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能带入岛凉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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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蒙面6号发表于:2009/6/26 21:45:00

PART-3

山田下了班赶去同学会的时候,居酒屋里吵吵嚷嚷坐着许多熟悉面孔,几个同学笑着起哄,满脸挂着久别重逢的高兴劲,丁零当啷的餐具摆动声夹杂着大家的笑声此起彼伏。

“山田,山田来了!”星野首当其冲跑了出去,手中的酒杯都没来得及放下,连忙乐呵呵地拉着山田走进来。

“啊呀,山田!好久没看见你了,你死小子毕业了就不见踪影了。”说话的人好像是宫本,醉醺醺得红着脸,估计喝了不少酒。

“哎,你看看你怎么愣得光傻站呢,坐过来喝酒啊!”宫本二话不说地抓着山田袖子要把他摁在一边拼酒。

居酒屋的灯光略显昏暗,闹哄哄的空气里四处飘来浓浓的酒味,几个老同学坐在前面喝的不亦乐乎,一边兴致冲冲地朝山田招了招手。

山田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过去。

“喂。”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中岛来了,你小子终于来了,比山田还晚啊!”原本就爱图热闹的宫本又笑嘻嘻地起着哄,“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正好,你们两个都一起过来啊!”

于是山田还没有回过头,就知道是中岛来了。

“过去吧。”身后的人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山田前面回过头看了看他,又迅速别过脸去打招呼,一边抬手解下脖子上的领带。

“中岛你现在混的有模有样的啊,发达了别忘了我们这帮兄弟啊。”宫本这么一闹腾,几个起哄地又吵吵嚷嚷笑开了,然后宫本拿着酒瓶子跑出来,拽着山田和中岛过去。

“你们俩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喝酒喝酒。”星野找了两个干净杯子放到他们面前,宫本在一旁顺势倒上酒。

半杯酒下了肚,中岛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过脸,“现在过的怎么样。”

“嗯,还行。”不是特别善于喝酒,于是一个劲闷头夹菜。

“你呢?”

“还凑合。”

山田擦了擦嘴,抬起脸看他。这么多年并没有多大变化,依旧长着一副招女孩子喜欢的脸,在居酒屋幽暗灯光照耀下,山田却忽然觉得有一种在心底腾空而起的陌生感。并不是灯光不够明亮,或许只是时光的间隔太远而硬生生扯出的距离感。

然而隔了那么多年,为何看着他的时候,始终能将他的模样一点一点停留在自己的瞳孔中呢,仿佛缓缓侵入的毒,在心底绽放开来,难以擦拭呢?

山田并不希望自己又这种感觉,就如牛皮糖一样粘在自己的心上,说不出来的对久别重逢的时光的依赖感。

“什么凑合呀,这小子现在工作多好啊,我可眼红着呢。”宫本笑嘻嘻地揽着山田的肩膀说开了,“对了!我悄悄告诉你啊,这家伙要结婚了啊!”宫本的悄悄话其实背道而驰的和个喇叭似的大声张罗开来,其他人无一例外的全部听见了,然后一窝蜂地涌过来七嘴八舌。

“什么!中岛你要结婚了啊!”星野首先准确无误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惊叹,附近几个人立刻也一句搭一句地吵着要喝喜酒。

山田坐在那里一句话没有说,被挤过来的人掐在椅背上一动不动,他转过脸,中岛有些尴尬的看看他,然后一边笑着推搡眼前的一堆死党。

“这家伙不是最喜欢小孩了吗!到时候让我做孩子的干爸。”

“去,你做人家干妈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就看见宫本抡着拳手朝星野打了过去,一帮子人又嘻嘻哈哈笑开了。中岛也在笑,山田在几个人之间觉得自己像一个没事干的局外人,便也顺着情形附和地笑了起来。

上完洗手间的间隙,山田用冷水洗了洗发烫的脸,随后蹲在洗手间门口透透气,顺便抽完一支烟再回去。却半天没找着打火机,于是没好气地抓了抓头发,有人在自己边上蹲了下来,朝他递过来一个打火机。

“点上吧。”中岛看着山田点完烟后,自己也掏烟点上了一根。

然后是预料之中的沉默。毕竟相隔了这么多年,一时间找不出什么值得长谈的话题。若提起陈年旧事的话,在这样的地方又实在无法说完。
居酒屋里热热闹闹的气氛穿过狭窄的走道,逐渐变成轻吟的细小声音,冬日里的风从开着的窗户外灌了进来,两团袅袅升起的烟被搅在了一起,然后缓缓上升,在洗手间明亮的灯光里逐渐消融。仿佛周身的安宁被外面的热闹的居酒屋排开在数千里之外的地方,安静到仿佛能听到火光灼烧着烟草的声音。

“恭喜你。”山田将长长的烟头摁在地上掐了掐,火星沫子朝四周争先恐后地弹开。

手指弹了弹烟,中岛抬起脸朝山田笑了笑,并没有顺着话题说什么,右手慢慢抚上了山田的脸,“有点醉了吧,一会那帮家伙准灌你,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山田望着他。

中岛将手收了回来,掐灭烟头,抬手扔进了前面的垃圾桶里。

“你以为你酒量好啊,没准等会谁背谁呢。”山田想想插了一句。

“行,你醉了我背你,我醉了你背我。”中岛笑着站了起来,一边拍拍山田的肩,“走吧,别傻蹲着了,他们还等着灌我们呢。”?


222蒙面6号发表于:2009/6/26 21:46:00

PART-4

自己对喝酒这码子事儿不在行,山田本人自然是一清二楚,何况又遭这帮子损友借着久别重逢的名义的一顿狂轰滥炸。于是散场了从居酒屋出来的时候,就觉着看出去的街道和人影有些重,上方倾泻而下的路灯光芒仿佛落进了眼睛里头,迷迷蒙蒙一层雾,脑袋疼得仿佛要炸开。

恍恍惚惚还能够听见身后星野的大嗓门直嚷嚷;“喂,山田,我们走了啊!你醉了小心点”

山田迷迷糊糊地回过头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而星野的声音似乎由响渐轻,在耳边逐渐泛化成嗡嗡嗡一片。

“恩……”山田也没管他们听不听得见,自顾自地应了一声,随后耷拉着脑袋,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朝前走。

“他们在左边,不是后面。”熟稔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然后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不要一个劲地走了,前面是马路。”

山田乖乖地停住了脚步,脑袋尚处于混沌阶段,他转过脸,抓住他的手臂,“喂,是Yuto吗,是Yuto?”

