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1翅膀黑发表于:2012/1/6 12:30:00
锦户亮算计得很准,下午三点多,上田龙也和薮宏太代表赤西军团前来祭拜,他们在堂本刚建议下试图趁机和谈,二宫和也听搜身的说赤西军团的人都没带武器,便吩咐放行。
上田龙也和薮宏太在联合会帮众杀气包围下进入灵堂,一双双充血发红的眼睛盯着他们,短暂的时刻,在这些人的想象中他们已经历了各种残忍的死法。
上田龙也先向二宫和也行礼,接着伸手去舀净手的清水,二宫和也没动弹,他的手下先打飞水瓢,冷水溅湿上田龙也整个前襟。上田龙也料到此番前来难免蒙羞,顺手弹弹湿衣,一点不生气。
“二
二宫和也笑道:“你问错人了,准不准上香不是我说了算。”
他扭头问阿妙:“森
仇人当前,阿妙也红了眼眶,斩钉截铁说:“我不想看见他们,请让他们立刻离开!”
二宫和也笑着向上田龙也摊手:“瞧见了,主人下逐客令,我也没办法。”
上田龙也见无法迂回,索性直截了当说:“二
“误会?”二宫和也故意提高嗓门,以便全场都能听到,“你们帮里那个叫八乙女光的小子开车追赶森
这起事故本生就很难界定究竟是蓄意杀人还是意外车祸,赤西军团的人自知理亏,百般辩解在旁人看来也像胡搅蛮缠,上田龙也只好退一步说话。
“我们是有不妥之处,可并非全如您所言……”
二宫和也打断:“不妥什么?你们一个不妥就害死一条人命,话说得这么轻巧,不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么?”
他冷不防指向薮宏太:“你是八乙女光的亲戚吧,那小子害死我们一个堂主,这笔帐不算不行,他躲到天边也没用,我拿他全家人头来血祭!”
薮宏太曾数度见识二宫和也的手段,来之前也被赤西夫人叮咛能忍则忍,本来不准备与之起冲突,怎奈对方当面直斥,他必须反击保全尊严。
“二
二宫和也抬头假笑两声:“赤西军团什么时候窝囊到拿法律做挡箭牌了?不管什么社会,雅酷扎还是雅酷扎,在这里得按我们的规矩办,出来混讲信用,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他手指用力戳在薮宏太胸口,极尽所能羞辱对方。薮宏太到底理智过人,拳头捏得发疼仍装出笑容,一针见血戳穿二宫和也目的。
“您别费力气了,我没那么好挑衅,既然敢来就不怕使绊子,您话都已经出口了,就让我见识一下,看要怎么杀我全家。”
二宫和也倒真低估了这孩子,见他身陷重围仍从容不迫,终非池中之物。大仓忠义身在局外,早看得火大,依得他的意思见了赤西军团的人就该斩尽杀绝,这一说一对的纯粹浪费时间。没等薮宏太继续开口,他抓住少年狠狠摔下台阶,上田龙也见状扭住大仓忠义胳膊,阻止他继续攻击,这样便来不及救护薮宏太,眼看他滚出灵堂,摔得四脚朝天。
薮宏太头上的沙布脱落,缝合的额角又开始出血,他还没爬起来,周围人已涌上来,大肆叫嚣:“杀了他!杀了他!”
上田龙也怕人群哗变,赶忙勒住大仓忠义脖子以他为人质,大仓忠义厉声咆哮:“狗娘养的杂种!有本事杀了我呀,看你们能不能活着出去!”
上田龙也不理会他,只对二宫和也说:“我们真心求和,诸位不要欺人太甚!”
二宫和也早持枪对准他,手下纷纷跟着亮起家伙,随时能把他们剁成肉泥。
“报告!白龙会的今井翼前来吊唁!”
通报传来一下子搅乱一触即发的危机气氛,二宫和也以为这是堂本刚派来探风的,考虑该不该接待。阿妙却说:“今
她见两边人马摆开阵势,唯恐他们打起来血溅灵堂,急等今井翼前来解围。
不一会儿,只见今井翼缓步走来,他早已闻到现场的火药味,表现依然平静。
二宫和也上前施礼,问是不是堂本刚派他来的。
今井翼说:“刚老大明天来,今天是我代表个人来的,森田大哥是我的好朋友,我想送送他。”
联合会的人即便起疑也只能由他去,今井翼上香完毕,向家属敬献丧仪,正欲安慰孤儿遗孀,又听门外传报。
“白龙会生田斗真前来吊唁。”
这次不等二宫和也下令生田斗真自己快跑闯入,他昨天刚乘机返回马尼拉,想来获悉森田刚死讯临时赶了回来,和今井翼擦肩而过也顾不得打招呼,直奔灵前而去。
今井翼见他眼睛红肿,不知已哭过几回,想他和森田刚交往的时间长,为人又重义气,肯定比他伤心得多。
生田斗真上完香,不搭理自家兄弟,先找二宫和也问话。
“听说森田大哥是给人害死的,凶手是谁?”
二宫和也正愁今井翼要管闲事,巴不得生田斗真下水搅和,赶紧说:“生
生田斗真怒发冲冠,扯掉领带直奔薮宏太。
“小王八蛋,老子宰了你给森田大哥报仇!”
他刚碰到薮宏太衣服边,今井翼便出手架住。
“冷静点斗真,这是联合会和赤西军团的恩怨,咱们别插手。”
生田斗真乱蹦乱挣,厉声怒吼道:“森田大哥待咱们不薄,现如今被人害死,咱们能袖手旁观么?男子汉就该为朋友两肋插刀,你怕惹事你站着,我来收拾这小子!”
薮宏太要对付联合会一班爪牙已够呛,见白龙会的人横插一脚,当真头更痛,退后几步捂住伤口说:“生
上田龙也急忙帮腔:“是呀,森
大仓忠义趁他说话分神,抓住他的手腕来个过肩摔。
“就凭你也敢说大话!证据确凿,八乙女光就是凶手!他装孙子躲起来就先拿你们几个开刀!”
联合会的人见他成功脱身,登时杀心四起,拔刀的拔刀,掏枪的掏枪,今井翼预感薮宏太等人今日有来无回,忙将生田斗真拖出战团,以免受池鱼之殃。
二宫和也看他还算识相,说话就要下令动手,一个穿花店围裙头戴棒球帽的少年忽然冲进来。
“你们要找的人在这儿!少他妈为难不相干的人!”
