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1TL发表于:2010/5/14 14:37:00
722TL发表于:2010/5/15 11:54:00
723翅膀黑发表于:2010/5/15 13:39:00
9、?? 追凶
早上8点,窸窸窣窣的雨声终于停止了,从龟梨和也被捕那天夜里直到此时,这场雨下了整整两天。
相信破冻的泥土在得到这场春雨滋润后,万物都将开始复苏,沉睡了一冬的青草会从土里慢慢探出头,刚开始,它们的幼苗会像蚯蚓一样反复扭动,这比喻听起来有些吓人,确是切切实实存在的。龟梨和也想象着那种情形,忽然觉得那正是自己最真实的心理写照。
他在单人囚室的地铺上翻了个身,轻软蓬乱的发丝马上像海藻一样裹住了他的脸,痒痒的,令他更加烦躁不安,终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看看周围,低矮的墙壁像要掩埋他一样压迫着视线,没有窗户,还没到开启统一照明的时间,
??囚室里依然未与黑夜划清界限,将手心凑到眼前,也看不见上面的纹路。
龟梨和也用力搓了搓脸,再度躺倒在枕头上。
从没想过会呆在这种地方,更没想到那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都是什么造成的呢?
他又回忆了一遍夜里替山下智久取东西的情形,越加发现很多明显的破绽,比如让他站在明亮的路灯下等候,让他去那个院子取旅行包,诱使他踩到死者的血迹并留下脚印——
太傻了,真的太傻了,为什么当时就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呢?他好歹是警校的优秀毕业生,竟然中了如此幼稚的圈套。
都是P,就因为事情与他有关,自己才会乱了心智乱了阵脚,这个大白痴大笨蛋!灾星倒霉鬼!
龟梨和也心里不断责骂山下智久,但始终没有向警方告发。他想如果将实情说出来,大概是可以马上自由,可那样的话警方肯定会立刻逮捕山下智久。
刚开始龟梨和也认为山下智久和自己一样是掉入了别人设计的陷阱,可后来仔细思量,发现他参与谋杀的可能也很大。首先山口达也烧了他们的老宅,气病了奶奶;其次为报复山口达也,山下智久遭到此人的保镖痛打,被警方拘留不算还直接导致横山裕围攻涩谷警局。横山裕现在还处于拘留期,按黑道上的规矩,山下智久必须对此负责,而这一切都是山口达也造成的,这些个仇恨加起来,不是足以激起山下智久的杀心吗?
龟梨和也因此进一步推断,山下智久和同伙预谋杀死山口达也,他们计划周详后山下智久却突然被肠炎击倒了,不能按时行动的他怕错失良机便编了个谎话让龟梨和也代替他去,哪怕不亲手杀人,只要有自己一方的人到场,同伴都会安心的实行杀人计划,他只需要取回杀人凶器,便可以向同伴证明他的决心。龟梨和也想,可能自己前脚离开医院,山下智久后脚就将变故通知同伴,他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成功灭掉山口达也全家,也得以全身而退,可是这些流氓的智商实在令人不敢恭维,这拙劣的计划很快露了陷,致使龟梨和也身陷囫囵————
所以绝不能把实情说出去,那白痴加入黑社会已经够叫奶奶伤心了,再变成杀人犯还了得。反正人不是自己杀的,只要坚决否认,警方迟早会为他找到证据证明,在那之前一定要忍耐,忍耐!
9点,吃过看守所统一分派的早餐,龟梨和也将床铺收拾好,平心静气坐在囚室中央等候新一轮审讯。半小时后,看押警员传话说他的奶奶来警视厅探视他了。
龟梨和也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探视室,奇怪的是他受到了特别优待,可以不用话筒,直接和奶奶面对面谈话。见面前祖孙倆都憋着一肚子话,可见面后却是泪眼相望,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两天不见,美子看起来老了许多,两鬓几乎全白了,松弛的皮肤挂在消瘦的脸上,说不出的苍老憔悴。
“和也,你怎么——”
刚刚开了个头,美子便哭个不住,她希望自己弄错了,对面的杀人嫌犯是别人,不是她的宝贝孙子。
龟梨和也无地自容的垂下头:“对不起奶奶,害您担心了。”
美子边哭边说:“前天我一回家就听邻居说你被警察带走了,我赶到警视厅打听,那儿的人说你被关在这里,可是不准家属探视。我来回走了好几趟,托了好些关系都不中用,后来想起你说的那位泷泽警视,便厚着老脸去找他,还亏得有他帮忙咱们才能见上。”
龟梨和也惊道:“是泷泽警视带您来的?”
