是对方很快的就露出了昏昏欲睡的样子。
于是确定今天的部长有些不胜酒力。
也许是消耗过度吧,这样想着,提前结束了饭局。想要叫俩车回旅馆的时候却被上司阻止了。
“想走走呢。”上司这样说。
走在街道上,天色已经漆黑,昏黄的灯光模糊不清的映在空气里。
“泷泽君觉得怎么样呢,新环境。”上司似乎忽然有了谈兴。
敷衍的应着,对方却没有结束话题,“觉得很累吧,做我的下属。”
“还好吧……”暧昧的回答着。
对方轻轻的笑着:“无所谓哦,如果是泷泽君的话。抱怨也没关系,时常有人说我对下属严苛得不近情理呢。”
觉得不好再敷衍下去,只好说:“我是真的觉得还好啊,毕竟,部长您负担的事务是最多最重的吧,而部长您也从来没有抱怨……”
“但是人与人是不同的吧,”上司敛起笑容,似乎有些感慨,“有人跟我说过呢,自己是工作狂就算了,表强迫别人跟你一样……”
话题就这样结束,空气回复到寂静。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
“其实比起这个,我比较想知道,为什么部长会选择我呢?”
“什么?”
“新成立的部门正是最需要人手的时候吧,为什么要把我调过来,占用了一个名额,我只是新进社员而已,资历是最浅的吧……”
慢慢的在街道上走着,等待着答案。
“因为泷泽君很优秀啊……”上司回答。
“啊?”即使这个回答在预想之中,依然为上司的毫不犹豫和理所当然所惊讶。
“泷泽君很有能力呢,就是对工作还不够热情,要是对工作再多灌注一些精力的话,一定会很有前途的。”上司这样说着。
对这样毫不吝啬的真诚的夸奖有些受宠若惊。
忽然间想到,在对方心中,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存在;想知道对方是究竟,是怎样在看待着自己。
一进房间,上司就自顾自的倒在自己的床上。刚要出声提醒,就看到倒在床上的上司又慢慢的爬起来,月兑下外套,准备进浴室洗漱。
上司的脚步还是很稳健,不像喝醉了的人,不过眼神已经一片迷茫。
觉得对方是真的需要好好的休息了,一方面又担心起这样的上司来。
浴室的水声响起,担心的看了看,从磨砂的玻璃隔板上看到了晃动着人影。
似乎是忘记了锁门,偶尔能看到赤果的手臂或小腿在玻璃门的缝隙中晃动。
虽然是不透明的磨砂玻璃,灯光下还是能看到禸色的影子,对方在里面的动作也可以清楚的看见。
不知怎地忽然就想起对方的感触来。清晰可见的眼睫,温顺的靠在肩头上的感觉,微凉的手指的感触,对方一起一伏的呼吸轻柔的吐在自己脸上。
“只是这样就有可能会产生男女之间的那种欲望哦……”
忽然的想起似曾听闻的话语。明明是戏谑的语气,出奇的却有了魅惑的感觉。
泷泽感到自己脸红了。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这样的自己让自己觉得非常奇怪。
烦躁的拍着自己的额头。打开电视,调高音量,努力的不去想那禸色的人影和沙沙的水声。
然而越是躲避反而越是在意,房间里充斥着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那沙沙的水声却依然无孔不人的钻人耳膜。
烦躁得想找人打一架。
终于关掉了水声,洗漱完毕的上司穿着拖鞋走出浴室。
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那边。
浴袍依然是随意的披着,头发湿漉漉的没有擦干,滴下的水顺着脖颈的轮廓向下滑落,对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走到的床边坐下,两张单人床对着,对方正面对着自己。
似乎可以感触到从对方肌肤上发散开来的水气,以往严肃无比的上司此时正和自己的湿发做着斗争。淌人衣领的水滴顺着颈骨和锁骨的形状汇成细流肆意的流淌着,钻人浴袍里面。随着手上的动作,本来就没有系紧的浴袍更多的果露出胸前的皮肤来。
不由得咳了咳,硬收回自己的视线。对方似乎被声音吸引,望了过来,眼神仍是一片迷茫。
气氛似乎变得更微妙了。
起身,钻人浴室,觉得还是表呆在那种诡异的气氛中比较好。
伴随着电视中的笑声响起了吹风机的噪音,才终于将心中的燥热慢慢驱散。
等到自己洗漱完,对方已经乖巧的睡着。被子拉到脖颈上,下颔埋人其中,身体缩着,在被窝中小小的拱成一团。
怕吵到对方,关掉电视,蹑手蹑脚的爬到自己的床上,关掉床头灯,寂静的黑暗悄无声息的笼罩了整个房间。
