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想吃鱼发表于:2009/6/22 20:17:00
看楼上……汗,我分不清出谁是谁
= =|| 以前就很喜欢这种风格,但是自己写出来……真烂啊,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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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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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医生医院的救护车总算到了,车上的两个员工,将那具尸体放在担架上,抬下了楼去。男人默不作声的扶着担架边缘,跟女人做最后的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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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走在最后,关门前看了一眼房内,黑洞洞的。被搬走尸体之后的房间显得空旷,然而却依旧残存着死亡的气息,仿佛死神依旧盘踞在这个房间之内,不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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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内,樱井模仿着二宫的笔迹写死亡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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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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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本名是什么。如果偷渡者泄露了本名,很容易会被遣返回母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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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给她取一个安柏化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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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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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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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我称呼她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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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樱井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安娜·海因茨,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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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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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十六岁?”樱井估摸了一下女人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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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请写二十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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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因是……肺癌,不愿就医,”樱井停了笔,“我们可以写一些更具体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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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您吧,”男人脸上毫无表情,“我只想这件事快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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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在直接死亡原因上填上“合并肺部感染,大量积液导致气急和纵隔移位”。在主治医生那栏上签上了“二宫和也”的名字,樱井觉得二宫的绝妙之处,就在于他很看上去很信任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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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现在,二宫根本没有问樱井为什么要死亡证明书,到底是谁死了。接到樱井电话,二宫只是很普通的把这件事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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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想他还是有必要跟二宫解释这件事情,不追问是一回事,不给朋友惹上麻烦,那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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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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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伸出手来:“要在哪儿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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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哪儿都不用签,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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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东西,死亡证明。”男人摇着头,“不……我不是在指您……您知道,医生是很好的职业……对不起,我现在说话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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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表示了理解,他把钢笔放进口袋里,然后将死亡证明书给救护车上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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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可以安心一下。”樱井说,“下了车之后,你就可以去找个地方睡上一觉,或者看着她走完在尘世间的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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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摇着头:“不,我想我如果再看着她,我会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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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最好睡上一觉。”樱井建议到,“如果睡不着,”他说,“我可以给你几片药片,那东西可以使你睡得安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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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男人显得很疲惫,他靠在车窗上,示意着他想结束这一次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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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医院之后他们下了车,男人看着他们把担架抬进了医院大楼。医院顶楼的探照灯将住院大楼前面的坪照射的宛如白昼,樱井看见那具尸体,在担架上面轻飘飘的摇摆,毫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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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回过头来,对着樱井鞠躬:“谢谢您的种种关照,二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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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樱井摇了摇头,“我不姓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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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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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的是别人的名字,我不是一个医生,没法开死亡证明。”樱井说,“你可以称呼我樱井,樱井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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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点了点头:“谢谢您,樱井先生。我叫大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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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之前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樱井注意到大野的手,指甲被修剪保养的很好,掌背却因为消瘦或是其他原因,血管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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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这个男人在自己耳边的呻吟,好像魔咒一样,又在耳中想起,樱井努力把那声音驱逐出了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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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伸出手来。握手的时候樱井发觉那手是冰凉的,但是大野的力道很大。樱井想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证明他已经想从那些过去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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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间旅馆,好好睡上一觉。”樱井说,“到了明天,就会是新的一天。这句话或许很老套。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必须从这些死亡的阴影里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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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42==发表于:2009/6/22 22:01:00
我说樱井(前)大夫你就不用装正直了吧
到嘴的肉居然给送旅馆?!!!
傻不傻你傻不傻,捶地!