薮宏太听到声音险些魂灵出窍,其余人的注意也一齐转向那少年,只见他扔掉棒球帽,扯下围裙,拍了拍弄皱的名牌长裤,不慌不忙冲二宫和也说:“小爷就是八乙女光,有种过来单挑。”
?
3542更了发表于:2012/1/6 12:50:00
3543更了发表于:2012/1/6 14:10:00
81这孩子怎么这么一根筋
这时候乱跑什么啊
二叔这次有点太坏了
LZ写的画面感很强,能想象出二叔用手戳亚布的场面。
3544更了发表于:2012/1/6 14:17:00
二宫和也
你够狠的啊
一个眉飞色舞
唉
3545= =发表于:2012/1/7 14:36:00
3546= =发表于:2012/1/7 16:24:00
3547= =发表于:2012/1/7 18:31:00
中毒也可以推说是事故啊
这回83又要救81咯
3548= =发表于:2012/1/8 18:24:00
可是不是说救援队去的时候森田刚已经不见了吗?
而且后来就算有棺材啊妙没去看
所以我还是觉得森田刚没死 = =
3549= =发表于:2012/1/8 18:48:00
因为事故是掉到水里所以如果二氧化碳中毒肯定是掉下去之前
记得csi貌似有类似的案子,没有刹车痕所以推测事故发生前已经失去意识,解剖然后发现肺里面没有水……
不过没事应该不会答应解剖的吧
3550翅膀黑发表于:2012/1/9 9:25:00
当事人骤然现身大出众人意料,薮宏太首先发怒,冲到表弟跟前责骂:“叫你老实呆着,跑来添什么乱!”
八乙女光说:“好汉做事好汉当,我自己惹下的麻烦不能连累你们替我受过。”
薮宏太到这时不知该骂他牛脾气还是没脑子,焦急的看向上田龙也,见他也以无计可施的苦恼表情回应。
八乙女光不像他们凡是力求周全,他想法简单,觉得最坏不过一死,宁死也不肯蒙受不白之冤。因放心不下表哥是以乔装成花店小哥混入森田家,眼见联合会以众凌寡,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的出现令二宫和也窃喜不已,装模作样问上田龙也:“他真是八乙女光?别是个冒牌货吧?”
八乙女光怒道:“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快睁大你的狗眼好好认清了!”
二宫和也冷笑:“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敢自己找上门,给我抓起来!”
几个手下拥上去,被八乙女光三拳两脚打爬下。
“要打待会儿动手!我有话说!”
他大声吼叫震住众人,四顾发问:“谁是森田刚的家属?”
大仓忠义以为他要做垂死拼杀,忙护住阿妙和孩子,指着八乙女光大骂:“你看清楚这儿是什么地方,死到临头还敢嚣张!”
八乙女光认定他身后的女人就是森田刚的遗孀,态度温和许多,虽然仍僵着脸,但改用敬语说话。
“这位太太,我根本不想跟他们说话,本来就只想见您一个人。昨天我确实驾车追赶尊夫,但绝没做任何危险举动,森
大仓忠义心中有鬼,立即吼骂打断:“你还想把责任推给受害者,谁会相信这些鬼话!”
八乙女光瞪他一眼,继续对阿妙说:“信不信由您,话我还是必须说的,我长这么大从没撒过一句谎,人若真是我害死的,不肖问我自会承认,要打要杀奉陪到底。可不是我做的事,天王老子也休想逼我认账,到死都不服气!”
阿妙不知这孩子目的为何,又不肯凭他几句辩解轻信,悲愤回话:“我丈夫已经死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哪怕是实话也换不回他一条命。”
八乙女光看到躲在她膝下的两个幼童正目光惊恐的看着他,不禁深悔昨晚的冒失,咬了咬嘴唇,诚心向母子三人鞠躬道歉:“对不起,害你们变成孤儿寡妇是我不对,你们有资格恨我,这点我不会狡辩。”
二宫和也抓住他示弱的瞬间出击,大声说:“八乙女光,你到底认罪了,凶手果然是你。”
“不是!”八乙女光怒视他,“该我的责任我不推卸,但你们不能赖我是凶手!我要真有心害死森田刚,神明有眼叫我立刻天诛地灭!”
“哼,哪个杀人犯会心甘情愿认罪,你有证据么?我这里倒是有一大堆证据证明你确实有罪。”
二宫和也扭头对阿妙说:“夫人,马上播放事发时的天网录像吧,好叫他们心服口服。”
他只顾压倒敌人,丝毫不体恤死者家属的心情,阿妙面色惨白,本能的抱紧儿子们。上田龙也觉得二宫和也太不近人情,忍不住指责:“森
二宫和也直接吐他一口唾沫:“你心虚就直接说,充什么好人!”
前辈受辱,八乙女光暴跳而起,飞腿踢向二宫和也,他动作迅猛超乎众人反应,幸好距离较远被二宫和也及时躲过,但还是着地打个滚,情状十分狼狈。
这下联合会帮众枪口一致对准八乙女光,八乙女光再不管退路,从腰间拔出一把筷子长短的猎刀。
“小爷今天就不打算活着回去,有胆子放马过来,咱们黄泉路上好作伴!”
有人已准备扣动扳机,今井翼明白坐视不管八乙女光必死无疑,他和这小鬼数度接触,欣赏他的率真个性,再加上是大野智的学生,便有心救他一命。
“慢着。”
他不轻不重一声呼喝,走进火力圈。二宫和也以为他要袒护八乙女光,抢先质问:“今
今井翼笑着反驳:“误会误会,鄙人虽不才但还不至于糊涂到那种地步。”
“那就好,枪炮无眼,请让开一点。”
今井翼在八乙女光身前站定,没有躲闪的意思。
“二
二宫和也说:“这小子的话您刚才也听到了,都是狡辩!他飞车杀人,录像记录得清清楚楚,现在就可以给各位看!”
今井翼看一眼上田龙也:“
二宫和也明白今井翼存心阻拦,却也不能胡说。
“警方已初步勘察过,森
“那他们飙车时,两辆车是否有过擦碰?”
八乙女光赶着接嘴:“当时我和他一直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压根没碰到他!”