美子说:“是啊,他真是好人,听了我的请求二话不说就带我来了。”
龟梨和也不安起来:“这么说泷泽警视也到看守所来了?”
美子点点头:“他就在外面,还说待会儿想跟你谈谈呢。和也,你怎么会杀人呢?奶奶不相信,那些警察一定搞错了,我孙子是绝对不会杀人的,他们怎么可以冤枉好人呢,他们太糊涂了——”
她说着说着激动起来,眼泪像开闸的洪水哗哗流淌,龟梨和也忙抓住奶奶的手:“奶奶您别哭,我没有杀人,我是冤枉的,警方很快会找到真凶,到时候我就能回家了。”
“可是你被关在这种地方——”
“别担心,这里的住宿条件还不坏,我没受什么委屈。倒是您,我不在家您一个人千万保重。”
美子听了更是伤心,边擦眼泪边哭:“你这孩子还惦记奶奶干什么,都是奶奶的错,奶奶没好好照顾你们,不光你,连智久也不知丢哪儿去了——”
为了安慰她,龟梨和也忙说:“您别急,P没丢,他害了肠炎,现在大概还住在内幸町的公立医院里。”
美子吃惊:“智久害了肠炎?什么时候的事,严不严重啊?”
龟梨和也说:“倒不是很严重,医生让他住院观察,算算今天该出院了。奶奶您快去接他吧,他那个样子我不放心。”
美子果然着急,站起来要走,又舍不得龟梨和也,哭着问:“奶奶走了你怎么办呀?”
龟梨和也苦笑道:“您就算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啊,总不能陪我住囚室吧,听话,快去医院找P,他比我更需要照顾。”
在他劝说下美子终于忍住泪,留下装有换洗衣物和日用品的袋子一步三回头走出探视室。门在关闭不久后再度打开,这次进来的是泷泽秀明。
龟梨和也赶忙起身问好,下意识将戴手铐的双手藏在桌子下,羞耻的感觉迅速漫了上来。
泷泽秀明对面坐下,没有马上进入正题,而是说:“龟梨君很幸福呢,有那么可爱的奶奶。”
龟梨和也难为情的笑道:“人年纪越大越像小孩子,别看她那样,还常常要我们这些小辈哄着呢。”
泷泽秀明笑道:“看得出来,你们家人之间的感情很深厚,真教人羡慕呢。”
龟梨和也会心笑了,当他低头时,泷泽秀明忽然问:“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诶?”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龟梨和也的笑容消失了,白皙的脸颊迅速充血变红,抬头看了泷泽秀明一眼又马上低头,这次脖子压得更低了。沉默半晌,他说:“泷泽警官,我没有杀人。”
泷泽秀明说:“我相信你,你不是那么容易丧失理智的人,不会为了山口达也那种败类葬送自己的人生。所以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实情,我想帮你。”
许久没等到回应,泷泽秀明干脆问:“前天半夜你为什么会去那个住宅区?崎玉离筑地不算近,我想你不会无缘无故跑去那里。”
龟梨和也感到泷泽秀明凌厉的目光像探照灯照进自己心里,他生怕泷泽秀明看透隐情,不禁扣住手指扭动。
不久泷泽秀明又问了一遍,龟梨和也像下定决心似的,一下子抬起头,认真说:“对不起泷泽警官,我只能回答您一句话,我没有杀人。”
泷泽秀明盯着他的脸足足看了一分钟,严肃问:“龟梨君,当事警员审讯时你也是这样回答他们的,你为什么隐瞒?人不是你杀的,为什么不为自己辩护?”
龟梨和也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只能低着头说对不起。
做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泷泽秀明到这时已经明白了大概,他单刀直入的质问:“你是不是在袒护什么人?”
他观察到龟梨和也在听到之后目光抖动的频率加快了。
这孩子一定在拼命掩饰什么,他受人陷害是毋庸置疑的,可陷害他的人也一定是他极为重视并珍爱的,所以固执的不肯配合警方调查。
明白再问下去只是浪费时间,泷泽秀明慢慢离开座位,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看雕塑般全身僵硬的龟梨和也,发现他眼中的慌乱已经消失了,那种坚定的目光似乎显示着某种决心,就算失去自由身陷绝境,也要坚守住他所珍惜的东西。
?
?
