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刑侦题材架空,主泷翔其他CP散装,慎慎慎)

786条,20条/页

12345678910>

161--发表于:2009/11/4 10:01:00

T一脚,LZ快回来啊~

162==发表于:2009/11/4 10:56:00

lz既然草稿了打好了

等你改好bug来哟~~~


163= =发表于:2009/11/4 11:45:00

我也来T

lz啊,你是更文呢,还是更文呢,或者是更文呢?

快回来啊!


164TL发表于:2009/11/6 10:26:00

TL

165--发表于:2009/11/6 13:21:00

同T

166thunder发表于:2009/11/7 13:37:00

囧……我以为双休更文已是定律,上周才是特别= =||

以及,你们打我吧,为毛我尽在写这些边角料,但我确实是要写BT那CP的……所以我说主情节啊T-T……虽然中篇背景人物是关十年上那五个,但我真没想到自己能扩充成这样= =||自我嫌弃中,随意TX= =||

——————



21.

“我叫横山裕。”男子裹着件黑色夹克,本就白皙的手顺着袖口伸出来,被反衬得更加苍白。他晃了晃酒杯,金黄色的流光便在他手心中转了几转。

泷泽秀明淡淡一笑,“你竟然记得我。”

“哈,见过面的。”横山裕指了指自己的脸,对泷泽抖了下眉毛,“你长了一张让人嫉妒的脸呀。”

他话音一落,两个人先后笑了出来。

泷泽秀明稍稍斜过眼角打量着这个叫横山裕的男子,他已经确定过这个人确实是涉谷昴的朋友,下午的时候回了趟家,将那时关于涉谷昴的记录一点一点翻过来,才知道自己和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彼时涉谷昴送横山裕走,在车站那里约着下次来东京再好好一聚,说要介绍彼此熟识。那时候的涉谷昴一直笑着念叨下次下次,又有谁想到这个下一次,竟然一拖拖了这么多年。

泷泽秀明看他颇安静的坐在那里喝酒,只有目光时不时被周围人事吸引过去的样子,时间仿佛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一恍惚,到觉得倒退了好多年——就好像真的是那个下次的相见,而那个叫涉谷昴的人随时会从酒吧的某个角落走出来,拍他肩膀说你怎么来这么早。

不能再想下去了,泷泽秀明急忙掐断自己的回忆,再想下去会有多失控,他自己也没底。

“你遇上什么事了,我能帮忙你尽管开口。”泷泽秀明干脆直入正题,他隐约觉得此事与友平公司有关,不然何得以横山裕要躲躲藏藏约他出来说话。

“什么事……呵,我觉得我会死。”

“会死?”泷泽秀明有些讶异,他想起龟梨和生田的死,急忙追问,“什么问题,这么严重?”

“你听说过……会计室的诅咒么?”

会计室的诅咒?泷泽立刻回忆起那个慌张离开的女子,“有所耳闻,但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

“呵……”横山裕眯起眼,应该是在思考怎么讲,杯口在他唇上撞了几撞,他放下杯子,“他们说那是来自龟梨和也的诅咒——会计室所有成员大换血。”

他说,事情要从龟梨和也的惨死说起。

龟梨和也死后,财会部本来招过两个新人。但不出两个星期,这两个人相继死掉了。一个不明原因在自己车中猝死,一个海鲜过敏抢救无效。之后会计部一直处于人手空缺的状态,直到十天前,公司上头说有一笔大买卖要做,会计室剩余的二十二名人员全被调用到外地,而事故就发生在回来的途中。传说是下雨,山路打滑,车冲下山坡,二十名人员当场死亡,只有两个人奇迹生还了。但他们连醒都没有醒,也在五天之前不明原因广泛凝血休克,抢救无效死亡。

“也就是,继龟梨和也死后,加上生田斗真,所有真正会计室的人,全部死了。”

横山裕的声音很好听,说起这段事也极其生动,泷泽秀明听得手心发冷,这件事诡异得超出他的想象,他勉强在空隙间喝了口酒,还是认真做下确认,“你确定——不是偶然?”