柔软的床铺却不能分散自己的思绪。
在自己对面沉睡的男人散发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离自己不过一米之遥,恍惚中似乎连对方散发出的体温也能在相同的空气中感触到。
对方的呼吸也是,平稳的呼吸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愈加明晰。无意识的在脑海中浮现出对方微微开口,轻轻的笑着或说着话的样子,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喷出的气息的余韵,痒痒的难受起来。
不论怎么分散注意力,也没有办法将这呼吸声从自己的脑中驱除。
思维没有办法控制,湿漉的头发,苍白的皮肤,纤细的手腕交替着在脑海中浮现。缩在被窝中的拱成一团的身体,滴落在胸口顺着锁骨慢慢滑下的水滴,因为醉酒而显得红润的脸色,月牙儿一般笑着的眉眼,茫然的望向自己的眼神,淡色的唇微微张开时吐露的气息……
终于忍不住还是坐了起来。身体与床铺发出嘶哑的摩擦的声音。
不过一米之遥的男人仍然一无所知的酣睡着。微弱的光亮从窗中透出,隐约的勾勒出对方的线条,对方的脸陷在阴影中,隐隐约约的显露出眉眼的轮廓。
呆呆的望着,意识到的时候马上移开了视线。
爬下床,打开电视,调到最小的音量,看着跳动的画面。
漆黑的房间里,电视的强光闪耀着,忽明忽暗的映在男人没有表情的脸上。
新人过门
76 maggie1202009/4/10 19:48:00
泷泽知道自己变得有些奇怪。
第二天早晨,到服务台重新开了一个房间。
问起的时候只是说不太习惯合住,上司也并没有怎么在意。
并不指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烦恼,但是接下来的两天,完全没有办法自然的面对自己的上司,连笑容也勉强起来,明显到上司也开始投来疑惑的视线。
“泷泽君最近似乎没什么干劲啊……”坐在居酒屋的时候,上司似乎不经意的提起,眼睛一直直视着自己。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面对上司纯粹的疑惑着的神情,一瞬间有一种想要全部说出来的冲动,几次想要说些什么,还是咽下。
“也许还是不太适应新的环境吧……”这样说着,对方的表情黯淡下来。
事情很快就办完了,确认回公司的行程的时候,部长犹豫了一下,询问自己是否愿意顺路去一趟奈良。
似乎是赶上了另一位堂本课长结婚的日子。
部长对于邀请自己的事情似乎有些踌躇,答应之后,却又明显的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到达奈良是在婚礼当天,赶到的时候正看到新人穿着传统的喜服行礼的样子。穿着传统礼服的新娘很漂亮,在女宾的簇拥中安静的坐着,看起来很有教养的样子。
被宾客们围拥着的新郎在看到上司的时候,露出喜悦的神情。看到自己的时候愣了愣,带着很有礼貌的笑容,向这边走了过来。
识趣的稍微走开,眼睛却不由自主的望向那边。上司和新郎开朗的笑着,打趣着对方。两个人都十分愉快的样子,轻声的聊着什么,偶尔笑了开来。
被叫开的时候新郎看着自己的上司,露出些许微妙的神情。上司稳重的笑着,拍了拍新郎的肩。
离开的时候新郎看了自己一眼,对自己点头致意。明明是礼貌的笑着的,却总让自己觉得有些微妙。
之后就一直没机会再和新郎碰面。酒宴散了之后已经晚了,原本打算坐夜车回去,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在当地住一晚再走。
开房的时候,想着只一晚而已,便开了一间双人套间。
由于旅途疲惫,晚上又喝了些酒,躺在床上很快就陷人睡眠。
半夜却毫无预警的突然醒来。
隐约觉得黑暗的房间里有些凉意,转头就看到自己的上司穿着浴袍坐在窗边,纤长的指缝中夹着烟头,黑暗中显露出猩红耀眼的一点光来。青色的烟雾在空气里徐徐漂浮,飘出窗外。
“部长……”
“抱歉,吵醒你了么……”上司回应着。
“没有……”
“有点睡不着,就干脆起来吹吹风。”上司说着。
睡意全消,于是干脆起身。
呆呆的看着抽着烟的上司,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泷泽君有喜欢的人吗?”