那天近藤小鸟被龟梨和也送到家时,近藤真彦正好下班。看到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儿,这位处事严谨的总监大人火冒三丈,可不管他怎么大骂,近藤小鸟都睡得死死的,于是总监大人只好像大多数慈父那样将女儿扛到浴室洗净脸和手脚,脱掉弄脏的外套,用棉被裹起来扔到床上。
近藤小鸟在次日下午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可她只是眨眼看看泛红的窗户,又翻身睡了过去。当她真正清醒,已是第三天早上,她爬出被自己搞得臭烘烘的棉被钻进浴室,刷牙洗澡折腾了一个小时,然后穿着自己的小熊睡衣走到餐厅问父亲要早饭吃。
近藤真彦正守着火炉用明太子鱼熬醒酒汤,看到近藤小鸟,牙根便开始做痒,骂道:“死丫头你还有脸叫我爸爸,我做梦都没想过会给女儿做醒酒汤,你可真能耐。”
近藤小鸟全不当回事,打完哈欠反抱怨父亲:“爸爸真是,看人家脏兮兮回来也不说帮人家洗个澡,搞得床单和棉被都臭死了,麻烦您待会帮我换掉。”
近藤真彦说:“你都多大个人了,哪有爸爸帮大闺女洗澡的,真不害臊。”
他盛了碗汤放到女儿跟前气哼哼说:“先把醒酒汤喝掉,我去做早餐,别人家都是女儿给父亲烧饭吃,我不知要等到哪天才能享那个福。”
近藤小鸟朝父亲的背影做个鬼脸,喝汤时拿起报纸翻看,不久她在社会版一角看到龟梨和也的二寸黑白正面照,惊得将汤吐回碗里。
那是关于山口家灭门案的报道,由于案件刚刚发生,报道并不详细,但还是登出了犯罪嫌疑人的照片,因为这个嫌疑人是一名在职的年轻警员,所以比一般凶杀案更受关注。
近藤小鸟看看案发日期,忙问近藤真彦:“爸爸,今天多少号了?”
近藤真彦背对着她说:“你这丫头活得没天日了,今天2月19,星期二,你已经旷课两天了。”
旷课有什么打紧,眼下这事才要命呢。
近藤小鸟数数手指,更吃惊了,那晚她在崎玉偶遇龟梨和也的时间正好和案发时间重合。
她又看看新闻,上面说警方已确定死者遇害时间为2月17日零点10分。她仔细回忆当晚的情形,可那时醉得太厉害,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了。她连忙奔回卧室,翻出手机给那晚邀请她参加聚会的朋友打电话,她现在唯一能确认的是这位朋友和死者山口达也住在同一个住宅区。
“喂喂,麻里吗?我是小鸟。”
“是小鸟啊,你两天没来学校,我还以为你醉死了呢。”
“不说这个,我问你,你还记得那天夜里我是几点离开你家的吗?”
“哦,
??刚好12点整。”
“你肯定?”
“错不了,你说你醉得走不动了,是我帮你叫的计程车,扶你出门时家里的座钟正好敲响了,所以记得很清楚。我怕你出意外,事后还打电话问那位司机有没有把你安全送到家,他说车开不久你就下车了,好像遇到什么熟人了是吧?”
“是啊,可是我只记得下车的地方有一棵很高大的花树,开着白色的花,花瓣漫天的飞,你知道那个地方吗?离你家远不远?”
“你说的是那颗老梅树吧,它离我家不远,开车的话10分钟不到。”
近藤小鸟算算时间,接着问:“你们那里出事了你知道么?有一户姓山口的人家,全家三口人全被杀了,就在我们聚会那天夜里。”
“当然知道,我们这儿都炸窝了,这两天你音讯全无,我还在担心你回家时会不会遇到那个凶手呢。”
“我没事啦,可是我朋友的处境就不妙了,他被误认为凶手,已经被捕了。”
“哈!小鸟,你怎么尽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我好怕怕。”
“先别问那么多,你只说从老梅树到山口家需要多少时间,快点,我很急!”
朋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答道:“那段路我走过,步行至少十分钟,坐车就只用一两分钟,恩,没错,是这样的。”
近藤小鸟根据朋友提供的信息计算,她和龟梨和也碰面时应该是2月17日零点10分左右,见面后没说几句她就睡过去了,不管龟梨和也那时从老梅树去山口家,还是从山口家到老梅树,怎么都要花上两三分钟,无论如何都凑不够作案时间。
和也肯定是冤枉的,自己可以给他作证!