“这要有多偶然呀……”横山裕显然知道他会问,笑了笑便继续说下去,“就在昨天,从人事部门临时调来的黑泽桑从楼顶跳下去了,自杀,所有现会计部的人都亲眼所见,没有遗书,只知道他前些时候想辞职,人没有走掉,更是死了。大家说他家里被人骗空了钱,他承受不住压力才死的,到底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我只清楚记得他死前回头和我们会计室的人说的话。喂,你知道他说什么么?他说——大家,保重。”

横山裕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顺势一划,认真盯着泷泽。

“不是再见,不是我走了对不起什么的,是叫我们保重。”

“他这句话几乎验证了我的猜测——为什么我会被调入会计室。我本是监控室的人,顺带做个电脑维修什么的,对财会是一窍不通,但是车祸之后,会计室的电脑都是经由我手处理掉的,而且,我曾看到——就是龟梨和也死后新进的那两个人——他们去过东山纪之的办公室。那天傍晚监控室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看到了,我也没有听任何人提过,说明这件事被刻意掩盖了。所以,虽然不知道所有现在在会计室的人的底细,但我猜进了会计室,一定各有各的原因。”

“你是说……将靠近真相的人聚集在会计室?”

“应该没错,对了,凉子小姐,就是你们那天搭讪的那个,已经被开除了。公司明令禁止散播此类谣言引起恐慌,她被开除已是万幸,要是被调入会计室,估计她那种人撑不了多久。”

“哎?!”

“哈……那天你们动静那么大,有多少双眼睛跟着呢。”横山裕吐了个槽过去,笑笑,又压了口酒继续道,“现在会计部的消息都是一手的,事关性命,每个人都有好几只耳朵。”他顿了顿,看到泷泽秀明阴沉下去的脸,自己也显得悲哀起来,“你看,这份工作看上去多好,钱多,不用干事,天天报个到就好了,但谁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所以最好就是听不到看不到什么都发现不了,但谁又能保证下一个举动不会悟出点什么,现在待在会计室,简直就是等死。”

泷泽秀明听得不吭声,只是一味的喝酒,借着酒精的刺激努力让自己消化掉刚才横山裕说的这些事。他二人一时间都闭了口,酒吧的气氛蔓延进来,渐渐分隔在他们之间,仿佛从来都只是陌生人一样。

半晌,泷泽秀明终于缓缓开口道,“那你现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话音落下,他便看到横山裕微微一愣,继而大大的咧开嘴角,这种时候他本不该笑,这笑里多少夹杂了些赞许。

“看来信你是对的,你应该能保得住我。”他说。泷泽等他重点的下一句,哪知横山裕话锋一转,却问了一句看似极不相干的一句话,“昴死的时候你在现场吧。”

哎?泷泽心中一惊,还未开口,横山裕又问了一句,“你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么?”

怎么死的……怎么会不记得,涉谷昴的死,他泷泽秀明要怎样忘得掉!

像坏了锁一样,那些他不想回忆的东西瞬间挤出狭小的存放空间,冲进脑海。

当时那场任务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他本不该露面,只因为放心不下才特地混在执行公务的警队里。他便亲眼看见那个小个子的人几乎可以算是不自量力的拦在警察和涉谷社长之间,大喊着让警察放了他叔叔一马,说怎么可以背信弃义,明明自首了投降了钱也给了家产也全部充公了,说好这样就不追究,为什么还要来抓。那是泷泽还在思考怎样能劝他离开免得伤到他,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在眼前活生生的上演——

警队里,竟然有人,开了枪。

泷泽秀明清楚记得自己眼睁睁看着他栽倒下去时候的无力感,身边警察一拥而上,谁也没有搭理他的问——是谁开的枪,是谁开的枪。


“喂,喂泷泽君。”横山裕看泷泽秀明面色苍白,知道他一定回忆起不想回忆的东西,急忙唤他两声,泷泽这才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迟钝的僵在那里,又猛灌了几口酒,深呼吸了下。“……我当然记得。”

“噢……”

“说吧,这种状态不算没什么的。”