二宫和也对此未予否认,今井翼便分析道:“150马不算太快,两车尚未近距离接触,以森
森田刚的小弟叫道:“我大哥昨晚是喝了酒,但没喝多少,之后还送大仓少爷回家呢。”
人们都看着大仓忠义,他连忙沉住气说:“森
二宫和也说:“森
森田刚的小弟也觉得今井翼多此一举,对他反感顿生,有人多话道:“上次在中央公园他也曾护着这小子,我大哥还开玩笑问是不是他儿子呢!”
有人当场哄笑,八乙女光自尊心极强,这回明知今井翼好意相护却不肯接受,持刀向前迈出一大步,眼睛死死盯住二宫和也。
“你不要侮辱人了,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反正人不是我杀的,想怎么样给个话吧!”
二宫和也到此也不愿轻巧弄死他,非要设个毒计好好折腾,薮宏太见他目光闪烁,必是盘算诡计,心下忐忑,无奈想不到好办法对付,稍后只听二宫和也冷笑道:?
“我要是就这么杀了你,肯定有那好管闲事的说我蛮不讲理,公道起见,你可以用实际行动证明清白,假如能打动我们,我们就相信你无罪。”
“什么行动?”
“森
赤西军团的人闻言头皮炸了,今井翼暗自心惊,觉得这二宫和也歹毒太甚,分明要来个杀人不沾血。
二宫和也见八乙女光目瞪口呆,进一步说:“一般人摊上这种事,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你敢支身前来,说明你很重体面。此刻正是洗去冤屈的大好机会,不抓紧时间还待何时?”
薮宏太背脊发凉,心想这矮子好狠,自己的表弟心思单纯,多半经不住他言语逼迫。
“阿光别听他的胡说!”
他奔到八乙女光身边,忍怒斥责二宫和也:“二
二宫和也气焰更足:“他刚才亲口说自己不怕死,为了名誉命都可以不要,难道是说着玩的么?江湖中人话如九鼎,管他年岁长幼,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如果以为做错事放几句狠话就能蒙混过关,岂不成了儿戏,还讲什么侠义之道?”
“二
“道上皆知你们赤西军团如今乱者为王,内部早不成章法,你们没规矩是你们的事,可这套对我们联合会行不通!都说赤西仁是个不入流的东西,今日看有其仆必有其主!”
“二
“声音小点吧,虚张声势没有用,是男人就言出必行!”
“住口!”
八乙女光嘶声厉吼,二宫和也已成功击中他的软肋,自尊心在热血中翻腾,理智一滴不留的蒸发干净。他激动得发抖,以刀指向二宫和也:“少他妈看不起人,今个儿就教你瞧瞧什么是英雄好汉!”
说完调转刀身狠狠刺向腹部,薮宏太离得近也来不及阻止,双手抓住刀刃,刀尖已扎进肚子,八乙女光趁着一股气劲用力一拉,白花花的肠子流出来。
在场很少人料到他会这么干,阿妙心惊胆战,用力捂住孩子们的眼睛,自己也埋下头不敢多看。
八乙女光疼得咬破舌尖,仍倔强的朝联合会帮众吼叫:“看见没?老子没杀森田刚,给我把诬陷人的话都收回去!”
旁人心中都有几分惊惧,唯独二宫和也轻松惬意,走近几步蹲下仔细观看八乙女光血肉模糊的伤口。
“这才切了一小半呢,英雄好汉也怕疼了?”
他到此刻还在咄咄逼人,薮宏太涵养再好也无法忍耐,正要出声,八乙女光又忍痛将刀子往里压,幸好今井翼出手抓住刀柄,手腕后撤拔出沾着兄弟俩鲜血的猎刀。
八乙女光顺势栽倒,薮宏太使劲撑住他,气急败坏叫道:“傻瓜你上他当了!”
今井翼见八乙女光肠子外流,必须马上急救,便走近祭坛,指着上面摆放供物的大碗问阿妙:“能借用这个吗?”
阿妙战战兢兢点头,今井翼又说:“可以的话再给我一些布料。”
阿妙忙让帮佣找给他,今井翼让薮宏太和上田龙也按住八乙女光肩膀,将裸露的肠子装进大碗倒扣在腹部上,然后用纱布尽力扎紧。八乙女光还真硬气,痛得汗珠如雨也没吭一声,今井翼安慰赤西军团的人:“放心,我有一次伤得比这还严重,这种伤看着吓人,其实死不了的。”
他擦擦手,摸出手机打120,二宫和也走到跟前,面色很不善。
“今
今井翼知道他想赶尽杀绝,恶其阴险,语气也不怎么好听。
“您刚才说如果这孩子切腹明志便可证明清白,现在他做到了,您还要继续追究?”
“这是我们两帮的事,您一个外人少插手。”
“很抱歉,我已经插手了,您打算如何?”
“哼,知道您是能人,可再厉害也不能以一敌百吧,我怕出了事不好向堂本会张交代。”
今井翼见二宫和也的手下悄悄靠拢,面不改色发笑:“多
二宫和也明白他想劫持自己当人质,急忙后退,阿妙突然尖叫着冲下台阶。
“请你们都住手!不要再胡闹了!”
她环顾四周,忍无可忍发怒:“做人不能没良心,就算先夫对在场的各位无恩,但也不曾亏欠过谁吧。他的灵柩刚刚回家你们就大闹灵堂,叫他如何能安?求求诸位,有什么恩怨请去别处解决,拜托了!”
她说完跪地磕头,大仓忠义等人抱愧不止,纷纷散开来。今井翼也颇感汗颜,在她跟前下跪赔礼。
“对不起夫人,请您原谅我们,如果不想在这里闹出人命,请允许赤西军团的人离开。”
阿妙埋头哭泣:“是,请您马上带他们走,马上!”
今井翼抬头看看二宫和也:“夫人已经发话了,您没意见吧?”