他笑了起来,“不是我还会有谁?”

"啊哈哈……好久不见啊,真的是Yuto吧……”山田醉红了脸,抓着中岛的手笑了起来,“喂……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中岛没有说话,避开马路上几个路人奇怪的目光,拉着山田朝马路对面走。山田仍旧不停止地说:“Yuto,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傻瓜。”过了马路把山田拉稳后他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想你,所以我来了啊。”

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山田将脸搭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有点昏昏欲睡的模样,却始终牢牢抓着他的手臂,“为什么要离开呢……没有音讯,只有我在这里,为什么离开了呢……”

中岛一边听,一边觉得自己不像是在路上行走,更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牵引着前行,一步一步,忽然又在心里坠落,仿佛随时随地都能溅起滚烫的水花,一遍一遍敲打着内心某处最柔软的地方,然后渐渐流入血管,流向身体每一处角落。

山田一直轻喃着,仿佛忘记了自己是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酒精让自己的年华倒退。
他滚烫的脸时有蹭倒中岛裸露在外的脖子上,他轻轻拍了拍山田的背,“马上就到了。”

一路上中岛都在想,如果山田没有醉的话,是始终无法说出这些话的吧。他熟知他的个性,很多话始终只愿意独自埋藏在内心中,不愿向任何人提及。所以就连很多年前自己的离开也没有多说半句。

大概,那时的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送到山田家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搬家了,还好新的房主是个热情的人,并且和山田也见过几次面。于是和中岛一起将山田扶了进去,悉心的送来热茶和毛巾,然后让山田进自己原来的房间暂时休息一下。

大致是半夜三点的时候,山田爬起来摸索着摁开了台灯,光芒照亮的瞬间,看见了中岛昏昏欲睡的脸,他看见他醒了,揉了揉眼睛。

“醒了啊。这里是你原来的家,房主让你进来了。”话刚说完,主人正巧就从门外拿着热水走了进来,“头还疼着吧。”然后将热水放在山田身边的柜子上。

“谢谢,我们先走了吧,太麻烦你了。”山田说着掀开被子准备从床上爬起来。

“没什么关系的,你们今天就睡这吧,现在都这么晚了,上班急吗?”

其实这里离山田上班的地方并不远,他便转过脸问中岛,“你还要赶回上班吧?"

他想了想,“不要紧,明天休息。”

“那就这么决定吧。”

“那么……谢谢你了。”山田不太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房主又搬了一床被子过来就关门走了出去。中岛脱下外套躺在山田身边,“头还疼么?”

“恩,有点,我前面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什么时候?”

“……你送我过来的路上。”

“放心,你睡着了,什么话都没有说。”中岛拉了拉被子,他想如果告诉山田知道他前面说了什么的话,一定要不好意思。于是他没有告诉他。

山田翻了一个身,“哦……那就好。”

倏然而至的沉默,若不是山田时而轻耸的肩膀,他一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中岛将一只手枕在脑袋后面,望着看不清颜色的天花板,只有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清凉月光,慵懒安宁地铺满每一个细小的角落。

Yamachan,真的好久不见了呢……


Yuto,明年我们就要毕业了,你还会在这里吗?
恩,还在。

那一天,夏日的阳光悄声无息地照射进来,吃完的西瓜皮散在一边,少年们靠在一起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

简单语言描绘出的约定。

是什么时候起,开始忘记了呢?

是什么时候起,变得无法牢牢抓住,任凭它在时光中流失呢??


223蒙面6号发表于:2009/6/26 21:46:00

PART-5

“Yuto,睡着了吗?”山田背着身说。

“还没。”中岛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

……

“黑色的手套……你还记得吗?”小心翼翼的口吻,仿佛一下子说完,就会很容易就将什么东西撞破。

“……记得,我放在你的信箱里。看见了吗?”中岛知道自己的最后一句话问了也是白问。

他却还是看见山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原来真的是你放的啊,戒指……”

仿佛触及到身体中的某一处地方,心底里油然而生对这两个字的想念,时间继续一刻不停地在走,装满越来越多数不尽的喜怒哀乐,而丢不走,抹不去的记忆,仍旧深藏在脑海中,无法褪色。

却始终能够成为刺痛的理由,坚韧不摧地一直生长在那里。

然后,仿佛此刻被一个一个装进了烟火里,燃尽导火索的刹那间,排山倒海地袭涌而来。

依然能够想起来,很多年前的某个下午,自己抓着山田的手,将自己的手指硬生生地贴上去,然后比划了很久,直到山田一边挣着一边抽开手说“你没发烧吧?”,自己才停止了举动,然后立刻跑开去买了戒指,在路边使劲刻上字,塞进手套里,悄悄在第二天放进山田家的信箱。

他记得那个时候还是炎热无比的夏天,连他自己都觉得大热天送手套实在是莫名其妙的事,却还是一直看着山田的手,希望能够在某一天,看见自己的戒指被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只是小小的一点期待,日复一日,被淹没在炙热的夏日阳光里……

中岛忽然笑出声来,用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故意的笑声,仓皇掩饰起自己的尴尬,“不要太在意……”

“那个时候……”

山田突然打断了他,“我没有在意,都过了这么久了,我好像都快要忘了你长什么样了,来吧,让我好好看看。”话音刚落,就将脸蹭着枕头凑近了些,直到慢慢移到中岛的枕头边缘时,他像触电般一下子将脸收了回来。

“看清楚了吗?再不看就看不到了。”中岛揶揄地笑笑,却忽然发现山田的神色变得有些尴尬,“恩,看见了。”

他促狭地笑了声,“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你,或许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呢,结婚了以后,每天就是另外一个人看着你了。”