“恩?”
“因为泷泽君看起来很有人气的样子。”上司说。
“嘛……还好吧……”敷衍的回答,寂静在黑暗的房间里流动。
“年轻的时候有过呢,”上司开口,“喜欢的人,不过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和他,曾经交往过呢”上司说。
“那个时候年少气盛,觉得什么都能做成的样子,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也很开心。”
“但是很快就分手了,这样的感情没有办法长久,毕竟人长大后,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需要考虑。我跟他有各自的路要走,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放不下的……只是偶尔也会有多愁善感的时候……
“怎么说呢,年纪大了,多喝两杯就会啰嗦起来,”上司掐灭手上的烟头,“忘了刚才的话吧……”
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上司,夜风从窗户外吹人,窗帘轻轻的摇荡着。
之前,自己之所以会认为那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是因为他们之间本来就有什么的原因吧。
一时无法缕清自己的思绪。
明明是困惑于自己所听到的话,心底却有一种一切都渐渐明朗起来的感觉。
包括失常的自己。
似乎之前的问题终于找到了答案,终于清楚的明白过来自己的心情。
其实之前也隐约的知道吧,知道这种心情的含义,只是不愿意去承认。
有心中的结忽然解开的感觉。
上司已经关上了窗户,低声说着:“睡吧。”
下意识的,抓住转过身去的对方的手腕。
“部长……”
对方回过身来,不解的望着自己。
“也许有些失礼……”这样说着,努力的稳住紧张得微微_chan抖的手和压抑着的沙哑的语调,认真的看着对方,“但是……”
“请您跟我交往。”
新人过门
92 maggie1202009/4/18 0:11:00
(四)
“堂本部长……堂本部长……”
回过神来,看到行政部的人露出紧张得要滴出汗来的样子小声的叫着自己。
“那个……到您进行总结发言了……”
霎时有些茫然,随即想起开会前似乎是对自己说过,这次会议的总结发言由自己来担任。
不由得站起身,头还是晕晕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始发言。
出差的时候染上了感冒,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令人困扰的愈加严重起来。
干巴巴的说着有些紊乱的没有意义的发言,说完的时候会议室里响起掌声,头还是晕晕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梦游一般的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住了自己。
“部长……”
顺着声音转过身去,毕恭毕敬的下属站在自己身后,无声的将一盒药片递到自己面前。
为难的看着对方,自己对药片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但是对方就这样把手伸着,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只好接了过来。对方看了自己一眼,转身离开。
对方是在一个多月前调到自己的部门的。新成立的部门异常忙乱,急切的需要人手,想着果然还是要可靠的旧部下来帮忙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人。
其实对方进公司也不过三个多月而已。被人事部通知有面试的时候很诧异,那个时候并不是招收新职员的时间点,结果面试的对象就是之后成为自己直属下属的青年。
对方的履历十分优秀,知名大学的毕业生,有过留学经历,之前似乎是自由摄影师,开过个人摄影展。
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到自己的企业就职。公司和自由摄影师之间的跨度未免也太大了。
面试的时候青年表现得也很良好,说话扼要简洁,逻辑性强,姿态也稳重大方。
对方一直谦逊的笑着,很讨人喜欢的一个人。想着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里都会很受欢迎。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实习期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锋芒毕露,不像其他新人那样战战兢兢冒冒失失,对方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环境,分派的各项事务也处理的很好,在公司里人缘也不错。
自己每每感到苦手的公司内部的聚餐,对方却显得如鱼得水。很能带动气氛,也能在同时照顾到上司和平级同事的情绪,对这样的本事实在是惊叹。
某次聚会,感到疲倦而在外面的过道上抽烟的时候,看到对方也从热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就在自己旁边,对方点燃了烟,无声的抽了起来。
并没有跟自己打招呼,一支烟抽完,对方熄灭烟头,推开门又走进喧闹中去。想着也许是把自己当成了路人。
进去的时候看到对方又处在聚会的中心点中谈笑风生。