二宫和也再狠毒也不能不看场合,挥手命底下人让出一条道,恶狠狠指着出口叫他们快滚。今井翼又向阿妙借了一张长方形的矮几,翻转过来后指挥薮宏太等人将八乙女光搬上去,小心翼翼抬出森田家。
赤西军团的人护送伤者直奔医院,生田斗真搓搓手背上的血迹惊叹:“那小子还有点骨气,敢对自己出这种狠招。”
今井翼说:“你也看出来了吧,那孩子绝不是凶手,森田大哥的死另有蹊跷。”
生田斗真含恨握拳:“不管谁干的我都要报仇,不能让森田大哥死不瞑目。”
他看看今井翼:“你得帮我。”
“那还用说,可这会儿不是时候,我们等葬礼过后再来拜访森
6、尸检
?今井翼假设森田刚是被谋杀的话,事前必有迹象,身为妻子的阿妙一定会留意到。但这次锦户亮几乎是临时下令,大仓忠义手脚又十分干净,乃至与丈夫朝夕相处的阿妙也一无所知。开始她只觉丈夫死得突然,悲痛之余唯怨命运,不想丧事初日出了乱子,八乙女光等人一闹,她疑窦丛生,或许丈夫的死当真不像旁人议论的那么简单。
次日深夜,一天一夜没睡觉的人们有些支撑不住,二宫和也最不耐烦,本身就看森田刚不顺眼,人死了他正拍手称快,哪肯真心为其守灵。因此提议轮流值班,好让一批人休息。阿妙早觉过意不去,请外人们都不必再熬夜,这些人顺水推舟陆续散去,只有大仓忠义坚持坐守,阿妙三番两次请他歇息都不肯离开灵堂。
“森
阿妙见他如此重情,感动得无以复加,觉得丈夫有这样忠诚的朋友也不枉此生。
十二点,帮佣们也一个个下班回家,看大门的老阿婆临走时交给阿妙几封丧仪,都是来不及接待的客人赠送的。阿妙看到其中一只信封上署名“三宅健”,忙问老阿婆:“这客人几时来的?”
老阿婆说:“就是刚才,在这儿站了好一阵子,请他进去也不肯,这会儿走了不到几分钟呢。”
阿妙想这是森田刚的高中好友,得请他祭拜以了丈夫心愿,顾不得穿外套,踩着木屐追出去。
夜深人静,社区里空寂无声,阿妙一直追上大马路,远远见一个穿黑色短大衣的男人正准备上计程车,她心里着急,先不管会不会认错人,高声呼喊:“
男人闻声转头,收回踏进车厢的左脚,目不转睛看着阿妙跑近。
“请问是三宅先生吗?”
男人颇感意外,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阿妙深深鞠躬:“劳您大老远过来,实在感谢不尽。”
三宅健急忙还礼,向司机道歉后随手关上车门,计程车开走了。
“您是阿刚的太太吧?”
“是,大家都叫我阿妙。我曾听先夫提起过您。”
“哦。”
“三宅先生,能请您去灵堂上柱香吗?”
“诶?”
“先夫生前很怀念过去的朋友们,知道您去看他一定很高兴。”
三宅健今早看报纸才得知森田刚的死讯,过去二十年他碍于面子和好友绝交,心里其实从未放下这份友谊,知道那晚和森田刚在夜总会打架后对方就车祸身亡,他自责后悔,尽管没收到讣告,仍辗转寻来,想在最后尽到朋友的本分。
祭拜完毕,阿妙悄悄将三宅健请到后院的茶室,三宅健以为她只想和丈夫的好友做些闲谈,一开始便说起当晚与森田刚见面的情形。
“我们那时正用公款娱乐,确实不太方便,阿刚脾气急躁,没几句就吵起来。事后我很后悔,总觉得是我惹他生气才发生车祸……”
“我听他的小弟说他在夜总会和人闹矛盾,没想到那人是您,你们已经二十年没见面,怎么会吵架呢?”
“我也纳闷,起因是阿刚说前不久收到我的新年贺卡,所以看到我很高兴的跟我打招呼。可我从没寄过卡片,在那种情况下见面难免尴尬,言语失和就吵上了。”
阿妙悲从中来,流泪道:“怪我,那张卡片是我寄的。”
“您寄的?”
“是,孩子他爸和过去的亲友失去联系,一直非常失落,我想让他开心,就偷看他的高中校友录,想冒充老同学给他寄贺卡,偏巧挑中您,实在对不起。”
三宅健稍作惊讶,跟着声气哽咽:“您不用道歉,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 “他爸收到卡片后立刻写了回信,我没敢寄出去,这会儿还藏着呢。”
阿妙擦擦眼泪,去卧房取来那封信。
“现在人都不在了,这个请您拿去留做纪念吧。”
三宅健当场撕开信封,书信内容很长,森田刚在信里详细回顾了二人交往时的愉快经历同时深切表达了对朋友的思念之情。他学识不高,文字平淡语言质朴,但字里行间满是思念祝愿,令人观之动情。
三宅健数度落泪,在阿妙跟前深深垂下头。
“我真不配做阿刚的朋友,他把我想象得那么高尚,事实上我连他一半都及不上,今后也没机会回报他的情谊了。”
他哀叹一声,诚恳的对阿妙说:“夫人,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忙的,我想为阿刚做点事。”
这正是阿妙请他叙话的目的,她疑心丈夫死因,谨慎起见又不敢透露给联合会知晓,听说三宅健是高级警员,心想或许能帮到自己。
“三宅先生如果有这份心,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了。”
她赶紧磕头致谢,三宅健万分惊奇,忙问缘故。
阿妙说:“不瞒您说,我丈夫遇到的并不是普通车祸,多半遭人暗害。”
三宅健点头:“报上说是赤西军团干的。”
“不,赤西军团的人昨天来过,凶嫌坚称自己没有行凶,更不惜当众切腹以表清白。那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能有这份决心,我相信他确实无罪,凶手肯定另有其人。”
“您有怀疑对象吗?”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我不能擅自揣测,三宅先生是警察,请您帮我们想想办法,我想尽快查清此事,还丈夫一个公道。”
三宅健自觉愧对好友,此时当然义不容辞,连忙扶起阿妙。
“您别急,调查得按部就班,咱们先弄清阿刚的死因要紧。您去跟联合会说,让他们送阿刚去相关部门做尸检。”
阿妙摇头:“锦户会长下令后日下葬,就算我去求他也不会同意。”
雅酷扎极度排外,一般人命纠纷都自行解决,很少情况会求助警方,否则就是坏脸面丢分子。三宅健开动脑筋想办法,既然尸检必不可少,明里行不通,只好暗中进行。他告诉阿妙他和一位高明的法医交情匪浅,可以悄悄请他到家里来。
这位法医就是科学搜查研究所的所长涉谷昴,也只有他有能力在设备短缺的条件下最大程度解读尸体所反应的各种数据。
三宅健第二天一早就去警视厅他工作的地方拜访,可是涉谷昴请假去医院陪太太了。
今天是妻子确诊的第十八天,当天的检查结果显示癌细胞继续在其体内疯长,一般常规治疗根本阻止不了病情恶化,必须马上实施手术,但涉谷昴望眼欲穿仍未等到合适的骨髓配型。
他已经无心上班,寸步不离守在妻子身边,生怕她会在自己工作或者睡觉时静静死去。
“涉
所谓的延长也不过两三个月而已,这在涉谷昴看来好比问一个自杀者,上吊和服毒哪种方式更舒服,结果不外乎都是死路一条。而为妻子选择死法这种事,他无论如何办不到。
3551翅膀黑发表于:2012/1/9 9:25:00
“静华,医生说还没找到适合你的骨髓,手术也不安全,你说咱们还要不要做呢?”