“……”中岛没有说话。

山田又说,“能让我看看你的戒指吗?”他似乎发现了中岛枕着脑袋的手指上戴着的银色戒指。

“恩。你看吧……”中岛没有反对,他将手绕过胸前,移到山田躺着的地方。

于是山田拉起了中岛的手,另一只手撑着身体略微爬起来一点,借着昏暗的月光摸了摸那枚戒指,然后立刻放下中岛的手,躺下来。

“很漂亮呢。”说完,他就转过身,中岛安静地凝视着他的背影,一直凝视了很久,直到山田再没有动,好像睡着了的模样,他将戴着戒指的手伸回被子里,合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晚安。

再然后就是重逢后的漫漫长夜,这里仿佛悄声无息地变成一座孤岛,四周海水依然流动,它孤立无援地停留在大海中央,消失了所有通向岸沿的路途,中岛和山田就在这座岛上发现对方,面对面站着,缄默不语,各自拥抱着自己的寂寞。

相见不如不见。?


224蒙面6号发表于:2009/6/26 21:47:00

PART-6

天气预报说雪停了,第二天出了太阳,因此化雪的时候气温稍有些降低。

告别了房主一家,中岛和山田出了门,走在外面的大街上。山田自然地掏出了放在口袋中的黑色手套,几天内已经成了习惯,所以看见手套原来的主人站在一旁的时候稍微有些尴尬。他从口袋向外伸出的手不自禁地缩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中岛的脸。

“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手套……和我以前给你的那副很像呢。”中岛看过去,山田的手仍旧尴尬地半伸在外面。

“戴好吧,你的手一直都很凉。”中岛大概也看出了山田眼中的尴尬,于是笑笑向前别过脸去,继续走。

“恩……”山田迅速地将手套套在手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今天真得不用赶回去上班。”山田走快了几步,赶上了前面的中岛。

中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恩……”继而又顿了顿,“没事的,我会请假……今天只想留在这里看看从前居住过的地方,大概……还有很多痕迹没被抹去吧,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

山田向街道上放眼望去,被白雪覆盖下的茫茫一片,如被雪堆砌起来的房屋,小饭馆门口依旧人头攒动,进进出出,夹杂着香气的白烟从窗户里飘了出来。

好像还能够看见,很多年前的冬天,自己和中岛走在这条路上,脚下的白雪和这个时候差不多厚,踩在鞋底窸窣作响。

“你有一天在这里滑倒了。”中岛回过头,指了指转角电线杆那块地方,然后笑了起来。

记忆向前走,山田顺着中岛的话想到那天自己满身湿漉漉的狼狈样,以及抓起一把雪往旁边幸灾乐祸的朝中岛扔去的时候,同样狼狈的一副样子。

接着,自然而然勾起唇角。

中岛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伸出手拉起山田的左手,手指触到了山田的手指,慢慢移向了无名指的位置,又以同样的姿势,一言不发地摸了摸山田右手的手指。

“扔掉了?”中岛依旧拉着山田的手,却看不出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山田知道中岛指的是什么,却借由改了话题,匆忙抽开了手,“Yuto,要不要去学校看看?”

中岛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失望地别回脸,将手继续伸进了口袋里,“恩……去吧,毕业后就没有回去看过了。”

然后隔了很久,他放慢了脚步,看向身边的山田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其实没有任何戴的理由呢……”

山田也不知道随便应了一声什么,始终朝着前面走,伸进口袋里的手,摸到了藏在口袋一角坚硬的金属圆环,是一枚以特别方式送给自己的银色戒指,又是被自己用平凡的方式遗忘的一枚银色戒指。是现在可以清晰无比地想起来,却无法再戴在手指上的一枚银色戒指。

如果无名指上的戒指代表某种得以永恒的情感,那么,它或许没有理由被戴在手指上,然后在每一天的任何一个时段看见它,想起关于这枚戒指的另外一个人。

他们其实比谁都清楚。


225蒙面6号发表于:2009/6/26 21:48:00

PART-7

并不确定那些距今年代久远的痕迹还会留在那。

中岛和山田静静走过狭长的走廊,一侧的窗户可以望见大楼外的塑胶跑道,深红色的一圈镶在积雪中仍然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出来。另一侧的则是教室向着走廊的窗户,学生已经提早开始上课,老师站在讲台边唾沫横飞,下面仍旧有人拿书本挡着脸补眠。

曾经被学校不情不愿叫来上课的时候,也经常闹点小情绪,和老师对着干。山田和中岛站在教室外面会意地笑了笑。

从二楼上来的学生把他们认成了老师,还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中岛和山田装模作样地应了应,等那个学生走了之后,两人才发现对方爱恶作剧的毛病真是一点没变。

“老了老了啊。”中岛一边走一边摇了摇头。

“呸。你才24岁。”山田笑着跑到前面去,“没事装什么沧桑啊。”

“对啊,才24岁。”中岛顺着话应了一句,继续朝前面走,“应该就在前面了吧。”

山田忽然想起搬家那天遇到的刚刚结了婚的司机,年龄应该和自己相差无几,那个时候坐在车里想起中岛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么多年没见,他一定交了女朋友,却没想到再次见面之后,已经是迟早要步入婚姻殿堂的人。

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这么多年,学校似乎并没有重新改建,走廊四面依旧是印着鞋印的白墙,玻璃碎了条缝的公告栏,白天也亮着的灯管,“咝咝”的轻微声响昭示着有些老化。教导处办公室外罚站着比自己年轻不羁的面孔。

稀薄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他们一步步走,仿佛还能够找到遗失在某处地方记忆逐渐微薄的东西。

现在的中岛和山田。
曾经的中岛和山田。

搬开走廊尽头的木头橱,废弃的卷子书本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山田将掉下的东西塞了回去,将橱门重新合上,然后抬起头问,“字还在吗?”