开始留意起青年的状况,转为正式员工的时候主动提出把他分配到自己的课室。
原本对青年抱有极大的期望,真正成为自己的下属后却让人失望。对方是很优秀没错,对自己的工作却完全没有热情。似乎完全没有将心思灌注到工作上,感觉只是在混日子而已。这样的态度让人火大。
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是心思浮躁,这样想着,虽然明白对方对这份工作很难燃起热情的处境,还是有恨铁不成钢的忿忿感。
在对方更加明目张胆的偷懒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故意在其他同事面前将对方好好的训斥了一顿。
被训斥过的青年终于对工作认真起来,接连做出了很不错的企划和提案。
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虽然感觉对方似乎一度纠结于被自己训斥这件事。
后来才发现时自己反应过度,对方比自己想象的要稳重宽容得多,并没有在意被自己当众训斥的事实,反而对自己提出邀约。
虽然感到意外,但是很乐见这样的结果,在饭局中熟络起来,适当的时候也不断的给着青年建议。青年在工作上也越来越出色。
虽然是青年本身的能力,总觉得还是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在,因此而得意的时候,却被同事毫不留情的吐槽。
“就像读不了书的父母硬要自己的子女好好读书一样,只是自己的满足感而已吧。”
对方的吐槽总是一针见血。
“话说自从他进公司你就对他很在意呢。”
不以为意的喝着酒,初中就认识了的同事却在此时爆出一句话。
“哦,对了,我要结婚了,下个月。”
“……哈?……”
“你会去观礼的吧,还有礼金……”
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同事。
从初中开始就纠缠不清,一直到工作都在同一个公司的家伙,忽然的宣布了自己的婚讯。
“你也该找个女人了吧,年纪也不小了……”对方这样说着。
受到意外的冲击,一方面又觉得“啊,果然还是这样了”。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在自己之前结婚而已。
突然的慌张起来。
回家的时候接到母亲大人的电话,问了近况之后又开始提相亲的事情。
烦躁得像要挠墙,想到同事的话时又觉得无奈,果然自己已经到了不得不结婚的年龄了么。
于是勉强的答应了相亲的事。
和女性的交往却并不怎么顺利。
对方是一个文静的普通女人,彬彬有礼的相处,下车扶住她的时候会低下头羞涩的笑。
家世清白,贤良淑德,应该是个不错的家庭主妇。
然而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这样的萎靡终于蔓延到工作上,有几次差点因为心不在焉而出错。明显到连身边的人都看了出来。
终于还是忍不住,“交往得不太顺利呢……”这样对同事说着。
同事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自己。
因为郁卒而喝着闷酒,恍惚中似乎听到同事说,“表勉强啊……”
“我也觉得她不太适合你呢……”
可是,她应该是现阶段最适合结婚的对象了……
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可以就这么轻易的结婚……
自己似乎是说出了这样的话。第二天从自己的床上起来之后,少见的失去了喝酒之后的记忆。
考虑了很久,还是向对方提出了分手。
对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伤心,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然后微笑着,祝自己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人。
对支支吾吾的自己感到汗颜。
分手之后仿佛扔掉了压在心口的大石,神清气爽起来。却马上就陷人了同事因婚跳槽而带来的连锁反应之中。
被任命为新部门的部长,收拾着同事留下来的烂摊子,忙得头昏脑胀。就是在这个时候,想到了总是谦逊的笑着的青年。
“请好好照顾自己”,青年曾经这样对自己说过。
觉得这样说的对方真的很温柔。
这样的青年总是笑着,开心的时候也是,不开心的时候也是,尴尬的时候也是,无奈的时候也是。
用心工作的时候,无论是效率还是创意都让人刮目相看。
明明年纪还小,却有着成年男人的沉稳感觉。
被戏弄的时候却会露出可爱的表情。
对这样的青年,简直可以用“宠爱”的心情来形容。
新部门需要人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青年,需要去外地公干的同事的时候想到的也是青年,参加同事的婚礼的时候想到的还是青年。
会刻意的去戏弄他,穿着浴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看着他尴尬无奈的神情在心里暗笑。
会去信任他,在抑郁的时候将埋在心底的真实的想法展现在他面前。
被这样的青年告白了。
完全没有任何预警,在凉风徐徐的深夜,对方拽住自己,对自己说:“请您跟我交往。”
“……哈?……”
“请您跟我交往……”对方又重复了一遍。
于是确定不是自己幻听。
狐疑的看着对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的做出这样的举动。
是在戏弄自己么,对一个三十岁了的大叔忽然告白?除了戏弄之外没有其他的解释了吧。
还是因为之前被自己戏弄过,现在不过是所谓的反调戏?