他一边削苹果一边对塑像般的女人自言自语,看着妻子呆滞的眼神,他鼻子发酸,又说:“靠药物和仪器维持的话还能支撑下去,运气好或许可以撑到夏天,到了五月该是你三十三岁的生日了。”
三十三岁,还很年轻,好多女人到这年纪才开始充分享受人生,可妻子什么都没有,过去身体健康时也没能过几天开心日子。
涉谷昴突然心如刀绞,放下苹果和水果刀抓住妻子双手,跪在轮椅前央求:“静华你说话吧,点个头也行啊,究竟哪种选择正确,我真不知道!”
他用力摇晃妻子,很快落下眼泪,快被巨大的压力击垮,他迫切需要支援,哪怕只是心理上的安慰也好。可惜失去感知的女人再也不能为他做任何事,不管怎么呼唤,回应他的都是死寂。涉谷昴无力伪装坚强,爬在妻子膝上失声痛哭。
“求你说句话吧,别老是把这么艰难的问题留给我,你知道我是个缺乏责任心的男人,不要总是对我这么苛刻啊!”
“涉谷医生。”
有人忽然轻轻敲门,涉谷昴慌忙止住哭声。
“哪位?”
“您的老朋友。”
涉谷昴开门见是上次秘密召见他的国安部长官,心跳立马快了半拍。
那人笑道:“能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吗?”
涉谷昴以为还是为日本CIA的事,忙说:“关于上次的事,在下还没想好。”
那人说:“那件事您可以多点时间考虑,今天是为别的事,请您务必前往。”
胳膊扭不过大腿,涉谷昴只好像上次那样被他们蒙住双眼带到那个神秘房间,这次透过播音器向他训话的是另一位年老的官员。
“涉
东京地区的死囚被执行死刑后都会由警视厅派遣的法医进行死亡鉴定,再签发与之对应的报告书,涉谷昴在科搜所就职后每年都会定期参与此项工作。
那官员开门见山下令:“行刑后你不必像往常那样亲自检查每具尸体,只需签署相应数量的鉴定书。”
??? 涉谷昴明白他们想把部分死囚挪作它用,不进行尸检,说明这些人不会被执行死刑。
“大人,这件事太难办了,我不能知法犯法呀。”
“涉
涉谷昴确实是老油条,上级下这种命令无非有几种情况,要么私纵囚犯,要么给犯人找替死鬼,再不然就是和不法机构勾结搞强制器官捐献,总之都是罪大恶极的勾当。
我已经够倒霉了,哪能再干缺德事!
他看看空旷的天花板,没找到声音来源,便低下头说:“对不起大人,此事我恕难从命。”
“哼,你是怕事还是为别的?放心,不会让你白忙活。”
涉谷昴猜对方会先进行利诱,果然听那人说:“听说你妻子急需骨髓移植,目前骨髓库供求关系紧张,通过正规渠道你再等一年都没戏。而我们出面立刻就能弄到合适的配型,还能安排国外最好的医生实施手术,这样可以大大提高你妻子的存活率。”
可能看到涉谷昴飞快抬头,那人接着说:“你也知道,这种事不是缺你不可,就算没有你的鉴定书我们也有办法,找你合作无非想简化程序,与人方便大家方便,不是么?”
“您真的可以为拙荆安排手术?”
“这个国家还有什么是我们办不到的?涉
“您说得对,如果真是这样在下感恩戴德。”
涉谷昴焦心妻子病情,正是病急乱投医,心下当即活动了,欲要应允,又有些不安,觉得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大人,我可以答应您,不过得告诉我实情。”
“何必呢,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不,事关人命,我不能草率。”
“呵呵,涉
“是,请您明示。”
涉谷昴说完悄声等待,几分钟后,左边的墙壁呈旋涡状分开,原来是一条智能通道,他紧张注视出口,随着渐渐逼近的脚步声捏紧双拳。
“小安,怎么是你?”
面对来人,涉谷昴那双本就大得过分的眼睛瞪得堪比火星人,不由得离座站起来。安田章大微笑走近,发现涉谷昴注意到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他马上将其插进衣兜。
“昴前辈,在这里见到您特别有纪念意义。”
涉谷昴已明白几分,像初次见面那样仔细打量他:“你通过公务员考试后开始为日本特工工作了?”
“是呀,到哪儿都找不到比政府更好的投资人,只有依靠国家力量我才能进行理想中的研究。”
涉谷昴听罢暗笑自己后知后觉,从发现安田章大开展人体试验时就该想到他在为谁服务。弄清这点,他顺势明白了刚才那道密令背后的目的。
“你们想用死刑犯做实验?”
安田章大笑道:“还是前辈聪明,那批死囚中有三十四个青壮年,是再好不过的实验品。”
“这么做会不会太不人道?”
“哈,他们为什么会判死刑?都被法律剥夺人权了,和动物没区别,拿来做实验多少还能物尽其用。”
话虽如此,但安田章大过分理智的态度还是教人不舒服,涉谷昴不知怎么回应他,沉默两三秒,安田章大先问:“怎么,前辈在同情那些犯人?看来结婚还是有好处的,才几年功夫连您也变得慈悲为怀了。”
涉谷昴听着意思像讽刺,马上反唇相讥:“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以前心肠很坏?”