“让我找找。”中岛扒拉开墙角堆积起来的厚厚灰尘和破碎的蜘蛛网。山田也向前面移了几步,伸手一起掸开了灰尘。“……好像不见了呢。”

“不可能,我记得是在这的。”中岛依旧不停止动作,手指蹭上了灰色肮脏的尘,“一定还在的。”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灰头土脸地蹲坐在一旁,问了正巧路过的学生才知道是墙面在去年重新粉刷过了。所以曾经留下的痕迹或许被不只一次的用涂料一层一层埋藏在崭新的颜色后面,陷入了更深的里层,无法再被任何人找出。

曾经些下这些字的时候,正值毕业,是大家分道扬镳的日子,然后一张毕业证书,随后各自踏上不同的路程。中岛和山田就约好,如果以后还回来的话,就回来看看这里。
而现在,连最后一点痕迹也荡然无存了。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中岛拍了拍手上的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接听结束后,山田问他,“你老婆啊?”

中岛一边将手机放回去,一边点了点头,“对啊,她说再不回去,我老板就要来杀人了。”然后他顿了顿,“也就是我未来的岳父,其实……我明天就结婚了。”

他故意将手机放得很慢,由此视线停留在手机上,而不去看山田的脸。

“嗯,恭喜你。”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中岛塞好手机抬起脸。

“嗯,恭喜你。”

“第三遍了。”有一些生气的口吻。

“恭喜……”仿佛一整块的心脏被人忽然割走一样,山田觉得自己连同学校,连同整条走廊都在以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下坠。他想不出其它用来搪塞的字眼,嘴巴像被录了音,不断摁着重播键。

他忽然无法找出自己如此沮丧的原因是什么,只是觉得违心地说出这些话之后,每念出一个子都仿佛用锋利的刀在心上划了一下,绽开触目惊心的口子。

“Yuto……”嘴一下子被什么堵上了,山田还未来的及闭上眼睛,就看见了中岛的双眼面对着自己,近在咫尺,他的嘴唇重重地按在自己的嘴唇上,然后只有短短几秒的时候,他站起身,靠在一边的墙壁上。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明亮到苍白的天空。

“不要再说了。”

“……”

“谁都可以说,但是你不行,我不希望收到你的祝福,真的……”

山田靠墙沉默,他始终望着中岛被阳光照的发亮的脸部轮廓,迷迷蒙蒙,仿佛只要一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匿迹,只有透过玻璃窗,依旧苍白的天空。

“我知道这是一个很自私的想法。”话末,他嘴角扬起的笑容不带有任何温度。

“Yuto……”

“就想几年前,我忽然离开这里一样,自私到连我自己都想扁自己一顿。”

“……”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你。”

“我喜欢山田凉介!”

中岛想起将戒指放进山田家信箱的时候,忐忑不平的心情,以及后来的每一天都注视着山田的手的一种莫可名状的期待感,再到一天一天过去,一月一月过去,再至毕业之时,他仍然没有戴上这枚戒指,甚至连提及的时候也没有。
那个时候席卷而来的失望,仿佛将自己卷进了巨大的漩涡中,无法抽身逃离。现在仍旧铭记于心。
于是,他想他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喜欢上说好做一辈子朋友的山田凉介。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所以我做了逃兵。”他不再看向天空,而是垂下脸闭了闭眼睛。

“Yuto……”山田站起身,靠近他,伸出手臂,轻轻地抱住了他。中岛睁开眼睛,看向山田的脸。

“不要动,就让我好好拥抱你。”

熟悉的感觉,让中岛忽然有点想哭,一直以来在自己最沮丧的时候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时隔这么多年,仍旧是他……自己无可救药喜欢上的山田凉介。

他们没有说话,山田将下巴埋在中岛的肩膀上,中岛没有动,被山田安静地拥抱着。

如果……拥抱着就能让时间停止的话……


“Yamachan……你说未来是什么呢?”出了校门,中岛忽然问他。

“别问这么感性的问题行不行?”山田笑了笑,却还是说,“你的未来就是明天好好去结婚,继承公司,生个小孩认我做干爸。”

中岛鼻子里哼哼了一声,“真是循规蹈矩的未来啊。”

“然后我么……先工作几年,然后和你一样,结婚生子。”山田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然后就真老了,无聊。”

“Yuto……”山田叫住了中岛,他别过头。

山田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你是不是我的未来呢。”

你是我的未来,一辈子在一起。

“……”

“但是,那样的未来一定更加难走吧,我们始终是渺小的像灰尘一样,被生活死死压住,被每一双鞋踩过我们的头顶。”

“我们只能平凡的老去。”

“没有其他选择。”

山田叹了口气,继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手伸进口袋里摸索着,很快掏出了中岛送给他的那枚戒指,“对不起,我几天前才发现了手套里的戒指。”他说着,将戒指塞进了中岛的手心里,“现在还是还给你吧……”

中岛像被人开了玩笑过后,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然后接过山田递过来的戒指。

“这个戒指,我不要。“他说完拉起山田的手,然后轻轻套上了无名指,“这个始终是送给你的。”山田看着那枚银色的戒指,小小的字母镶嵌在戒指里面,中岛手指的温度传入了山田的指尖,似乎暖暖散发着力量。

“永远都是你的。”他笑了笑。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当你的未来,这辈子不可能的话,我们就等下辈子,再不行的话,我们继续等……直到……”

直到,中岛的未来是山田,山田的未来是中岛。?


226蒙面6号发表于:2009/6/26 21:48:00

PART-8

第二天山田请假去参加了中岛的婚礼,见到忙碌的不可开交的新郎之后,他又说了一声“恭喜。”在中岛还来不急板起脸的时候,连忙补了一句,“这是最后一次了。”

接着新郎忙得团团转,山田便也没有机会找到闲暇和他说话。
由于是半天假,于是过来打个照面就要赶回去上班,便和一起赶来的星野说了声,让他转告中岛自己要走了。

其实他觉得早点离开也挺好。

路过教堂的时候,山田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外,远远望着教堂逐渐合上的大门,中岛一步一步步过红毯的身影,以及身边将要成为他妻子的幸福女人。

扶着身后栏杆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碰到上面产生坚硬的触碰,又一辆车从眼前疾驰而过的时候,教堂的大门终于合上了。