43= =发表于:2009/6/22 22:16:00
泪流满面
大爱的文风啊
请LZ尽量不要坑啊
44= =发表于:2009/6/22 22:32:00
45sso发表于:2009/6/23 2:04:00
42L,冷静……
嗷嗷,今天手机果然没留上
终于,平静而郑重的上名字了……
46想吃鱼发表于:2009/6/23 21:37:00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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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灯下的露出的皮肤显得苍白无力,病人被罩上了无菌单布,露出需要手术的部位——那儿已经经过了消毒。手术刀划下去,狭长的切口处有血溢出来,有人无情的把切口拉开,用夹子和钳子将那些无关手术的部位固定住,人体从未暴露在灯光下的器官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那么血淋淋。医生从护士那儿接过器械:薄刀、镊子、缝针,或许还会有纱垫。他在那些血管和薄膜中寻找损坏的器官,那或许是一段肠子、一根血管,甚至是肺、心脏、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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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神贯注之中,他并不能注意到身边的器械护士换了人、助手不安的呼吸,连额头上的汗珠也无暇顾及。他只能全身心的信赖他的助手和他自己镇定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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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翼的加百列是神的宠儿,它代表着慈悲与启示,像一朵百合盛开于阴暗尘世,预告着神之子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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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的手抖了,他想起他的老师教导他,那么你的外科医生生涯也就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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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并不讨厌手术,再不能做手术的那几个月里,他甚至很怀念消毒水的气味。过氧化氢、银离子,或许是双烷基季铵盐和醋酸氯己定,又或者是次氯酸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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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手术室中出来,衣服和手套丢进了规定的垃圾桶里。依照规章,这些东西必须被拉到指定地点焚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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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医生值班室的门,蜷缩在椅子上摆弄古老游戏机的医生抬起了头:“做完手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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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知道一个阑尾切割术你也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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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最近准备自己做一些大手术。”医生的眼睛又回到了游戏机的屏幕上,“为了让你的生活质量不至于下降的太快,我决定找你来做做这种小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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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这么想,不如把我的抽成提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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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可能的,”医生断然拒绝了樱井的提议,“十分之一的提成已经够高了,同类的手术,比你在贝瓦尔德那老混账里拿的还要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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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樱井端过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有钱人真奇怪,不管什么事都要要多花钱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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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人躺在手术台上,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都是一堆肉而已……我说了多少遍了,樱井翔,不要用我的杯子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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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我会记住的,二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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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沉默了一阵,又去掏烟,他总是在手术后和想要开口告诉别人什么事情时,忍不住地想吸烟。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樱井记得以前他副修的心理学课导师说过,这是没有自信、想要得到别人认同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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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昨天我让你开的那张死亡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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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那个女人睡过了吧。我还以为你一直是个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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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没有跟那女人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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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那女人的朋友睡过?你不是只对和你有直接接触的人还有点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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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糕,”樱井说,“我跟她前男友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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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二宫终于放下了游戏机,“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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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男朋友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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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别人的女朋友快要死了,还和那男的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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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樱井斟酌着要说的语句,“是那女人死之后,我和她男朋友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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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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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糕的是,我是把那男人带进了我公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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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个精彩的故事,”二宫撇了撇嘴,“为了拯救你看上的小羔羊,你当了一回无所不能的英雄,内裤超人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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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很想反驳二宫,无奈对方对英雄的定义就停留在数个世纪前那个叫地球的行星上的superman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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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随便你怎么想,”樱井说,“我并不打算再次见到他,也许几个月之后,我就会忘记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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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他想,这是一个什么字眼,我们每天都得生活在遗忘当中。只有遗忘、不停的遗忘,我们才能生存下来。但又有谁可以把往事遗忘的一干二尽呢?记忆的碎片就像是刀刃,一次又一次的划破人类的皮肤,戳进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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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二宫的喉咙深处发出嘲弄的声音,“你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那么,他也该知道你被‘我们’称作樱井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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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起来,绕到樱井背后。“你不是知道的吗?”他的手按在樱井肩上,“如果知道了某人的名字,就永远不能用路人甲路人乙之类的字眼替换他在你心中的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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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樱井对自己说,只要知道名字就会容易产生感情,会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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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太寂寞了。”最后二宫给樱井下了一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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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二宫叫樱井的名字,“什么时候来我们家里吧,可以吃一顿便饭。相叶又在那里折腾仙女座本星的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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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去。”樱井站起身来,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去,“等到哪天有空了就去。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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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47= =发表于:2009/6/23 23:21:00
更了!!!
只要知道名字就会容易产生感情,会放不下~~喜欢这句啊!