安田章大笑着解释:“没那回事,前辈以前很理性,是标准的科学工作者。感情丰富的人没法胜任复杂的研究,所以工作时必须抛弃多余的情感,这话可是您教我的。”
这都是涉谷昴年轻时信口开河,如今听了却无言以对,干笑几声后说:“小安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能说说你的研究课题么?我很有兴趣。”
安田章大不怕套话,笑嘻嘻说:“前辈记性真差,我一直向您请教难题,您早该知道我们的研究内容是什么。”
“你问得问题太有针对性,我只知片段不解全貌,还是请你介绍一下吧。”
“那不行,我得遵守规定,不能向无关人员透露情报,前辈要是好奇,等您正式加入日本CIA计划,咱们自然有机会合作。”
惊闻他已加入特工计划,涉谷昴戒心更重,眼神里的波动被安田章大捕捉,他上前一步催问:“多余的话暂且不提,关于死亡鉴定书的事您可以接受了吧。”
牵涉到日本CIA计划,更有政府做后盾,其中利害不难分辨,涉谷昴的正义感不足,更倾向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况还能因此救治病重的妻子,答应下来又何妨。
下午他被蒙住双眼送回家,安田章大一路同行,分别时又提醒他尽快决定加入日本CIA计划,涉谷昴再不能用过去的态度对待这位学弟,表面敷衍,内里已决定从此与之划清界限。
等救活静华,我马上带她离开日本,绝不能淌这浑水。
三宅健找他一整天,下午干脆在他公寓前等候,涉谷昴心不在焉走路,险些迎面撞上。
“涉谷医生,可算找到您了。”
涉谷昴见三宅健长时间待在户外,鼻子冻得通红,忙将他请到家里。三宅健刚进门便鞠躬恳求,要他今晚去森田家做尸检。
“三宅警视开玩笑么,且不说尸检需要司法部门同意,被那帮雅酷扎发现我还能有活路?”
三宅健不等涉谷昴拒绝先一把扯住:“我知道这事风险大,所以非您不可。死者是我高中时代的好朋友,我们二十年没联系,刚见面他就出事了。”
“唉,疏远二十年,再好的交情也淡了,您清醒点,别为无关紧要的人冒险。”
“怎么能说无关紧要呢,说了您也不明白,我和阿刚真是知心朋友,可他死的那晚我还跟他吵过架,我这会儿心里难受啊。现在看他多半是被人害死的,我答
涉谷昴依然为难:“我只是法医,又不是警察,能帮什么忙。”
三宅健听他口风松动,急忙保证:“您弄清阿刚的死因就行,其余的什么都别管。我已经跟森
他千恳万求,抓住涉谷昴袖子不放手,涉谷昴摆脱不了牛皮糖战术,心想再不答应他八成该下跪了,如此无情往后兴许会被戳脊梁骨,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三宅健当即陪他回警视厅取尸检工具,在约定好的9点来到森田家。这晚还是只有森田刚的小弟和大仓忠义守灵,阿妙提前半小时熬好一锅蔬菜粥,端到灵堂请他们吃夜宵。大仓忠义无心饮食,没吃两口便放下,阿妙在粥里下了安眠药,不让他睡着可不行,于是劝了又劝,到底哄他将整碗粥都喝下去。
刚收拾停当,三宅健已领着法医到家,涉谷昴依照殓葬师的装束打扮,头上罩着白布,不让旁人看到容貌。
阿妙鼓足勇气把他请上灵堂,大仓忠义见来了一位殡葬师,便说:“会长聘请日本最好的殡葬师为森
??? 阿妙说:“这师傅是先夫在世时就定下的,前两天太忙乱,忘了告诉各位。今晚请他来妆殓,会长那边还请您代为解释。”
这种大不了的事理应遵照死者家属的意愿,大仓忠义满口答应,派小弟将棺材搬到阿妙选定的空屋,自己继续坐守灵堂。不久,安眠药发作,灵堂上的人接连打起瞌睡,阿妙忙对三宅健说:“我怕他们发现,只放了很少的量,他们大概会睡两三个钟头,请抓紧时间。”
涉谷昴已打开箱子拿出工具,三人一齐动手将森田刚抬出棺材。阿妙见丈夫脸色铁灰,已开始变型浮肿,忍不住伏尸痛哭。
“他爸,我也不想让你死无全尸,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们抓到凶手为你报仇。”
涉谷昴说:“这位太太请回避,我们有规定不能当着亲属尸检,三宅警视可以留下帮忙。”
阿妙赶忙告退,守在门外不住祈祷,希望法医有所发现。
一个半小时过去,三宅健轻轻推开纸门:“夫人可以进来了。”
阿妙又急急忙忙进去,见一切都收拾干净,森田刚衣衫整齐的躺在棺材里,脸部和脖子施了妆,面色红润嘴唇有光,虽不像一流殡葬师那样画得栩栩如生,但也安详体面。
三宅健含泪解释:“阿刚喜欢整洁,我觉得应该让他走得好看点,这位医生研习过这方面的化妆技术,就请他顺便帮忙了。”
阿妙感激涕零,忙向涉谷昴磕头。
涉谷昴自谦道:“只学过点皮毛,献丑献丑。天气冷,遗体保存良好,所以尸检很顺利。不过这会儿时间紧迫,详细情况我出去后会跟三宅警视说明,再由他转告。”
阿妙迫切想知道丈夫是否是他杀,仅就此一点发问,涉谷昴看看死者,以严谨的修辞回答:“以本人的经验判断,尊夫意外身故的可能性不大,要想做进一步调查需要专业人事配合,今天就到这里,告辞了。”
?
3552更了~发表于:2012/1/9 10:04:00
无论手段多高明,终究还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所有线头都隐隐的有了纠缠在一起的样子。
期待后续发展~
3553更了!发表于:2012/1/9 10:13:00
3554更发表于:2012/1/9 11:03:00
阿光好猛呀~看得我都痛了
3555= =发表于:2012/1/9 12:05:00
3556= =发表于:2012/1/9 13:44:00
3557==发表于:2012/1/10 18:27:00
3558翅膀黑发表于:2012/1/11 9:44:00
结束森田刚的葬礼,大仓忠义如释重负返家,进门后头一件事是向祖父报告连日的丧礼事宜,大仓孝一见孙子眼红脸肿疲惫不堪,便说:“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养好精神,晚上再说不迟。”
大仓忠义回到卧室,锁了门,身体像塌方似的倒向床铺。太累了,出生以来从没像此刻这样身心疲倦,差点突破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好在一切看来都很顺利,任务完成,他要做的是迅速走出阴影,将这件事当成噩梦尽快消化。
毫无知觉的酣睡数小时,傍晚十分醒来,刚好是时候陪祖父吃晚餐,可大仓孝一并没像平常那样准时出现在餐厅,仆人说老人正在接待一位女客。
“刚才森
大仓忠义不寒而栗,马上离开餐桌跑向祖父的茶室。
管家拦住他:“少爷,老爷说没他吩咐谁都不能靠近,您先用餐吧。”
“闪开!”大仓忠义刚推开管家又马上揪住衣领拽到眼前,压低嗓门凶神恶煞威胁,“不准跟爷爷说我偷听他们谈话,否则要你的命!”