他也终于成为了眼巴巴遥望幸福的局外人。

十年前,山田第一次遇见中岛,他坐在身后的位置拍了拍他的肩,你好,我是中岛裕翔。笑容融化在夏日的刺眼阳光里。
九年前,他和他去看海,短促轻啄的吻,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手指陷入柔软的细沙,一个被卷入大海的秘密。
七年前,他似乎注定要在原地等待,如果你终有一天将会回到这里。
数年后,中岛在神父的祝福下挽着新娘的手,他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教堂的门悄然无息地合上。山田摸着无名指,手指一圈一圈绕过指间冰凉的一抹银色,然后紧紧抓住。他低下头,仿佛下一秒,就能够看见自己指间的一生一世。

?END

——如果你是我的未来。
——如果你是我的未来。??
T

T

T


227= =发表于:2009/6/26 22:46:00

看过原作的飘过,所以有点微妙XD

228==发表于:2009/6/26 23:16:00

谢过蒙面6号君~~好不容易有了新文。。。

这文真虐。。。果然现实向。。。。

fs

fs


229= =发表于:2009/6/27 0:19:00

呃。。

连看两篇虐文的感觉还真是胸闷啊

被5号君和6号君狠狠虐到了


230=——=发表于:2009/6/27 8:02:00

被虐的很惨,蒙面6号君辛苦了

231==发表于:2009/6/27 8:22:00

早起看的胸闷= =拍拍都被虐到的姑娘

232发表于:2009/7/22 15:10:00

荒了T一脚


233= =发表于:2009/7/26 23:15:00

找到一篇蛮好看的古文,不知有人想看么,我正在缓慢的替换

不过是生子,如果雷的话就不PO了吧|||


234==发表于:2009/7/26 23:21:00

PO吧


235= =发表于:2009/7/26 23:29:00

姑娘先PO上来看看吧,最近岛凉文荒= =

FS

FS


236蒙面?号发表于:2009/7/26 23:53:00

于是……

先丢几章,其实我还没改完囧

不要介意里面客串的NPC名字……我就随手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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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三月的江南,烟雨蒙蒙,美不胜收。晶莹的断点,温柔的雨帘,柔和而安静。

在这样温柔的季节,却发生了一宗骇人听闻的惨案。

江南有一户京本姓人家很有名。京本家的当家京本政树曾是江湖上数得上名的侠客,几年前退隐江湖做起了生意。因为无论是和江湖各道人士,还是和白道的官府,京本政树都有些交情,因此京本家生意迅速地做大了,不能称得上富可敌国,也算是富甲一方了。

这样一个家大业大声名显赫的大家族,却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血腥的味道混在潮湿的雨气当中传出去很远,二里地外都能闻得到。流出的血生生地染红的高墙之内的土地。本来风光无限的大宅院成了阴森森的鬼宅。昨日还是门庭若市,现在就算只是从那高大的威严仍在的铁门面前走过,都能感觉得到一阵阵阴风。

这样残忍的杀戮,很明显是江湖仇杀。官府并不想和江湖中人有所纠葛,这案子只是草草查了查,便定为无头公案,放在一大堆尘封的卷宗里束之高阁了。


第一章

宽阔的驿道上没有人影,由远而近的马蹄声从道路尽头传来。一名身穿蓝衣的青年骑著一匹矫健白马疾驰而过。青年进了城也没有歇息,而是径直穿过,朝向不远处的朗月山疾行。

武林当中颇负盛名的清风剑派就在这朗月山上。清风剑派建派百年,第一代掌门人尚云飞传下来的清风剑术天下闻名。派内弟子向来勤於练武,仗义行侠,在江湖当中口碑极佳。百年的悉心经营,如今的清风剑派在江湖上已有很高的地位,德高望重,为人敬仰。

这一代的掌门人叫国分太一,武功高强,结交甚广,与当今的武林盟主城岛茂是至交好友。清风派这一代的弟子更是极为争气,大有青出於蓝而盛於蓝的趋势。

论及当今武林当中的年轻一辈,最炙手可热的,便是清风剑派的大弟子中岛裕翔。他年仅二十二岁,年纪轻轻,论武功,却已经在他的师父国分之上。中岛生性温和,性格沈静,有著超出年龄的沈稳和睿智。城岛对好友这个大弟子的偏爱十分明显。

蓝衣青年到了山门前便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出来迎接。少年兴冲冲地跑上来牵马:“大师兄,你可回来啦。我爹和城岛盟主等了你很久了。城岛盟主急得跟只猴子似的,肯定又有什麽坏事要找你去办啦。”

这蓝衣青年就是中岛。几天的匆忙赶路使他风尘仆仆,却掩不住一双清亮的眼。他微笑著轻拍了下少年的头:“就会乱说,小心师父罚你。”

“我爹才舍不得呢。”少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和中岛并肩往庄内走去。

“好贤侄,你可回来啦,让我好等。还以为你被那新垣家小姐迷住不愿意回来了呢。”城岛见到中岛显然很高兴,大笑著调侃起他。国分在一旁向中岛作了个很无奈的眼神:“他一直说有事要和你当面谈,别人怎麽问也不说。你问吧。”

中岛对他的调侃不以为意,笑著问道:“不知道城岛盟主这麽急著找晚辈前来,有什麽吩咐?”

城岛不满地沈下脸:“你这孩子总是如此。难道不知道太过礼貌也是一种疏远麽?在新垣向那老滑头那里过了那麽久也没学得乖巧点,这样子以後怎麽讨女孩子欢心?!”