近藤小鸟迅速换好衣服,顾不上化妆,也没跟父亲打招呼,抓起提包围巾冲出家门,乘车直奔警视厅。
满以为自己出面就可以为龟梨和也洗脱冤屈,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当事警员在听过她的证词后,仍是面带疑色。
“近藤小姐,你说你当时喝醉了,醉到哪种程度呢?”
近藤小鸟心里打个突唐,慢吞吞说:“没醉多厉害,我还能走路,思维也是清晰的。”
“那请你详细说说当晚的情形,你见到龟梨和也之后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各自回家的?”
“这个——”
“记不清了吗?”
“我、我好像睡着了。”
警员倒吸口气:“醉到睡过去了?这说明你当时血液内的酒精含量已经严重超标,小姐,法律明文规定,凡是神志不清的人都不能为他人作证,这其中包括严重醉酒的人。所以你刚才说的不能做为龟梨和也的不在场证明。”
近藤小鸟猛得站起来,正要争辩,警员又说:“近藤小姐还是未成年人,按照日本的法律,你饮酒的行为是违法的,我们得依法追究你监护人的责任,请你留下你的家庭住址和父母的名字。”
警员不客气的取出笔录本做相关记录,近藤小鸟完全傻了眼,像稻草人那样呆立了半晌,她慌张请求道:“我可不可以先打个电话?”
十分钟后,泷泽秀明来到搜查一课接待室替近藤小鸟解了围,来到电梯里,近藤小鸟还在恍惚,自言自语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为和也作证呢,他明明是冤枉的呀。”
泷泽秀明说:“你醉成那样,当时的记忆完全没有可信度,龟梨君肯定是明白这点,所以才没提到你。可是你却傻乎乎跑去跟警察坦白你醉酒的事,虽说刚才已向搜查课的同事解释过,可你毕竟是近藤总监的女儿,这件事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他的名誉。”
近藤小鸟心头一寒,猛得抬头望着泷泽秀明。
泷泽秀明瞥她一眼:“看我也没用,这是你自己造成的,为了你父亲,认真悔过吧。”
翅膀黑于 2010-5-15 14:24:08 编辑过本文
724翅膀黑发表于:2010/5/15 13:40:00
几分钟后近藤小鸟哭哭啼啼来到警视厅对面的公共绿地,风很猛烈,却并不寒冷,风里蕴含着春天特有的温馨。可是近藤小鸟还是觉得很冷,她沾满泪水的脸一片冰凉,鬓发粘住脸庞,不一个劲挠动便感到阵阵刺痒。记得上一次哭得这么厉害还是7岁那年打碎爷爷的古董花瓶被打屁股的时候,那时她因为顽皮无意中犯了错,害爷爷损失了珍藏多年的宝物,后来她把责任归咎于年少,7岁的小孩子能懂什么呢。如今她长大了,却又一次犯了错,这次她砸碎的虽然不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却有可能是父亲千金不换的名誉和一个年轻人的一生。
都怪自己,好好的干嘛喝酒,那种马尿一样颜色又苦又涩的饮料都什么好喝的,为什么要傻乎乎去凑热闹呢?
她蹲在公园水池边一面哭一面自责,眼泪滴答滴答落向水面,击起片片涟漪。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一阵微小的划水声,睁眼看去,一只迷你玩具小海豚摆着尾巴游到她跟前,她惊讶的盯着小海豚,冷不防听到一个声音。
“小姑娘,你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这声音一听就是成年男子捏住鼻子装童音,而声音的来源是她头顶的树枝。
明明知道,近藤小鸟却不想拆穿,她现在苦闷极了,能找个人逗乐子也不坏。于是她继续盯着小海豚问:“你在跟我说话吗?”
现在姑且承认声音是这只电动海豚发出的吧,听到近藤小鸟发问,它欢快的回答:“是呀是呀,我叫MOMOCHAN,小姑娘,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近藤小鸟说:“我叫小鸟。”
“小鸟,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呢?谁欺负你了?”
“我遇到一桩很大的麻烦。”
“能告诉我吗?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哦。”
“你帮不上忙。”
“我是帮不上,可是我可以召唤我的主人。”
近藤小鸟破涕为笑,吸吸鼻子问“你主人是谁?他本事很大么?”