“嗯……”横山裕点点头,有些可怜他的多看了他两眼,若是平时他或许会过些时候在讲,但他现在要说的话非常重要。

“反正我不是亲眼所见,听说是被警方开枪打死的,这应该没有异议。警方说他干扰公务,所以连是谁开枪都没有追究,媒体上道了歉,这件事就内部消化掉了。但我一直奇怪,他本不该死的,我听说他手上没有凶器,这算什么干扰公务,警方凭什么打死他。因为怀疑,我就一直暗地里查,直到无意中发现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这也是我进友平的一个原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友平公司会计部所有老成员,全部是原涉谷集团财会部的当初幸存下来的骨干。”

横山裕的话犹如一道惊雷打在泷泽秀明心底,直让他说不出话来。

——原来当年的事情还有隐情,不,原来当年的事情并没有结束。

“知道这代表什么么?你可以说涉谷集团是友平公司的前身。不过我觉得这么说更恰当:一个涉谷集团倒了,还会有友平公司。”

——所以涉谷社长被抓,根本就是个弃子而已。是一拨人,这和涉谷集团那起贪污案是同一拨人在背后捣鬼。

“所以昴的死是蓄意谋杀,只不过警方里有人点了头的谋杀,只要上面承认,他就是合法的。”横山裕免不了嘲笑起来,所谓警察公安什么的也不过如此。

恐惧感在身体里爆炸开来,涉谷昴是被人蓄意杀害的,只不过打了个妨碍公务的幌子。这么多年他一直相信是自己害了他,在愧疚中麻木的过活,原来、竟还有这样的事。

那是敌人,多年以后他们还是敌人,而他竟然现在才知道,对方是否知道自己的存在,又知道多少,他完全估测不来。

不……天啊,原来涉谷昴是他们故意杀掉的,天啊!

“为什么要杀了他,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他早就告诉我了!”

“但他把内部消息泄露给你了,虽然那也许并非核心的东西。不过我想还有种可能,这种可能更大——警方里至少有两拨人,其中一些人派了你去打击对方,而另一些人杀了涉谷昴以示警告。”

警告……只是警告吗?原来涉谷昴的命只值一个不用多久就毫无用途的警告吗?!

横山裕看着泷泽秀明的表情,那里头藏了多少愤怒,看得他竟有些怕。像一头被惹毛了的狮子。他在心里打了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比喻,忽然觉得这个男的会发疯到把正个店都砸掉也不一定。噢,怎么可能啦,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他在心里自我吐槽了一番。越是紧张的时刻,他越是能让自己乐观起来。但他是知道泷泽秀明的愤怒的,他自己也恨,这场调查本来就起源于不信任,查得越多,越是恨透了。就为了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贪欲,这样轻贱别人的性命。

但他现在不愤怒,做人总该乐观一些,他没有活在仇恨中的习惯。横山裕举了杯,食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泷泽身上。

“我这可都招供了,所以拜托你,请助我逃出去。”

“嗯?……啊……”

他也不急泷泽的反应,只是笑起来,横山裕的笑总是看上去稚气得让人开心,“啊,我还不想死呢,我老妈还在大阪等我,我得赚很~多很多钱回去养她……啊,所以才一直小心翼翼的查,这么多年也没多少进展……不过我有查嘛……哎呀总之我就是不想死啦!不然老妈一定哭死了……”

他絮絮叨叨念了一堆想死不想死的话,声音雀跃得像个小孩子。那话语轻巧的落在泷泽秀明心中大片大片的阴影上慢慢陷落进去,直接将阳光一样的东西输进来。泷泽听着听着,不经意的淡淡笑了下。横山裕捉到那笑容,自己又哼唧两声,便不声不响的埋头继续抿着酒,一边和先前一样悄悄打量来往的人。

泷泽从烦乱的情绪里拖着自己出来,他知道横山裕还在等自己答复,努力分出一些思绪描绘了下几个可能,当下便应了他。

“我要点时间准备,对方很棘手,我要好好安排一下,以便救你的时候更有把握。五天吧,星期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你来这里,我会告诉你方法。”

“嗯,没问题。”横山裕终于松了口气的笑出来,“看来我这条命是保住了。”


两人又喝了一会,都不再说话,各自想各自的心事,等到横山裕喝完手中这瓶,他看看时间,“我先走了。”

“账我付吧,你要好好过这五天。”

“嗯,谢谢。”

横山跳下旋转椅转身要走,泷泽目送他,忽然问了一句。

“当年涉谷昴的事……你恨我么?”