有一种淡淡的悲哀和无奈,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再相遇啊
48= =发表于:2009/6/24 0:36:00
49想吃鱼发表于:2009/6/24 11:09:00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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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走进一家小酒店,这是他第一次在安柏过冬,每天都是黑夜让人难以适应。然而黑暗中酒店的灯光显得格外温馨,让人抵挡不住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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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最强大力量的卡菡是炽天使之首,它代表着秘境与雷火,黑色面纱的背后隐匿着恶魔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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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择了靠窗的桌子,隔着玻璃可以看见路灯下行色匆匆的路人,他可以猜测那些人究竟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是消磨时间的好办法,比起在公寓上网或看电视来的要不寂寞的多。
樱井想二宫说对了一件事,人类就是因为太寂寞才会妄想要得到温暖。招待生走过来打扫上一个客人留下的痕迹,他把桌子的边边角角擦得干干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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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法国白兰地。”他点了一杯最常见的酒,就像是他的人生一样普通,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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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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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樱井突然叫住了招待生,“等等,换一杯双份的玛克白兰地吧,不要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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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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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克白兰地味道浓郁,香味强烈,樱井觉得只有这种酒才能压制住现在从自己胃里一路漫延到口腔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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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二宫为什么邀请他去家里吃饭,这个小气的人以前宁可在饭店里请客也不愿意请别人去家里。因此对樱井的邀请就格外含了些怜悯的意味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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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地送了上来,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香溢在嘴里,樱井喳了喳嘴,却依旧觉得里面弥漫着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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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以无视侮辱,樱井想,却永远无法抵御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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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也许自己该去多接一些手术,让自己没有胡思乱想的时间。忙碌和金钱可以带给人一时的欢娱——这就已经足够了。樱井不想在这摇摇欲坠的虚幻中构建自己的阁楼,事实证明,一旦拥有,失去的时候人所遭受的精神打击会更大。在这个土崩瓦解的世界里毫无希望的努力,他看过太多次反面的教材了,那些混合了悲壮的英雄气概和可笑的理想主义的例子让人无法对未来抱有任何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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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又点了批萨和蔬菜冷拼盘,他不愿意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里去。冬夜里一个人的破旧公寓,住起来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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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租住的公寓一楼中央是天井式的大厅,顶棚上依稀可见杂色玻璃拼凑起来的五彩窗户。即使是在夏天也只能透进模糊的光线,一步入秋季,就必须整天开着电灯。这样的大厅,有时候可以成为主妇们聊天的沙龙,也可以成为童孩们的游戏场,还可以成为男人的吸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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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角落摆着奄奄一息、勉强挣扎着还有一丝绿意的观叶植物,中间是四脚桌和几张摆放凌乱的椅子,墙边放着古旧的沙发和两张茶几——它们多半会被别人当作棋盘使用,上面用小刀刻出了国际象棋的棋盘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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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沙发上面坐着的是稀少的会来拜访樱井的客人之一,看见樱井刚走进拱门,客人就挥手大声叫起来:“樱井!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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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渡者并不可怕,樱井遇见过形形色色的偷渡者;流亡者同样并不可怕,他本身就是其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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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是像村上这样的流亡者,无论何时都他都有办法成为焦点,这在保持低调的流亡者群体中是致命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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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后退半步,却最终苦笑起来:“今天怎么有空了?我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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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现实处境如此不在意的村上也会对自己的过去缄口不言,有人猜测他来自中央政府,以前或许在禁卫军中服过役,大概是什么贵族门第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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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给樱井带来了四年陈酿的tequila龙舌兰,他把酒瓶放在桌子上:“我猜我们今晚可以好好喝上一杯,我还带了了这一兜柠檬。如果你这儿有橙皮酒的话,我很乐意为你调上一杯玛格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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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被钥匙丢在床上,揭开了大衣扣子:“我刚在外面喝了几杯。如果你是来找我喝酒的话,恐怕要大失所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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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村上坐在椅子上,叉开了腿,“我们可以冲两杯咖啡,慢慢聊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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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的头痛了起来:“你被横山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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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注视着樱井,他摇了摇头,“你总是把别人的关怀视作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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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村上说,“我不是二宫,我跟你一样不过是个流亡者。我可以比二宫给你一些更切合实际的建议。你也知道,那小子只不过是个超现实主义者,除了在对待他们家相叶的时候。”村上耸了耸肩,摆出一幅不置可否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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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不得不按住太阳穴:“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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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总是长了翅膀。