或者是因为对他说了自己是HOMO的事?
就是这个了吧,早知道就应该让这个秘密烂在心底。
明明这么信任他,信任他才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用这样的举动来回应自己,这是在嘲弄自己么?
气愤得_chan抖起来。
“部长……”对方依然用无比正直的神情看着自己,这样的神情只会让人更加气愤。
既然敢做出戏弄一个三十岁大叔的举动,就要有承受惹怒一个三十岁大叔的后果的准备。
于是反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拉,在对方被拽过来的同时狠狠的一拳揍在对方的下颔上。
对方被揍得跌了出去。
瞪着愣在墙角的青年,冷冷的开口:“我最讨厌这样的戏弄。”
表瞧不起大叔啊混蛋,在心里这样喊着。然而毕竟还是伤感起来,冷着脸,说着:“刚才的事我会当成没有发生过。”
新人过门
96 2009/4/24 0:38:00
头还是有些晕晕的,喧闹的人声让身体愈加不舒服起来。公司例行的聚会实在是让人提不起精神。敷衍着身边的人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下属坐在不远处,默默的喝着酒,偶尔客气的笑。
对方的情绪不高,偶尔会有若有似无的视线飘过来,除了假装不知道之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讨厌现在这样的自己。
在自己满含怒气的一拳挥出之后,被揍了一拳的青年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
没有任何预想中的反应,只是看着自己,慢慢开口:
“在您心中,我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这样的问话比其他任何反应都让人慌张。对方的眼神依旧无比认真,只是增加了悲伤。
摔门而去的时候,其实更多的是心虚。
隐约的,心里已经明白自己会错了意,打错了人。而用继续这样的错误的方式来掩饰尴尬的自己实在是差劲,差劲得不像成年人。
可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展开,这样的局面只会让自己困扰。
虽然很想询问对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者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说这样的话,烦扰得几乎想要抓住对方使劲的摇,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样的告白的含义,甚至有想到过为避免尴尬是不是应该将对方调走比较好,但对方自那次之后就不再有任何类似的举动了。
似乎是被自己的行为伤了心的样子,这样想的时候却总觉得别扭,实在是无法接受年轻的下属对自己告白了的事实。
叹了口气,结果被正在闲聊的人询问,敷衍过去,看到坐在酒席间的青年正望着自己。
不由得不自在起来,对方的视线就像微细的针在扎着自己一样。
年轻的下属走了过来。
因为对方的靠近而别扭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对方轻轻的开口:“我送您回去吧。”
“啊?”
“您不是不舒服吗?多喝的话会更严重的。”
“啊?是啊,好的……”
向同伴打了招呼,虽然一方面高兴于可以早点月兑身,坐在车上的时候,却因为要跟下属独处而尴尬起来。
自从那次之后再没有什么举动的下属,从回来到现在一直保持着跟以前一样的客气的态度,
虽然对这样的客气会有些不舒服,私心里却希望就这样保持下去。
从心底不想失去这个下属。所以,即使对这样犹犹豫豫的自己感到厌恶,依然乐观的希望这件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结束。
车开到的楼下的时候,对方熄了火。
“我送您上去吧。”
“不用了。”这样说着,要下车去的时候,却被对方抓住手腕。
和那个晚上一样,对方抓住自己,眼神严肃认真。
“请您给我答复好吗?”
“啊?”
“我一直在等您的答复。”对方说。
不由得狼狈起来。对方认真的眼神对自己来说就像利剑一样。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小声的说着,对方的秀气的眉皱了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是认真的,请您也认真的对待好吗?”
“没有答案的话我可以等待,但是在这期间,请您正视我,可以吗?”
不知道一向笑着的下属也可以如此的强势,一时间被逼迫得几乎滴下汗来,不由得求饶一般的望向对方。
对方终于放开自己的手腕。
“部长不讨厌我吧。”
“诶?”