“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横山裕一副不明所以的耸耸肩,看着面露欣慰神色的泷泽又补了一句,“其实别人恨不恨你都没有什么意义吧。”他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又多看了一眼那个瞬间恍惚了的人,转身离开酒吧。

数天之后。


深夜,刚好下小夜班的时候。说是说没有工作,一些必要的数据整理还是要做,横山裕一直忙到现在,离开的时候已一片寂静。他哼着小曲儿,手中钥匙扣在食指上打着转,找车,解锁,他像往常一样坐进驾驶座,发动马达,车缓缓的开了。

这种看似正常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横山裕打着哈欠,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困过,车也开得歪歪斜斜。下坡的时候,他习惯性的踩刹,却发现车并没有慢下来。哎?他有些焦虑,一连踩了好几下。车灯渐渐落在正前方银灰色的围栏上,而他丝毫没有注意到。

砰——!!!

车头与围栏一个剧烈的碰撞,扭曲了栏杆也压扁了车头。横山裕甚至来不及哼一声,自己撞在方向盘上,顿时晕了过去。

车下一滴一滴的油漏了下来,而马达还在继续转着。没过几分钟,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车子熊熊燃烧起来。

无人的小路上,只有路边落满灰尘的摄像头,见证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


你看这世界就是这般无理又无情,你以为那是希望,也不过浮梦一场。


FS继续打

FS

FS


167==发表于:2009/11/7 14:00:00

好庞大的阴谋

怎么觉得泷泽他们先到这个局里出不来了

大白就这样酱油了?


168更了发表于:2009/11/7 14:07:00

哇,先嚎叫一下

169= =发表于:2009/11/7 16:37:00

又盒饭了一个》《

这文写完不会都那啥了吧。。。

TT


170更啦发表于:2009/11/7 16:40:00

天,大白也这么去领盒饭去了

这个阴谋到底有多大啊

takki岂不是也很危险?


171= =发表于:2009/11/7 17:08:00

我155L,先谢过lz分享这文的脑内过程

确实没想到这文的走向是这样,更大的阴谋似乎隐没其中

真的很精彩,谢谢lz了

但还是忍不想住tx一下lz,边角料很欢迎,为了让这文更精彩嘛

但是,请上主cp啊!那就是我每天的鸡血啊!

加油更文!


172= =发表于:2009/11/7 17:08:00

白白……刚出来就……


173= =发表于:2009/11/7 17:53:00

不HD地等着更多酱油,那样酱油卖光了,就可以圈出买酱油的人的范围


174= =发表于:2009/11/7 18:00:00

果然和之前那文一样 配角戏份很多XD
不过主CP三言两语就可以正中萌点 所以故事更复杂也没关系啊

175认真发表于:2009/11/7 18:04:00

在下萝莉的滚上来,我需要安慰,T-T,好不容易打了下一段一个不小心自己眼瞎的给清空了,除了哀号我已经没有别的语言了,大受打击,我沮丧了……


176= =发表于:2009/11/7 18:33:00

摸摸,真杯具。很久前,曾有过间隔不长时间内,打的千字以上的文,结果死机或停电就没了。于是受刺激吸取教训,隔断时间就保存一次

177= =发表于:2009/11/7 20:47:00

那啥姑娘...一点都不雷真的

噗 快更!赶紧的!!!


178=发表于:2009/11/7 21:13:00

既然都打出来了,应该都差不多还记得,lz还是先打在别的地方,一边打一边保存吧,呵呵


179thunder发表于:2009/11/8 13:13:00

视打字速度而定,最多四更。

————

22.