“大!”小海豚得意的尖声笑起来:“我主人除了胸部,什么都大。他英明神武光明磊落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长腿无敌电眼无双,人称世——界——的——”
在小海豚故意拖长的尾音中近藤小鸟囧囧抬头,朝树梢上喊:“今
树枝哗哗作响,今井翼带着一阵风轻轻落地,苦笑道:“小鸟小姐,你好歹让我做完自我介绍嘛,这样让我很没面子耶。”
近藤小鸟没好气的说:“我知道你最后想说什么,你是世界的今井翼嘛,可是就算你是宇宙的今井翼也帮不了我。”
“到底怎么了,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
在今井翼坚持下,近藤小鸟道出之前发生在警视厅的事,又忍不住伤心道:“今
今井翼掏出纸巾让她擦了擦脸,安慰她:“我觉得小鸟小姐没做错什么啊,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年轻人求知欲强,想尝试喝酒抽烟之类的事很正常,所以别理会泷泽警官,我就不信他成年前没偷偷吸过烟,喝过酒。至于你爸爸那边就更不用担心了,堂堂警视总监怎么可能被这点小事困扰,相信其他人也不会为此质疑他的人品的。唯一难办的是你不能为那个龟梨君作证,可就算如此,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今井翼说着说着放慢语速,似乎在默默思考着,近藤小鸟满怀期待的望着他,小心问:“今
“恩。”尽管还没想到切实的计策,今井翼还是毫不犹豫点了点头,“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来想办法,保证帮你把朋友救出来。”
“你说话可要算数,我们拉勾!”
近藤小鸟赶忙伸出小指,今井翼莞尔一笑,也伸出小指轻轻勾住,来回拉了拉,近藤小鸟抬头望着他温柔的眼神,好像这一阵风也变得温暖。和今井翼认识这么久,她第一次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像青草那样在心底萌芽,悄悄破土而出了。
?
这天下午在近藤小鸟要求下,今井翼陪她去龟梨和也家探望美子奶奶,到哪儿后他们和一位共同的熟人不期而遇。
“泷泽警官,你怎么来了?”
见到泷泽秀明后,今井翼主动打了招呼,近藤小鸟却破天荒的缩到他身后,她刚刚被泷泽秀明训过,暂时不想搭理这严酷冷漠的家伙。
泷泽秀明也是来探望美子的,他还希望从美子这里得到一些有助龟梨和也的线索。可是美子好像一无所知,好心人的关问只能激发她更深的自责和更多的泪水。
今井翼觉得泷泽秀明再问下去,这位脆弱的老妇人非活活哭死,便适时岔开话题,他指着南墙上的煮豆画轴,以好奇的语气问道:“这幅画很有意思啊,一只煮豆子的锅,很少见人画这个题材,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呢?”
美子擦擦泪,客气道:“这是《三国志》上面的典故,泷泽警官肯定知道吧。”
泷泽秀明本来没在意那幅画,见他们说起,顺便解说道:“这幅画讲得是三国里
听到解说,美子情不自禁联想到自己的儿孙,不久泣不成声道:“我先生非常疼爱两个孙子,特别画了这幅画送给他们,可是现在我们家智久离家出走了,和也又遇到那种事,吓得我这孤老婆子不知怎么办才好。说到底,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是太专注过去的回忆,早点把那块地卖点,就不会惹上山口筑建那帮人,我实在太自私了,不配做那两个孩子的奶奶——”
看着美子老泪纵横的凄惨模样,泷泽秀明再也不忍多问,小坐一会儿,他起身告辞,今井翼说:“泷泽警官,我想和你谈谈,既然你没开车,不如我送你吧。”
泷泽秀明停步,像是默许了。今井翼便起身向美子告辞,又问近藤小鸟:“你要和我们一块儿走吗?”
近藤小鸟摇头:“我想再多陪奶奶一会儿,你们先走吧,今
今井翼笑着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你放一百个心,我要是说话不算话就让上帝惩罚我出门踩到猫。”
他们走出龟梨家,上车后今井翼问泷泽秀明:“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如果没别的事,就去我店里吧。”
泷泽秀明反问:“你想和我谈什么?”
今井翼说:“你都看到了,我既然去龟梨家拜访,肯定是为他们家孙子的事。”
“是近藤小姐拜托你的?”
“当然,要不谁会管这闲事,我又不认识那个龟梨和也。”
“你认识的,还记不记得去年11月你在地铁里痛扁骚扰你的欧吉桑,当时负责审问你的吉祥寺车站的值班警员就是龟梨君。”
今井翼张了张嘴:“原来是那小子啊!这么说他
见泷泽秀明不说话,他又说:“看样子你很欣赏龟梨君,可我记得当时你明明对他不怎么满足,还说他审案的水平连外行都不如。”
泷泽秀明说:“我那是错怪他了,那孩子很有潜力,是个难得的可造之材,我还想着把他调到警视厅,在我的部门工作。”
“你确信他是无辜的?”