???? 他吓退仆人,沿着走廊蹑手蹑脚爬到茶室附近,耳朵紧贴墙壁,很快听到阿妙压抑的哭泣声,而祖父正赔着笑好言劝慰。
“小正妈,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总是哭也不是办法呀,有什么难处说出来,老头子好替你出主意。”
大仓忠义心想阿妙精明能干,将丈夫的丧事料理得井井有条,葬礼上也不曾失态,这会儿突然跑祖父跟前哭丧示弱,肯定别有用心。
他不由得打个寒颤,用力揉了揉发麻的后脑,只听茶室里哭声渐止,阿妙醒了两把鼻涕,呜咽道:“爷爷,您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大仓孝一忙说:“我就知道是为这事,你放心,我饶不过赤西军团的小子,管教他比森田君死得惨上一百倍。”
阿妙说:“不对,我们小正爸不是被那孩子害死的。”
大仓孝一不解:“此话怎讲?莫非你发现新线索?”
老头儿语气急切起来,阿妙犹豫着说:“我说了您别骂我胡来,其实昨晚我背着帮里找法医给小正爸做了尸检。”
“什么?!”
“这事要是明说帮里肯定不会答应,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老公究竟是怎么死的,正好他一个高中同学是警察,幸亏他出手帮忙,不然我们小正爸肯定含冤九泉了。”
大仓忠义像掉进冰窟窿,手脚缩成一团,昨晚的殓葬师原来是法医假扮的,真是百密终有一疏。
大仓孝一也想不到这弱女子有这样的好胆识,态度比刚才慎重许多。
“小正妈不要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有我在没人敢怪罪你。”
阿妙说:“爷爷,我丈夫死得太冤了,我好恨,好恨那!”
“哎呀,你待会儿再哭行不行,存心急死我这个老家伙么?快说!”
“是,是。”阿妙清了清喉咙,重拾平日的干脆劲,“法医说小正爸不是死于车祸撞击也不是溺毙,真正的死因是二氧化碳中毒。”
“怎么讲?”
“解剖时气管和肺叶里都没发现积水,说明他坠海后已经停止呼吸,并未呛进海水。法医还发现他死亡时咬破了舌尖,这是二氧化碳深度中毒的典型症状。这种气体无色无味,中毒者不能及时发现,中毒后很快会导致幻觉和呼吸障碍症,严重者就会窒息死亡。”
“……会不会是在密闭的车内待太久了?以前不是时常有这种案例吗,尤其是冬天驾车时都不开窗。还有,坠海以后人也可能闷死在车厢里。”
“不对,法医和警察都说如果只是那两种情况不会导致快速中毒死亡,明显是人为向车内投放了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小正爸多半坠海时已经失去意识,警方当时不也说现场没有刹车的痕迹么?我老公是被人毒杀的。”
“好吧,那你知道凶手是怎么投毒的吗?当时检查车内一切正常,应该不是毒气弹之类的东西。”
“这点警察也说了,二氧化碳可以以固态的形式存在,那就是干冰。”
“干冰?”
“是,我们怀疑有人事先在车里放了大量干冰,汽车发动后车内温度慢慢升高,干冰也渐渐融化,等空气里的二氧化碳浓度达到一定量就会造成中毒。”
大仓孝一沉吟良久,自言自语道:“好,阿妙你干得好,有这些线索我们一定可以查出真凶。”
大仓忠义听到祖父的话,更觉毛发森严,腿软得跪也跪不住。
阿妙突然大声说:“爷爷,我想见见大仓少爷,他是最后一个见过小正爸的人,我想他或许能想到一些疑点。”
“好的,我这就叫他来,你稍等。”
大仓忠义魂魄离体,不等祖父行动连滚带爬逃出走廊,抓住管家说:“爷爷找我就说我有急事出门,手机忘带了!”
他惊慌失措,犹如丧家之犬般逃到锦户亮那里,禀告了这个坏消息。锦户亮面无表情听完,接着面无表情沉默,大仓忠义觉得自己好像被冷漠围观的落水者,心慌焦急的向他求助。
“现在怎么办,少爷,爷爷一定会怀疑上我的,事情败露我就完蛋了!”
死并不可怕,他不能面对的是罪行曝光后众人的态度,祖父还有森田刚的妻儿部下以及道上的兄弟朋友必然会因此唾弃怨恨。
“我干脆自杀算了,我没脸见爷爷,没脸做人啊!”
大仓忠义跪在地上,揪住头发流下恐惧的泪水。锦户亮见状终于起身上去扶他,大仓忠义猛的抓紧,再次哀声求救,眼前的人是他唯一能指望的救星。
锦户亮低头沉思片刻,搭住大仓忠义肩膀:“忠义,你实在太不小心了,明知森田家的女人心眼多还不小心提防,看把自己搞得多被动。”
大仓忠义仓惶点头:“是我糊涂是我糊涂,可现在后悔都晚了,您救救我吧!”
他心急如焚,当看到锦户亮苦恼叹气,新一轮绝望感再度袭来。
“少爷,您不会不管我,不会眼睁睁看我死对吧?”
“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不管你。可是能不能化险为夷还得看你自己。”
锦户亮双手握住他的肩膀,严肃凝视他惊愕的脸。
“忠义,我事前说过这事你得办得干干净净妥妥当当,如今出了差错,必须赶紧防漏堵漏。”
“您是要我……”
见他右手用力一切,大仓忠义面部扭曲,两手撑住身体快速后退好几米。
“不、不、不!我不能那么干,少爷,我不能那么干!”