本台记者报,昨夜在XX巷内发生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一辆银色轿车撞上街角护栏后爆炸,我们可以看到这辆轿车现在已经烧得面目全非。车主叫横山裕,事发当晚他正在回家途中,警方推断这可能是车主酒后驾车引发的事故,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爆炸,目前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事故的后续本台将继续追踪报导。

镜头转给那边烧得一团漆黑的现场,白单之下伸出的焦炭一般的手,看得人心中骇然。

除了电视媒体,报社同样是一种传播方式,在某天早上,悄无声息得传得铺天盖地:集报人的手里,一般白领的家里,樱井翔邮箱里,以及,东山纪之的桌上。

——友平公司的诅咒?!又一职员死于非命。

那带着油墨香味的黑字报大大打在社区版头条,下面密密麻麻是关于横山裕车祸事件的报道。东山纪之背对桌子站在窗前,静静俯瞰这个每时每刻都有灾祸发生的大都市。他面无表情,半晌,吩咐一旁的秘书,“约上这家报社的老板,我想和他谈一谈。”

“是。”

看着秘书离开的背影,他又等了一会,转身拎起电话按下重播键。


尸体被暂时存放在警局,警方已经核对过现场落下的遗物以及取样DNA检验,证实这具尸体确实是横山裕本人无误。调查最终肯定了酒后驾车这个推论,又由于车本身长期不护理造成刹车失灵撞上栏杆,后因汽油外漏引发的爆炸,如今已经通知过家属前来认领尸体。虽然横山裕家在大阪,但联系起来并不难,上午发出的通知,中午刚过横山裕的母亲便赶过来。

刚好轮到樱井翔做接待,他领着那位夫人走到停尸间,那妇人看着他掀开盖尸布的动作,那下面是一团焦黑的阴影,妇人看得当场吓晕了过去。樱井翔一边掀开布,转身又将她扶起来,恍惚间妇人便醒了,摇晃他的手臂惊恐的喊着,“这不是我儿子吧,不是的吧!都烧成这个样子了,您凭什么说他是我儿子!”

樱井翔也不说话,接过一旁助理警员递过来的DNA检验报告,连同烧坏的遗物一起放在她手上。

那些是她儿子的东西,玉佩还是平安符里裹着的,妇人张了张口,眼泪哗啦啦的落下来,“你们……你们一定是查错了……你们再查一查吧……拜托了再查一查好不好……他不是我儿子,我儿子白白胖胖的,才不是这个样子……”

但这话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早上接到电话,她立刻打给她儿子,一直无人接听的状态已经告诉她这个事实——这都是真的,一切都完了。

妇人喃喃自语着,将那些遗物用力按在胸口,恨不能就这样嵌进身体里不分开。她跪在那里啜泣了会儿,忽然猛站起来跑到床前一把抱住尸体放声痛哭。那尸体烧得有多恐怖,她却仿佛看不到一样。那是她儿子,是她养了快三十年的好儿子,哪位母亲会嫌弃自己的一手拉扯大的孩子。

樱井翔自始至终一直背手立在一旁,这是他的工作,他早已习以为常,倒是身边的小警员忍不住落下泪来,呜呜咽咽的,一直没有停过。他颇可怜的看着那妇人的背影,自己的孩子死成这样痛苦的样子,她该有多难过。

樱井翔难得多等了一会儿,他看看表,觉得时间够了,便不问那妇女有多痛心,上前扶她起来:“去服务台那边办理下手续,您就可以领走横山裕的尸体和他的遗物了。”

妇人哭喊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扒着床边死活不肯离开。樱井翔又等了会,看时间的眼神里渐渐显出些不耐,他还有别的工作要做。他上前拉起妇人,半强行的将她扶出停尸间。

送去服务台后,樱井翔回头,正好对上身后小警员不解又有些责备的目光,他也只当没看到。总有像这个警员一样感性的人,与警察这份工作格格不入,虽然最初他也不至于如此冷漠。