横山从相叶那里听来的,他在晚饭时告诉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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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樱井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晕厥过去比较好,可以不用面对这个现实。一个小时之前,在这些流亡者的小圈子里,自己就从独身主义者樱井变成了英雄救美的樱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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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山说你的骑士精神感染了他。”村上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了戏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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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呻吟起来,他蹲在地上,抱住头:“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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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村上俯下身子来,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干脆抓住他呢?乘虚而入这种事情,男人不该是最拿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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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种尝试会摧毁一个人的。雪崩来临之前试图获得重要东西的人,往往会来不及逃跑被埋在大雪之下,永不见天日。流浪者不能背负太重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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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我们大家的相遇一样,”村上说,“聚集在一起,互相取暖。或者这种偶然的友情就像是火柴划出的火花一样转瞬即灭,但它仍然是不能让人取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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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后要失去,还不如在得到前就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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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村上的声音就像是在叹息,“永远不要拒绝温暖,因为它能让你感觉到你还活着。你缩在壳里太久了,这是一个契机,让你从壳里出来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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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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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站了起来:“你这边有咖啡豆吗?让我们煮一壶咖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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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有速溶咖啡。”樱井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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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利叶掌管着诸星的运行,在伊甸园口手持火焰之剑把守,四大天使之中唯一的智天使,是圣地永远的守护者。)
50= =发表于:2009/6/25 2:22:00
雪崩来临之前试图获得重要东西的人,往往会来不及逃跑被埋在大雪之下,永不见天日。
永远表拒绝温暖,因为它能让你感觉到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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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很有理
我要是樱井也不敢轻举妄动,很矛盾
51想吃鱼发表于:2009/6/25 12: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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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给大野打了个电话。他很容易就知道了他的住址,就在他租的小公寓前面两个路口。这让他颇为惊讶,他原以为他那个偷渡者女友死了之后,他会搬到其他区去,毕竟这儿又脏又乱,聚集着数不清的犯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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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栋公寓的门房一如这个区域其他门房一样无所事事的倚靠在椅子上打着呵欠,樱井进来也只是斜着眼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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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电梯发出迟钝的响声,经过搂层时会重重的下沉一次然后继续上升。樱井站在狭小的空间里,他对自己说他过来看这个男人,只是因为村上的那句“偶然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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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糟糕的时代挣扎着生存的人类,总必须要互相帮忙才能生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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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停在七楼,大野租住的公寓,门上的气窗里没有一丝光线透出来。樱井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他在门口凝神听了一会,又敲了敲。里面传来了动静,黑暗中碰到家具的声音、细微的开灯声,门“咔”的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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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男人开了门,樱井注意到他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衣服上连个小褶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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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大野说,“我刚刚在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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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这才注意到房子中央整整齐齐摆放着画具和纸张。他没有戳穿男人黑暗里根本无法画画的谎言——事实上,那纸上连一条直线都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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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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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一个渔夫。”大野走到桌子前,慢吞吞的坐下,“因为她的病暂时辞了船上的工作,在家里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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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想象大野在黑暗里,穿戴整齐,刮干净了胡须,坐在画布前的情景——如果这个男人只是穿着棉质的睡衣,躺在床上,反而不会给人如此强烈的孤独感。他想起那些他在旅行船上遇到的流亡者,他们被母星抛弃,因为身份无法证明而不能去下一个行星,只能在船上,瞪大了眼、消耗从母星带出来的最后一点钱财。他们也是这样,穿戴整齐,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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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活下去,对他和他们来说并不是一种意念,只是一种惯性。因为没有死,所以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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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生活困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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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先前攒了一笔钱——虽然不够地下医生进行细胞治疗的治疗费,却也算是一大笔钱。