他已经违心杀死森田刚,怎能再丧心病狂残害其妻儿,这里是人间不是地狱!
3559翅膀黑发表于:2012/1/11 9:45:00
他的性格锦户亮了若指掌,不强行逼迫,而是装出愁眉苦脸的模样,以无限同情的姿态说:“我知道这太强人所难,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么?形势逼人,形势逼人那。”
“不行,少爷,我们已经够过分了,别再伤害无辜了。”
大仓忠义爬在地上痛哭不止,锦户亮仍由他哭了几分钟,等哭声转小又拉住他。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这样吧,我们一块儿到爷爷跟前认罪,看他怎么说。”
大仓忠义再次失魂,惊叫道:“不,不能告诉爷爷!”
“怕什么,到时就说人是我让你杀的。”
“那也不行!不管什么原因,只要知道凶手是我,爷爷都不会原谅!我、我还是自杀吧,对不起了少爷!”
他神经质的爬向书桌拉开锦户亮放手枪的抽屉,锦户亮赶去狠狠关上,严厉的说:“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试问我该如何跟爷爷解释?”
“我……”
“哼,结果还不是只能向他老人家坦白实情,你说他能宽恕一个畏罪自杀的懦夫?”
“………………”
“忠义呀,别怪我吓唬你,森田家的女人既然能把事情告诉爷爷,就可以再告诉其他人,一传十十传百,迟早闹到人尽皆知。到时你的亲戚朋友都会怀疑上你,你怎么抵赖?众叛亲离,你又如何自处?”
“…………”
“这件事的教训就是,办事一定要滴水不漏,一桩本来只需一百万就能干成的买卖稍有疏忽就会把成本提高到一千万乃至上亿,而放任疏忽,损失会越来越大,最后搞到破产。所幸现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果断行动还可以把损失控制在咱们能承受的范围内。”
大仓忠义被他设身处地的分析逼得无力辩驳,哭着说:“森
锦户亮摇头:“我知道她是好人,她丈夫也是好人,但没法子呀,我们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该死,是因为他们不得不死。忠义,你此时不动手,等知情者多了,会牺牲更多好人的。”
他轻轻推了推大仓忠义,等了几秒钟,又轻轻推了推,大仓忠义很快投降了。
“放过孩子吧,我实在下不了手。”
锦户亮认真考虑:“他有几个孩子?”
“两个儿子,哥哥五岁弟弟还不到两岁。”
“五岁都是记事的年纪了,忠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想数年之后等来一个哈姆雷特么?再说,无父无母的孩子多可怜,就算长大也会心理扭曲,那种痛苦比死还难受呢。”
“不会的,小正是个温顺的孩子,我可以找合适的家庭领养他,而且雅也还不会说话,长大后肯定什么都不记得……”
锦户亮挥手打断:“你怎么这么天真,忘了帮森田刚尸检的法医和警察了?你能找到他们灭口么?就算灭口,又能保证他们没把证据留给其他人?只要这些人活着,迟早会让森田家的孩子知道真相,他们还是会绞尽脑汁为父母报仇的。”
他觉得还需做深刻说明,便走到父亲的遗像前,让大仓忠义看过来。
“你时常听爷爷讲起父亲吧,他闯荡江湖几十年,创业路程可谓杀人无数血债累累,你不是外人,我不怕自曝家丑,当初不知有多少人因为父亲家破人亡,仇家多到数也数不清。可即便如此我从小到大除了被神经病的舅舅绑架过两次外,再没遭遇过报复,知道为什么吗?这都归功于父亲,凡是仇家的亲朋好友,不管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风烛残年的老人更或是嗷嗷待哺的婴儿,全部扫干除净鸡犬不留。”
语言虽不如画面具像,却也刻画出一段惨无人道的历史,讲述中遗像仿佛渗出血光,大仓忠义双颊尸白,紧紧咬住牙关。
锦户亮回到他跟前慢慢蹲下:“你一定认为父亲很残忍,没错,直到现在我也觉得他那么做非常过分。但同时也深深感谢他,因为他的决绝才使我平安长大,倘若当初放过一个,就有可能为我招来灭顶之灾,这点我深信不疑。所以,为了保护联合会保护你,我的好兄弟,我必须效法父亲。忠义,咱们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我相信你会做正确选择。”
他用力拍打大仓忠义肩膀,也算是做了一番掏心窝子的告白。大仓忠义木讷的走出书房,很快滑倒在楼梯上。无力当场爬起,他索性靠住扶手出神,希望脑子能空白得久一点。这狼狈的情状映射在恰好上楼的内博贵眼里,不能视而不见从其身边走过,他只好施礼问候。
大仓忠义抬起眼帘,眼神十分恐怖,内博贵看出他情绪恶劣,赶紧低头回避。
“少爷叫你来的?”
“是。”
“哼,哼哼,好是你好啊,讨好卖乖就能过得顺风顺水。”
内博贵早习惯挖苦讽刺,依然低着头不与争辩,大仓忠义慢慢站起,忽然用力握住他的下巴,内博贵吃了一惊,以为他会继续刁难,却听他吩咐:“别跟少爷说在这里见过我。”
内博贵满腹狐疑的来到书房,刚进门就听锦户亮问:“进来时遇到忠义了?”
“没。”
??? “哈,不要替他撒谎,看你的表情就知道。”
锦户亮招手让他过去,内博贵刚在他膝前跪下又被捏住下颚,男人锐利的目光很刺眼。
“虽然在旁人看来内很聪明,可不管你做什么都瞒不过我哦,所以最好保持诚实听话的好形象,知道么?”
??? “是。”
内博贵小心点头,拼命挤出笑容,锦户亮也微笑着抚摸他的脸颊,发烫的皮肤挨上冰凉的手指,内博贵紧张得轻轻发颤,因为这男人随时可能扯他头发或抽他耳光。
“少爷……”
“别动,让我好好你,我最喜欢内的脸,还有安静时的双眼,这样静静注视,好像只看得见我一个人。”
消失的尾音后落下温柔的亲吻,内博贵被动承受着,向往常那样被霸道的揉搓占有,和平时不同的是,男人最后的话一直在心中反复回荡,他从不敢告诉他,其实他也很喜欢他英俊的面孔和深邃迷人的眼睛,遗憾的是,这些都不可能属于他。
?
3560更了发表于:2012/1/11 10:2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