“当然不会讨厌……”如果讨厌的话就不会这么困扰了,在心中撇着嘴。
如果是不相干的人的话,直接无视掉就可以了,嫌麻烦的话可以直接把人调走,远到不会再看到对方的地步。
对于如何拒绝别人,并且让对方彻底死心,自己一向时很有这样的天赋和自信的。
但是没有办法这样对待自己的下属。
不希望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情谊就这么消失,寄望着可以回到之前的状态。
对方却逼迫着这样困扰着的自己。
对于这样的对方简直感到火大。
“部长喜欢我吗?”对方追问着。
“这个……”窘迫到词穷的地步,喜欢虽然是喜欢,但是这样的喜欢稍微是有一些不一样的吧,不是喜欢就是讨厌的双选择实在是令人讨厌。
“那么,试一下可以么?”
“哈?”
“试一下交往的样子,可以么?”
于是似乎是变成一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了。
在烦恼的时候被对方的气势镇住,而稀里糊涂的做出了令自己后悔的约定。
没想过自己也有被别人镇住的一天,郁闷着的时候对方已经打了电话过来。
似乎是已经变成了一日约会的样子,对方心情很好的用灿烂的笑容在楼下等待着自己。
看到等待着自己的对方时,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和微妙。
很有绅士风度的给自己打开车门的时候,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对方安排的行程精密得如同教人约会的书上所写的一样。
细心的安排好所有的事,用餐的时候也在高级餐厅里定好了位置。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只需要跟着对方的步调走,感叹对方的细心体贴就够了。
那种古怪和微妙的感觉却时不时的涌现。
在对方体贴的帮自己拉开椅子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这微妙感是什么了。
自己似乎是被当成女人了。
并不是说真的当成女人,而是说对方的态度和方式,完全是用的和女人约会一样的方式。
体贴也是,温柔也是,就连幽默也是。
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
弄了半天其实对方也不知道该如何约会,该如何交往吧,和一个三十岁的大叔。
于是用了受欢迎男人的百战百胜的经验,或者只是下意识的用了这样的经验来对待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反而坦然了,饶有兴趣的看着其实有些紧张的青年。
觉得这样的青年很可爱的同时再一次确定对方并不明白这些行为的含义。
“啊,不好意思……”
“是我失礼才对……”撞过来的女士小声的说着,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是熟人。
“堂本先生……”对方睁大了眼睛。
“啊……”不好意思的看着对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恩,很久没见了呢,可以坐一会吗?”
“当然。”
帮对方拉开椅子,没有想到会在餐厅里遇到之前相亲的对象。
“自那之后……还好么……”
“啊,托您的福。”
“是约了人吧……这里……”
“是啊,是……快要结婚的对象……”
“是吗?”这样说着,安心的笑了出来,“恭喜你了。”
“堂本先生也是吧,约会的对象?”
“啊,不是,”慌张的回答,“只是同事而已。”
对方轻声的笑了出来。
气氛轻松起来,聊了一会,对方起身告辞。
“不管怎么说,恭喜你了。”
“谢谢,堂本先生也是,请好好加油啊。”
苦笑着:“我的话,可能没有这样好的运气呢。”
对方微笑着:“其实有些在意呢,堂本先生交往的对象。”
“啊,我并没有……”
“想着堂本先生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对方难得的打断了自己的话,“有些冷淡呢……那个时候……”
“啊……”惊讶于听到的带着情绪的话,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不管说什么有有些不合适,困扰的时候,对方已经恢复了客气的笑容,微微鞠躬,走了开去。
还在想着对方刚才的话,年轻的下属已经走了过来,在对面坐下。
“碰到熟人了么?”对方看着菜单,“刚才的女人。”
“恩。”回答着,犹豫了一下,加了一句,“是相亲的对象……”
对方看着自己,目光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被这样的神色镇住,不自觉的咽下“以前的”这几个字。
晚餐索然无味。
对方始终面无表情,连敷衍的笑容也没有展露。
走出餐厅,外面正下着濛濛细雨。
明显低气压的青年一言不发的把车开到了自己的家。
虽然以前也曾经到青年的家做过客,现在却总觉得有些微妙,委婉的表达想要回自己家的愿望时,对方看着自己,严肃认真:“我有话想跟您说。”
于是和青年一起上了楼。出租屋有些简陋,但是整洁干净。
端上饮料,青年在桌子对面坐下,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那个,你说有话要说……”委婉的打破让人窒息的寂静。
“部长……”对方终于开口。
“部长到底是怎么想的。”对方说。
“诶?”