何况现在,也没有多少事情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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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坐在了床上,那是除了大野身下的椅子,唯一可以供人休憩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占据了床的一个角,整张床就发出“吱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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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出去走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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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大野抬起头,“到处都黑夜,出去和不出去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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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过晚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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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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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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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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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顺着大野的手指看见摆在一旁橱子上吃了一半的方包和没有收拾干净的牛奶。他踌躇了一下,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空气沉闷到有些粘稠,樱井改变了主意,邀请到:“要不然我们出去走走吧,我知道这附近一家店的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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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大野会拒绝邀请,然而男人只是点点头,站起来拿了一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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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初次见面时大野穿的外套,樱井迟疑了一下,拦住了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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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雨,”他说,“冬天的雨是比雪还要寒冷的东西。你难道没有厚一点的毛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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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里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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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向他从那个死人的小公寓里带出来的拖箱走过去。樱井发现他并没有打开箱子,他蹲了下来,从箱子里翻出那件厚一些的线衣来,脱下了外套,套上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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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衣服时可以看见大野挺直了腰,肩胛骨的动作透过T恤印了出来,算不上削瘦的肩膀即使微微弓着,也让人觉得有一种美感。樱井模糊的察觉大野本质上是跟他外表完全不一致的人,多数时间他温和并且好相处,实际上却相当的执拗、有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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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重新套上了外套,带上了一顶高尔夫球帽。“这样可以了吗?”他向樱井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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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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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梯里樱井问大野:“怎么样?想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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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摇了摇头:“随便您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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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依旧是那个闲散的门房,樱井主动地对他笑了笑,那人便也冲着樱井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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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下着雨,樱井撑开了伞,示意大野到他的伞下。大野瑟缩了阵,被他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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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不大,樱井很自然的环绕住大野的肩膀,好使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一些。他感觉到大野僵硬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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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这样,”大野向外侧过了身,“这点雨算不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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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松开胳膊,对大野笑了笑。
52sf发表于:2009/6/25 18:32:00
哼,那些没良心的~
我来坐沙发!!
53= =发表于:2009/6/25 20:35:00
樱井模糊的察觉大野本质上是跟他外表完全不一致的人,多数时间他温和并且好相处,实际上却相当的执拗、有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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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认为这是开始光明的前兆
54sso发表于:2009/6/25 23:43:00
55sso发表于:2009/6/25 23:53:00
俺很矫情的说
整个文的色调是墨绿夹杂土黄的
两个人的场景或许是黑色的
但是却让人安心
完全不知所云
zhiwusang
表白ing
56终于能留言了发表于:2009/6/28 22:09:00
总觉得翔对智一直是不同的感觉
第一次见面就有点失控
就开始偏离给自己定好的轨道
虽然想控制 却没办法
很多原来的打算和原则都打破了
一次次想无视 都没办法真的做到
不想管 却又没法视若无睹
不想理 却还是吻了下去
一夜之后的态度也有别以往
因为时间很急说的很乱 不过想说真的是很好的文!
后面很多话都很直击人心
LZ请继续加油更
现在就想知道OHNO那边的想法
FS
FS
FS
57想吃鱼发表于:2009/6/28 22:32:00
= =|| 懒得排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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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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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园”是路边的一家小餐馆,由于错过了晚饭时间,里面的人并不多。樱井推开餐厅门时上面的吊铃响了,发出清脆的声音。
樱井带着大野上了二楼,低矮的隔层让人有些压抑感,不过在上面可以从窗户里看见打在地面的雨和撑着伞走动的行人,透过建筑物的缝隙可以看见广场的霓虹灯——前几天政府刚刚把它们修好,现在这个城市破烂的角落终于有些繁华都市的样子了。
角落里有一对情侣在边喝酒边吃着乳酪,女人不时发出奇怪的笑声;离了几个座位远的单身男子在看新出版的报纸,“天啊,”他自言自语道,“这真是太可怕了,政府居然会允许这种东西存在。”
樱井帮大野拉开了椅子,这让对方表现出了相当的不快。
“先生,”大野说,“我并不是需要照顾的女士。”
“不,您不觉得您这种说法是对女士们的侮辱吗?她们也不是需要照顾,”樱井拿起菜单,“我以为这只是一种礼节,对你想这么做的人做的礼节。”
大野紧紧盯着他,樱井手心里慢慢渗出汗,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大野会推开桌子起身离开。结果大野只是靠在了椅背上,手从桌子上撤下时碰到了不锈钢的餐具,叉子撞上了碟子,发出“叮”的声音。
“我并不是一个好的约会对象。”
“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好了。如果不是你,我只能孤单的吃完这餐晚饭,这会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
樱井合上了菜单:“我猜你并没有胃口来吃一份牛排?我们不如尝尝这里的冷盘,它们通常十分美味。”
大野没有打开面前的菜单,沉默着点了点头。
樱井叫来了招待生:“两杯法国白兰地,我们还需要一些冷盘。”
“好的,先生,请问您是要巴蒂尼、喜都还是克里耶尔?”