但像这个警员一样也没什么不好,有一颗知道感动的心,会分辨对错,总胜过那些躲在暗处侵蚀社会的渣子,哪怕他们比这个人冷静智慧百倍。


横山裕的尸体最终在东京郊区的火葬场火化了,妇人抱着一盒骨灰独自回了关西。走的时候远远看去那么瘦弱的背影,怀中抱着个巨大的骨灰盒,那般萧条,最终消失在新干线人来人往的站台上。

生死也只能如此,大哭一场,然后默默接受了,继续自己过活。


几天以后,泷泽秀明也悄悄踏上去大阪的新干线。横山裕死了,他无论如何也该去亲眼看一下。尽管他现在身份特殊,但也幸好是离东京很远的大阪,不至于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出葬的那天是个阴天,泷泽秀明踩在大阪的土地上,他压低了帽子,灰蒙蒙的世界显得更加压抑。横山裕的家现在很好认,远远看去就知道是哪间,进了门,泷泽秀明停住脚步,缓缓摘下礼帽,微仰起头,看着这黑白分明的大堂。

周围的几个人随意的瞥了眼这个新进来的人,继而一个两个的放慢手中动作细细打量他。这种举动很快蔓延开来,连门外和堂内的人都探出头来。

他是谁呀,没见过呢。呀,看他这打扮,东京来的吧……那孩子的朋友吗?

众人纷纷小声议论起来。乡下的人,没见过这样的脸,只觉得出奇的英俊,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泷泽秀明没有回看回去,他顿了顿,将帽子夹着,在众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走进大堂。

只有一个人没有看他,这个人此时在大堂里,就是横山裕的母亲,她一脸失神的跪坐在那儿,比几日前东京的时候显得更苍老了,头发花白了一片,此时浅浅的挽在后面,没化妆的脸更显憔悴。

泷泽秀明上前拜了拜,又转身对妇人行了个礼。“我是横山君在东京的朋友。”

那妇人无力的点点头,甚至没多看他一眼。泷泽秀明又拜了拜,知道不便打扰,便起身去一旁脱下外套挂好出门,帮着其他人忙去了。


门关那里隔三差五便有人进来,大多人看上去是本地人的打扮,进来了,先是安慰横山的母亲两句,便立在一旁叹上两口气,再而转到别处去。哀伤是不会在他们脸上停久了的,也许是横山裕长期不回来的缘故。但也有年轻的人来,应该都是横山裕的朋友同学之类,虽然少很多,但至少看上去比其他人悲痛一些。

在这一群朋友里,泷泽秀明意外看到了锦户亮。

锦户亮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跟了一个比他高一些的男子,那男子进门前就哭得满脸泪水,一进门甚至忘记要先拜祭,直接扑到大堂里妇人前面喊着“伯母伯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妇人听他哭得悲痛,嘴上安慰着“别哭了内,乖孩子别哭了”,自己也跟着又落了泪,接着越哭越惨,几乎要晕过去。一时间大堂里哭声连连,连锦户亮也是含着泪的样子。泷泽秀明看了几眼,绕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去了。毕竟锦户亮与他见过面,认出来总是麻烦,最重要的是他实在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因为他回忆起山下智久。

这一场葬礼虽不算大,却也断断续续忙到晚饭过后,人陆陆续续走了,大堂里只剩下妇人还跪在那里,像泷泽秀明初来看到的那样毫无神采的样子。泷泽走上前,在妇人面前毕恭毕敬的跪坐下。

“伯母。”

虽然妇人的心不在来往的人身上,但泷泽秀明帮了她一下午,她也是知道的。此时便正眼看看他,勉强扯起嘴角算是笑了下。

“辛苦您了。”

“哪里。”

“嗯……不好意思,请问称呼……”

“泷泽秀明。”

“泷泽先生啊……”妇人噢了一声收回目光,下意识的挽了下耳边的碎发,这个名字对她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不管怎样,还是辛苦您了,要是没您的帮助,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泷泽秀明微微颔首,沉吟了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横山君他……是个很好的人。”

他话音一落,对面的妇人猛颤抖了下,面色迅速暗下去,咬着牙关眼看又要落泪。泷泽秀明急忙张口想补充什么,大门那里有有人进来。

“伯母——!”