“部长您到底是怎么在看待我,看待我们的关系,您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忽然……”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才能那么若无其事的告诉我您在和我交往的同时和其他的人相亲?”
“那个……”想解释的时候被对方打断。
“您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我们的关系吧。”
愣住,一时无语。
“您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这些问题,从告白的时候一直到现在,您其实一直都用儿戏的心态在对待我吧。”
“我……”
“您是在玩弄我吗?”
看着说出这样的话的对方,即使是说着这样严苛的言语,对方也没有任何激动的表现,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这样的冷静却让自己慢慢激动起来。
“玩弄我的难道不是正是你吗?”
对方看着自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让您相信我是认真的。其实您是知道的吧,难道到现在您还在怀疑我的心意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打断对方的话,不能控制的激动起来的情绪让自己烦躁。
“那么到底是什么?”对方马上接上了自己的话。“到底是什么让你始终不能接受我的心意。”
咬住嘴唇,忍住想要宣泄而出的情绪。
对方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的神情来。
“为什么您总是摇摆不定……”
有一种被人指责的难堪,而这样的难堪却让自己无法辩驳,确实摇摆不定着,对这样的摇摆不定甚至感到厌恶,一种被戳穿的愤怒感驱使着自己喊了出来:“那就让我们说清楚好了!”
对方的脸色一瞬间灰败下来。
月兑口的同时连自己都感到后悔,已经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为什么我就不行呢……”对方喃喃自语着,
“为什么那个人就可以,我就不行呢……”
惊愕于自己听到的话,站起身来:“请你表说这种话,拜托请你尊重我一点!”
“那么也请您尊重我一点好吗?”对方也“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激动得胸口起伏着。
“请你至少告诉我……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弄得这么狼狈……至少告诉我我没有被玩弄——”
“我已经三十岁了——”忍不住喊了出来。
“哈?”
“我说……我已经三十岁了……”像耗尽了力气一般,又晃悠悠的坐下。
反应过来的对方露出苦笑的表情:“你想要告诉我是这个原因?拜托即使要拒绝的话也请认真的想个理由好吗?”
“我已经三十岁了……”无力的按住额头。
“我好不容易才获得今天的成就……我付出了青春……一切……才获得现在的生活……”
“我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我不能因为一个年轻人一时兴起的想法就让自己的成就毁在一段不被认可的恋情里……”
“你真的明白这样的恋情意味着什么吗?”
自己的上司这样询问着自己。
仿佛忽然衰老了一样,在自己面前,颓唐的坐着。
所以其他的一切都不过是借口而已吗?
所以最根本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一个循规蹈矩的中年大叔不愿意拿自己的事业冒险么。
从始至终都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考虑而已。
自己居然爱上了一个这样自私的人……
“那我呢……我怎么办……”这样问着,不期望于得到回答。
坐着的男人抬起头来,坐直,看着自己:
“那么,你能负担起这样的责任么?负担起有朝一日,我因为这样一份不稳定的恋情,而失去我的事业、我的家庭、我平稳的生活的责任么?你要我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都作为赌注投人到与你所谓的恋情中去么?”
对方坐着,却有着高山仰止一般惊人的气势。被镇住,口干舌燥起来,很想肯定的回答,“是”字在舌尖上打转,沉重得难以说出口去。
终于咽了下去,低下了头。
对方沉默着,慢慢的站了起来。
“成熟一点吧……”听到对方无奈的轻叹,“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不可能的……”这样回应着,“不可能当成没有发生过的……”
正要开门的对方停住了脚步。
“那么,”对方拉开门走了出去,“就表再来往了……”
关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呆呆的坐在那里,忽然的拉开门,冲到阳台。
夜色中雨滴依然没有停止,没有带伞的男人就这么走在雨中,被淋湿了整个肩膀。
紧紧的咬住下唇,看着湿淋淋的背影慢慢在视线中消失,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挽回的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