“巴蒂尼。”樱井转过头去征询大野的意见,结果得到的也只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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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很快就被招待用托盘送过来了,樱井将杯子端在手心:“为了这顿难得的晚餐。”
大野举起杯:“敬你。”
果香味在口腔中打着转,装着冷盘的小车推过来了。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夹,”樱井取了一个盘子,“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喜欢这儿的虾、还有金枪鱼,事实上白面包和美乃滋混合的味道也相当不错。”
“谢谢。”大野也取过一个盘子,从面上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对的,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樱井剥了一只虾,他现在才发现他已经相当饿了,估计可以吃下足足一盆东西。他抬起头来看他,发现他也在吃。
注意到樱井的视线,大野局促了起来:“对不起……我完全算不上一个好的……”
“根本没有那么回事,”樱井说,“呃,其实我觉得你想当不错,尤其在吃饭方面。”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如何?味道怎么样。”
“好吃。”大野皱了皱鼻子,他眨着眼睛说着这话,“真的很不错。”
有那么一段时间,樱井觉得大野红了眼睛,他低下头去,几乎要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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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之后两人去不远的咖啡店坐了坐,樱井点了一杯 咖啡,大野则是点了热可可。
樱井问起大野今后的打算:“你打算怎么办?一直住在那儿。”
“那能怎么办呢?等撑过这个冬天之后我还可以出海,现在的话,”大野摸了摸头发,“或许我可以去别的地方应征一些小手艺活,或者去端端盘子,递递菜单。”
“真不错,日子就应该这么过去,难道不是吗?”
“日子?”大野嘲弄似的重复了一句,“都是一样的。啊,我并不是有什么其它的意思,”他说,“谢谢您了,樱井先生。”
樱井觉得局促了起来,他看见大野喝完了那杯热可可,小小伸出舌头舔了舔杯子的边缘。他想或许他只是想表示感谢而已,但是那又有什么意思呢,现在他在拒绝着自己。
噢,不,樱井烦躁的敲了敲桌子,本来就没有这个打算,现在的事情还不够他烦恼的吗?他只是想找一个朋友,在这种地方,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真不想回去。”大野小声说。
回去的话,也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四面墙壁而已。樱井轻叹了一口气,“再喝点什么吧,”樱井建议,“我想我们两人都需要点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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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把大野送到公寓楼下,看了看表,正好是地球时的凌晨三点。
“现在你可以回去,睡上一个好觉。”
“今天晚上真是谢谢你。”
“没关系的,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互相道了晚安之后,樱井紧了紧身上穿着的外套,转身离开那栋老楼房。走到转角处,樱井不经意的回头,看见大野沿着公寓的外墙,向外走去。
樱井疾走了几步,他抓住妄图逃窜的大野:“你要去哪里?”