“嘻嘻,城岛伯伯,这个可不劳您老费心。我大师兄魅力大著呢,多的是女人想向他投怀送抱。他可用不著讨谁的欢心呀。”同中岛一起进来的少年笑著接话。

国分朝他一瞪:“龙太郎,让你练武你说要去迎你大师兄,偷了半天懒,现在你大师兄也到了,马上给我练功去。”

“哦。”少年闷闷地应了声,腻到中岛身边和他约好晚上来叙旧,便垂著头出去了。

“好了,你不是说事情十万火急?!废话少说,快说正事。”国分转向城岛说道。

城岛摸了摸几缕白须:“你们听说过前不久江南京本家的灭门惨案吧。”

国分和中岛对视一眼。中岛道:“那时我还在新垣家,所闻不详。听说已被官府定为无头公案。”

“不错。这显然是江湖仇杀。官府不愿介入江湖中事,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使查起来,京本政树早就不过问江湖事,从前也并没有什麽深仇大恨的仇家。江湖之大,这凶手也著实无从查起。前几日我却得到一个消息,说京本家近两年和那个邪门歪道的天一教有来往。”

“天一教?!他们不是一直在关外活动?听说教中皆是些狠辣之人,京本政树怎麽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怕是这邪教对中原武林有所企图啊。这就是我让你回来的目的。我希望你去查清中岛这件事。不管他们有什麽企图,都不能让他们得逞。如果能趁机铲除了这邪教,除了中原武林的一大祸患,就更是大功一件了。”

中岛微微笑道:“多谢城岛盟主的抬爱。事关武林安危,晚辈自然会尽心尽力。”

城岛哈哈笑道:“好好,好小子,我看好你。明年就是武林大会了,老头子的盟主之位,可就等著你来接手了。别让我失望啊。”

国分抚了抚胡子,笑得嘴都合不拢,这个大弟子一向是他的骄傲。中岛仍是淡淡一笑,谢了城岛。


237蒙面?号发表于:2009/7/26 23:54:00

第二章

天一教位於关外的苍狼山上,是不知何时悄然兴起的邪教。天一教的内功心法不同寻常,传说练功时要以刚出生的婴儿心尖之血为引,残忍的程度令闻者色变。教众行事诡虐,杀烧抢掠,无恶不作。苍狼山下本来有很多游牧的民族聚居,现在早已成了一片荒地。

中原武林当中曾有正义之士试图除去这个为祸一方的邪恶势力,却全部一去不回。久而久之,没有人再敢去找天一教的麻烦,几十年来倒也相安无事。然而,虽然这个邪教一直安分地呆在苍狼山,对於中原武林却始终是个隐患。

天一教总坛内终年笼罩著阴沈死寂的气氛,虽然教众众多,竟然像是没有活气一般阴郁。

天一教左使山田凉介和右使赤西仁,向来是天一教主的左膀右臂。如今教主闭关,两人的势力更是如日中天。教主虽然有一个独子,却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成天只知吃喝嫖赌。明明没有做过任何有用的事,却仗著自己少主的地位作威作福,教内众人因为俱怕教主,对这二世祖敢怒不敢言,没有一个信服他的。山田和赤西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天一教里私下都传言著教主百年之後,这个无能的少主必定不得善终。要知道那山田和赤西都绝非善类。下一任教主定是左使和右使当中的一个。

山田的府宅位於总坛的西面,如今偏厅内灯火通明,一身黑衣的山田沈脸听著属下的报告。

山田长相其实很是英俊,却因为眉眼间总是透著一股阴狠之气,显得有些狰狞。

听完属下的报告,山田阴笑一声:“好,做得很好。京本老贼早些年可得了我不少好处,居然敢背著我和赤西联手。本来还能留他个几年,他却偏偏自己找死。”

“禀报左使,还有一事……”来人吞吞吐吐了起来。

“说。”山田口气平淡,却让那来报信的人吓得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声音里充满惶恐:“左使大人,属下无能,京本家三百六十七口,只找到三百六十六具尸体,好象让他的儿子,他的儿子……京本大我给跑了。请左使恕罪!”那人把头重重地砸向地板,瞬间血流满面。

山田的眼神倏地沈暗下去,阴狠地低低开口道:“一群废物!留你们何用!”

地上正拼命磕头的人来不及站起身,便手脚并用地向外爬。山田五指一张将他吸了过来,那人极度惊恐地大叫著,那声音竟不似人声,仿佛来自地狱一般凄厉。瞬间便像被吸干了血肉,惨叫声慢慢低了下去,直至消失,最後只剩一具包裹著一层干瘪皮肤的骨架。

山田将那干尸扔掉,唤了一声:“有冈大贵!”

“我在。”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传来,随声现身的男人穿著一身奇装异服,无袖的上衫短到肚脐之上,紧裹著颀长的身躯,垂下的短短流苏上系著小巧的铃铛,随著他的走动叮当作响,很是悦耳。裤子也只到小腿处,竟是赤脚踏在地上。长发结成的辫子垂在身後,满头银饰点点闪闪,亮得有些晃眼。

被称作有冈大贵的男人笑得很是明媚,与山田的阴沈完全相反。

“让你做的事情怎样了?我不希望出现任何纰漏。”

有冈笑著回道:“可别把我当成你那些笨蛋手下。你对我还不放心?!我几时失手过。保证到时候我们那英明神武的教主会在他那些姬妾的身上欲仙欲死地升天。不过在那之前,是不是要先送我们可爱的少主上去等著呢?听说少主和右使大人最近走得很近,万一到时右使大人拥护少主上位,他是名正言顺的,我们忙了这麽久可都成了为他人作嫁认裳啦。”

山田冷哼一声:“这个自然不必你提醒。”

“禀左使大人,教主急唤您和高堂主过去。”一个黑衣人走进来恭敬地报了信,眼神瞥到地上的那具枯骨,便立刻深深地低下头去。

“难道刚给他的药他又用光了?教主大人真是神勇啊。”有冈捂著嘴巴吃吃笑道。山田皱了下眉,对那伏跪在地上的人说:“知道了。把这里的脏东西清出去。”


第三章

山田和有冈来到了天一教主的大殿,便立刻被请入了寝殿中。一个身形高大的青衣男子已经在那里。

“赤西右使来得好快。”山田笑著打了招呼。

赤西挑眉笑了笑,客气地回道:“山田左使也不慢。我向来游手好闲,哪比得上左使大人日理万机劳心劳力,自然来得快了。”

山田笑道:“我哪有什麽正事。倒是听说赤西右使最近和少主亲密无间,一向醉心玩乐的少主如今连妓院赌场也不去了,一心和赤西右使学起了武功。右使大人好能耐,山田佩服。”