那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浓厚的鼻音,泷泽抬头看去,是个个子算高的男子,围着围巾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样子,旁边一人缩手缩脚的跟着,有些驼背。泷泽秀明看着那人,那人也看他,皱起眉,好一会才移开目光。

高个子男子几步冲过来,泷泽便让开让他坐,他跪坐下来牵住妇人的手哭着,“怎么会这样的……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的……”

“相叶啊,别哭了啊,伯母已经哭不动了……”

“不……伯母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答应您帮您照看一下yoko的……是我不好,我都半个月没去看他了,是我不好……”

“孩子啊,这哪能怪你呢,他比你大,照顾你才对啊……那都是他命不好,一定是我上辈子造太多孽,老天为了惩罚我,竟然都报应给这个无辜的孩子……是我的错啊……”

“伯母……对不起……伯母……”

泷泽看那个叫相叶的人和夫人哭得越发厉害,犹豫要不要劝上两句,旁边那个驼背的人先开了口。

“伯母您舒口气,别这么哭,会哭坏身体的,yoko是个好人,下辈子也会过得很好,您这么伤心,yoko那么爱您,一定伤心透了。”他取出张餐纸递过去,又转身安慰相叶,“都说了照顾他的事我也有份,别一味责怪自己。别哭了,看你一哭伯母更伤心。”

相叶拼命点头,硬是咬牙让自己别哭出来,伸手抱了抱那妇人,一边又忍不住落了泪。

原来那人也是横山裕的朋友,本以为只是陪相叶来而已。倒是个理智聪明的人,泷泽随意给了个评价,在一旁一声不吭以免打扰他们。

就这样又拖了好久,等这两个人离开,已是九点过后了。妇人失神的坐在那里,仿佛魂魄都去了大半,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泷泽还在,急忙拾掇了下坐好。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啊,是的。”泷泽坐回来,“我想……带点横山君的遗物回去凭吊,可以么?”

“啊可以的,您跟我来。”

妇人带着泷泽去了横山裕的房间,“他的东西我都放这里了……您随意。”她等泷泽进屋,又帮他带上门,下楼去了。

泷泽秀明四下打量了下,一边仔细听门口动静,确定妇人已经走远,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第二层抽屉,伸手反摸上上层抽屉的底部,在最里头摸到一个木楔,轻轻一拨,咔哒一声响,他又打开一层抽屉,将里面东西全拿出来,从笔筒里抽出把小刀沿着边侧小心翼翼的撬了下,那木板被轻而易举的撬起来,下面是一层很浅的隔层。泷泽秀明擦掉刀尖上的木屑放回去,一边将木板掀开,里面装着四张光盘,他将光盘尽数取出,又将木板放回,归位抽屉的东西,将木楔拨回去,又走到书橱前挑了几张看上去不常听的CD打开,将那些光盘分别装进去,从随身带的包裹里翻出包装纸将CD包好,乍一看上去像未拆封的模样。做好这一切,泷泽秀明这才拉门出去。

“伯母,我能带走这几张CD么?我看他似乎没有听过……想替他听一听。”

“啊……好的。”妇人瞥了一眼点点头。

“那伯母,我先走了。”

“嗯,今天辛苦了,谢谢。”

泷泽秀明拎起西装套好,被妇人送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剩下的人还在忙活事情,门框上的白绢花被风吹得呼啦呼啦响。

“泷泽先生,前面有些泥路,您慢些走。”

“谢谢。”

泷泽秀明对她露了个微笑,忽然倾身过去,在妇人耳边念了句话。那妇人本来有些疲惫,闻声一愣,继而猛地捂住嘴,又惊又疑的瞪着他。

“我也只是觉得而已,不管怎么说,警方的判断才是最有权威的。”

他又笑了下,最后一次行了个礼,戴上礼帽,转身渐渐消失在夜幕里。


——我觉得,您的儿子再怎么烧,也该再高一点点。

FS继续打

FS

FS

FS


180更了发表于:2009/11/8 13:21:00

SF?

786条,20条/页

12345678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