大野站定了,勉强冲樱井笑:“对不起——在咖啡店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喝得够多了,可现在,”他回头看了看大门,“到这里之后,我才发现喝得完全不够多。”
“没有关系,”樱井拽住大野的胳膊,“我们可以进去房间里喝上几杯,你总要习惯呆在黑暗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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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房间门,大野深呼吸着。
“你知道吗?回来的那一瞬间,最难以忍受。”
空荡荡的黑暗房间,一个人从灯火通明的地方,孤零零的走到这儿,掏出钥匙去开那扇门,那里就像是坟墓一样的安静。
樱井想他明白这种感觉,习惯之后他会劝说自己,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什么地方都没有任何人在等你,你所能够做的就是带上一切行李,保持在途中的状态。
大野没有开灯,他就这么走进房间,回过身来望向樱井。屋外面从别的什么房间透出些许灯光来,映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湿润。他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头充满了愤慨和孤独的黑豹。
樱井移开了目光,他按下门边的开关,现在房间里变得明亮起来。大野又恢复成恹恹的样子,刚刚那全身紧崩的模样仿佛就是樱井的错觉。
“你这边有酒吗?”
“有的,就在橱子里。”
樱井弯了腰,看见隔层里是一瓶开了瓶的玫瑰红葡萄酒,还有一整瓶的波兰伏特加。樱井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葡萄酒。他在桌子上找了两个装牛奶的玻璃杯,洗干净,倒上了葡萄酒,递给大野一杯。
“有时候就需要一些简单野蛮的办法,让我们忘记烦恼,干了这一杯吧。”
大野接过玻璃杯:“喝完之后呢?”
“继续喝下去。”
“没用的,”大野转着杯子,里面的玫瑰红葡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妩媚,在灯光下像是诱惑,“即使一次又一次的喝醉,第二天醒来依旧会觉得难以忍受。”
“每天一到睡觉的时间,我就忍不住要去街上,漫无休止的走着。一个人的时候只要一停下来,四面八方的房子就像是要挤过来,连喘息都喘息不过来。只有在外面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吆喝声和争吵声时我才能躺在床上,睡上一会。”
大野仰头喝下了那杯酒,玫瑰红的液体流进他的嘴里,樱井看见他的喉结处动了动。
“对不起,”他放下酒杯,靠在墙上,对樱井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可是,我并不需要别人的可怜。过上两三天,我就可以忘记这些,等到夏天的时候就能去海上捕鱼。”
他走了过来,身形灵巧,全身都充斥着力量:“您帮助了我,带我去外面吃饭,忍着不耐和我聊天,我很感激您做的这一切。可是,我并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他抓住樱井,以惊人的力量将他拖出去,“您走吧,快走。”
樱井看过太多人快要崩溃的样子,他想他和他真像,他也是不愿意接受别人同情的目光,宁可把自己封在茧里,自己舔自己的伤口。
他推开了大野,站直在他面前。
“我并不是怜悯。”他说,“如果说谁要接受谁的怜悯的话,我比你更有理由。”
大野看着樱井,钟声已经敲响了三下,猫头鹰停留在恋人的肩膀上,玫瑰花在悄悄地绽放。樱井想着一定是夜女神的魔法,这个看上去平庸又无助的男人显得如此漂亮——就像是奥林匹斯山上的勒托。
樱井想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安娜,”樱井还不习惯用这个名字称呼那个印象淡薄的女人,说出口时他看见大野瑟缩了下,“我和她一样是个偷渡者,不,我不是偷渡者,我是一名流亡者。”
“他们抛弃了母星,我们被母星抛弃,”樱井说,“从母星逃脱出来时我失去了我的家人、情人、朋友。”
“从此,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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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看着不说话的大野,走上前去,把他按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吧,明天总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睡不着。”
这是大野在樱井面前第一次示弱,樱井巡视了这间房子,从床上把垫被扯了下来,在地上铺了一个铺。
“没关系,我可以睡在这里。两个人的房间总会比一个人好一些,你可以关了灯,躺到床上去。”
大野坐在床上,动也不动看着樱井。
“我不会做什么的,”樱井苦笑着,“现在这种情况,不管做什么也没有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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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灯后是黑暗的降临,就像是谁扯下来的幕布,盖在两人身上。
樱井蜷缩在被子中,他看见床上的人转了身,面对着他。“晚安。”他说。
“晚安,”床上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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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发表于:2009/6/28 23:17:00
59sso发表于:2009/6/28 23:18:00
60= =发表于:2009/6/28 23:43:00
两个极度不安的人,渴望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