“少主天资聪颖,哪里需要我来教导?左使大人说笑了。”赤西嘴上赞著那少主,还是难掩眼中嘴角的一抹不屑。

这个少主是个烂泥糊不上墙的愚蠢货色。稍微有点眼色的人也该能看清局势,趁早和左右使中一人交好以求自保是惟一的活路。这个不知死活的二世祖居然因为嫉妒教主给予二人的权利而处处和他们为敌,这样做几乎是把全教的人都得罪光了,树敌众多还不自知。如今不知是听了谁的教导,终於明白过来他爹一死他也就离死期不远了,一脸谦逊地找上了赤西,以教主之位换取他自己一条活路。赤西本来对那教主之位根本没有兴趣,他来找自己还不如去找山田。可见不但是个懦夫,还是个蠢货。

山田和赤西正明里阳光暗里刀枪地你来我往,那隔著外间和内室的粉红色薄纱被挑了起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只松松挎挎系了件外衫就走了进来,露出的皮肉上满是激情的痕迹,想也知道他刚刚在内室做了什麽好事。

“属下拜见教主。”山田、赤西和有冈行了礼,那天一教主往卧榻上一歪,摆了摆手:“起来吧起来吧。”

天一教主面色苍白、两眼无神、神态憔悴,很明显是纵欲过度的表现。他却对有冈说道:“有冈堂主,你的药非常灵验。本教主现在时时刻刻都觉得精力充沛,好象年轻了二十年一样。重重有赏!重重有赏!”他说的时候面泛红光,亢奋不已。

有冈恭敬行礼:“谢教主。”

山田殷勤开口道:“教主洪福齐天,自然长命百岁。不知教主叫我们来所为何事?”

天一教主哈哈笑道:“山田左使说得好!本教主洪福齐天,不但要长命百岁,还要长生不老!我曾经听说过一种药,可使人的生命永世延续下去。今日一位爱妾向我引见了一名游方的神医,他已经证实了这种药的确存在於世间!本教主一定要得到它!”

“这种药我听过,但是一直是个传说,难道真的有?”有冈醉心医药,自然对这种东西有著莫大的兴趣。

“有,当然有!我要你们现在就去找!需要多少人就带多少人!去给本教主把这个药找来!立刻,马上!我已经、已经等不及了!”天一教主满眼通红,太阳穴鼓胀,迫不及待的样子状似疯狂。

三人应了告退出来。行至无人处,有冈格格笑道:“教主的神志已经不行了,再等上个两天,他就真的可以升天入仙,长生不老了。哪里还用什麽药呀。”

山田冷笑一声:“两天啊,真的是太久了。”

有冈忽然悠悠叹了口气:“我有些悲伤呀。记得我们少年时,还是堂主的教主带著我们铲除异己,夺得教主之位。那时候的教主当真是英俊潇洒英明神武,如今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山田转身盯住有冈。被那冷如蛇蝎的眼神定在身上实在不好受,有冈打了个哈哈:“别这样看我。我对你的忠心日月可表。”

山田冷哼一声,继续前行。有冈亦步亦趋地跟在後面,偷偷地顺了顺胸口,抚慰那被吓得提到嗓子眼的心。

山田没想到的是,赤西当真在当晚就带了大批部下离开了。

“难道他对那药的兴趣比教主的位子还要大?!没想到赤西右使比我还有热情。”有冈自愧不如地感叹。

赤西这一走,教主之位根本就是山田囊中之物,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天一教主的尸体他让人扔在了後山的悬崖下,他那些姬妾们早在天一教主死去的时候就服毒自杀了。旧时绮罗纱帐温柔乡,都被付之一炬。

山田当了教主之後,便给赤西随便安了个罪名,逐出天一教。本来想要斩草除根,但被有冈劝住。赤西走得很彻底,自己的人马全都带走了,摆明不想和他挣这教主之位,如今他刚刚坐上这个位子,根基未稳,何必再多树个劲敌。

另一个人,山田却是非除不可的。当他的属下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昔日风光无限的少主时,那个曾经生就一副风流身段俊秀面孔的男人早已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似乎是练了什麽奇怪的武功,居然从众多高手手下逃出生天。

山田听说这件事後大怒,派出人去追杀,却也一直得不到消息,只能暂时作罢。


238蒙面?号发表于:2009/7/26 23:56:00

第四章

中岛同城岛见过面之後,当天便立刻起身前往京本家查探。

知道了这件事情与天一教有关,查起来便简单了许多,中岛很快弄清了来龙去脉。

天一教左使山田凉介早有夺位的野心。京本政树明里老老实实做生意,暗地里却和山田勾结。山田助京本家广开财路,赚了不少黑心钱,京本政树为山田搜捕中原的铁匠,铸造兵器,也为山田提供财力支持。

後来京本政树得知山田的野心不只是教主之位那麽简单,他的最终目标竟然是中原武林。京本政树深知中原武林人材济济,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合夥人的野心吓怕了。想要抽身,结果却被山田以残酷的手段灭了门。

“当真是心狠手辣的歹毒之辈。”中岛站在紧闭的京本宅大门前微微叹气。这京本家他以前曾经来过,那时何等热闹繁华,如今却只剩残垣断瓦,阴风阵阵。

“你是……”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中岛循声望去,一个衣著破烂满面脏污的乞丐从墙角站起,直直地看著他,“你是中岛裕翔吧?清风剑派的中岛裕翔?我以前,以前见过你。”

中岛不明所以,只能微笑著点头回道:“在下正是中岛裕翔。你有什麽事吗?”

那乞丐竟然哇地哭了出来,扑上来紧紧抱住中岛:“中岛大侠,我求求你,为我京本家报仇啊!我没有本事!我杀不了我的仇人,我连他的面也见不到!还要每天提心吊胆会被杀死。他们都说你嫉恶如仇有仁有义──我已经找了你很多天了,从新垣家到城岛盟主家到清风剑派,到处都找不到!老天开眼让我在这里遇到你!你来这里就是要为我们京本家报仇的吧?”乞丐激动地大哭著,边哭边说,中岛只能先柔声安慰著。

等那乞丐哭累了安静了,中岛慢慢问来,才知道原来那乞丐竟然是侥幸逃脱的京本大我。

中岛以前来京本家时和京本大我有过一面之交,知道他是个向来只懂吟诗弄月的迂腐书生,没有武功,更不懂经商之道。中岛估计他不会知道他的父亲暗地里做过的伤天害理的事,也不忍说破。

“中岛大侠,我,我如今已经没有什麽家当了。如果您能帮我杀了我的仇人,我京本大我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京本大我满脸哀恳地看著他。

中岛安抚地温和笑著:“京本公子言重了。就算你不求我,山田凉介意图染指中原武林,我也是不能坐视不管的。你放宽心地等著,我会为京本家讨个公道。”

京本感激涕零地千恩万谢,曲膝就要跪下,中岛赶忙扶起他:“京本公子不必如此。在下以前也曾受过京本家恩惠,就当是我的回报吧。如今山田应该已经知道你逃脱了,你一人在外太过危险,可愿随我回清风剑派躲避一段时间?”

京本以前一直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如今一人飘泊在外,时时刻刻战战兢兢,早已快要承受不住。中岛的提议自然正合他意,又五次三番地谢过中岛。

中岛亲自将京本护送回清风剑派,才又动身赶往关外。

此时中岛的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较。如今山田刚刚夺得教主之位不久,教内形势动乱,只要他能杀了山田,不怕天一教不乱。就算这一次天一教不倒,也会元气大伤,他日再要对付,就容易得多了。

中岛马不停蹄地日夜赶路,没几天便到了苍狼山。如今天一教局势动荡,中岛几乎没有费什麽功夫就潜了进去。

在教内观察了几天,中岛把诺大一个天一教的地形摸索得一清二中岛,教内守卫轮班也都计算明白。

中岛第一次见到天一教新任的教主时,他正在惩罚办事不利的手下。

练武场上架起了十几个木头支架,几个没有完成任务的男人被绑上架子,生生敲碎全身骨头而死。酷刑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练武场上回荡的凄厉惨叫声和支架上的人体在极度痛中岛下癫狂一般的抽搐,让那教主狞笑著扭曲了一张英挺的脸庞。

虽然那些天一教众都不是善良之辈,平日作恶多端,如此也算是罪有应得,中岛还是看得大皱眉头。

那山田凉介似乎天生嗜血一般,又喜怒无常,有时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激得他大发雷霆,滥惩滥杀。中岛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通情理之人,即使是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的长发男人,有时面对他也要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就算不是为了中原武林的安危,如此阴狠之人,不除不快。


第五章

在这种敌明我暗的情势下,中岛想要暗杀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他自幼便被教导大丈夫行事当光明磊落,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他向来不屑为之。

幸好他的武功高强,江湖上几乎无人能出其右,他才能四肢健全地活到今天。但在初初闯荡江湖的时候,中岛经常被小人暗算,弄到满身是伤奄奄一息。那时还是孩童的龙太郎总要担忧心疼地大哭,泪水涟涟地骂他不知变通自找罪受。中岛当时好生好气地赔礼安慰,事後却仍是无法改变。

这一次,中岛仍是大大方方地向山田下了战书,笺上的字潇洒有致,言简义赅:十日午时,苍狼山颠。清风剑派中岛裕翔上。

山田将战书扫了一眼,冷哼一声,将那纸笺握入掌中,抬手伸向窗外,细白的粉末慢慢滑下,随风飘散。

有冈不无担忧地说道:“这个中岛裕翔武功很厉害,在中原武林名声很响。他这次必定来者不善,我们要怎麽应对?”

山田挑起一边嘴角。

那个表情根本不能称为笑容,满含著讥讽和冷酷,还带著强烈渴求著什麽的扭曲。

“他有胆子向本教主下战书,本教主难道还不敢独自应对?我还从来没有杀过这种──好人呢。不知道所谓的正义之士,他的血,会有什麽不同的味道。”山田慢慢说著,拿起那将战书订入木桌的小巧匕首,如同对待什麽珍贵物品一样轻抚著,眼中闪动的,却是完全不同於温柔动作的疯狂。

“教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让我和你一起去吧。”有冈还想再劝,山田冷冷瞥了他一眼。

顿了一下,有冈咽下剩下的话:“那你小心。”

“恩。”

中岛站在苍狼山顶,山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衫烈烈作响。

山田轻巧地掠上山颠,落在中岛的对面,脚下竟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对面的青年穿著朴素干净的一身蓝色布衣,悬崖上空是蓝得过分的天空,他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形,竟无端生出些睥睨天下之势。

山田挑眉一笑,朗声道:“中岛,我这苍狼山天赋灵秀,你可为自己选了个好去处。”

中岛微微一笑:“山田教主好生不客气,这就是天一教的待客之道麽?”

“杀戮而已,你们这些伪君子非要做得很好看。是不是要先给你摆晏洗尘啊中岛大侠。”山田话刚说到一半时,竟然拔出武器就攻了上去。他的身形飘忽,去势如闪电般迅疾凌厉。

中岛没想到他前一刻还在优哉游哉满面含笑地同他讲话,下一刻却说打便打,一时间竟连剑也没来得及拔出来,只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包裹住他的全身,压迫甚重。只能拿剑壳堪堪接住这一招,饶是蓄足了内力,也觉得手中剧震,冲力巨大。

山田一击不中,即刻如鬼魅般倏的向後退开,轻飘飘落在地上。

“好内力。”他笑著赞道,声音里却有些咬牙切齿。

中岛这才看清他手中拿著的竟是一截翠绿的竹笛,古朴淡雅。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对手武器的时候。中岛拔出手中的剑。剑光如水。

“果然阴毒狠辣。我本以为天一教教主至少应该是枭雄一般的人物,没想到是如此卑劣小人。”中岛正色说道,抬起剑尖指向山田,“今日,我誓要为武林除此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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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这样,睡觉去


239= =发表于:2009/7/27 8:29:00

TL等PO文


240= =发表于:2009/7/27 20:13:00

我喷了那个不是善类~

挺好奇这之后两人咋又好上了的,飞身回旋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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