“确信,他比任何人,甚至比我更像警察,一个有着警察觉悟的人是不可能为泻私愤而杀人的。他是被人冤枉的,我一定要找到证据还他清白。”
“那你打算怎么做?”
泷泽秀明没有马上回答,他将右手肘放在车门上支起下巴,静静望着窗外,任冷风吹拂着,丝毫也没察觉风在拂动他的发丝。今井翼耐心等待不去打扰,他相信身边这个人的判断力,跟着他的感觉走,总可以找到破解问题的途径。
车开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时泷泽秀明收回手肘,看着前方的大路对今井翼说:“想不想跟我去一个地方?”
今井翼减慢车速:“去哪儿?”
“一个在人们看来相当晦气的地方,多向你的十字架祈祷一下吧,待会儿到了那儿别怨我吭你。”
?
泷泽秀明所说的地方是位于警视厅二十五楼以上的科学搜查研究所,这个警队的分支机构是警方侦查破案的喉舌,拥有十几个不同学科的部门。泷泽秀明领着今井翼来到二十六楼的法医鉴定中心,他问那里的值班员:“请问涉谷医生在吗?”
值班员说:“所长正在工作,可能到凌晨才能下班。如果您有事,可以直接去第六号解剖室找他。”
泷泽秀明露出一丝难色,扭头问今井翼:“你刚才没吃东西吧?”
今井翼摇摇头:“我肚子正饿着呢,怎么了?”
泷泽秀明说:“算你小子倒霉,我保证你马上就不觉得饿了。”
他问值班员借了两件实验室袍和护目镜,和今井翼一人一套穿起来。今井翼不解道:“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不就是看个尸体,犯得着吗?”
泷泽秀明说:“你没听说过六号解剖室的故事吧,那个解剖室是法医鉴定中心唯一一间装有通风系统的解剖室,因为送到那里的都是些保存不太好的尸体,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腐尸。”
今井翼敏感的鼻子神经性的起了反应,他一把捂住鼻子:“那我们还是别去了,我怕我会得厌食症。”
泷泽秀明说:“随你便吧,不过我得去,我要当面向涉谷医生了解一下山口达也一家的尸检情况。”
见他昂首阔步向走前,今井翼纵然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忍不住跟上去。这时已是下班时间,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今井翼看到惨白的灯光打在泷泽秀明脸上,把他的五官轮廓都淹没了。这真是教人不快的景象,而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更是难闻,浓烈到使人嗅觉麻痹的程度,今井翼不停用力揉鼻子,他不知道他们还要在这该死的走廊上拐来拐去走多久,可片刻后他就不需要泷泽秀明带路了。死亡的气味冲破消毒水味直扑脑门,再前进几米,那略带甜味的恶臭越来越浓,仿佛结成一块狠狠砸向他们,今井翼停步仰起头,他的眼睛被这强烈的气味刺激,已经漫出泪水,倒是泷泽秀明因为早早带上护目镜,得以从容进入那间解剖室。
725翅膀黑发表于:2010/5/15 13:41:00
今井翼气冲冲戴上护目镜尾随泷泽秀明走去,进门后头一眼便正中解剖台上的东西,他更加坚信这笨警察是在整他了。就在他迅速转身时,泷泽秀明把他拉过去,为他和涉谷昴做介绍。两个人都心不在焉的行了礼,因为今井翼不想看到涉谷昴身后的东西,而涉谷昴的全副注意力恰好都集中在那玩意上。
泷泽秀明明白现在还不方便请教别的案子,便随口问涉谷昴:“难得见您亲自上阵,通常这些事不都是由下属完成吗?”
涉谷昴头也不抬的说:“一般情况下是这样,可是这几天案子太多,像这种高度腐烂的尸体其他人搞不定,只能由我来了。”
“是呀,尸体腐烂程度越高,鉴定越困难,这个死者死了多久了?”
“我现在只能做初步判断,大概三个月左右,死亡时间是在隆冬,因为尸体内没有成年昆虫咬噬的痕迹。”
涉谷昴边说边把尸体的躯干翻了个个,让背部受到解剖台上的强光照射,今井翼马上看到大批蛆虫成群结队从尸体上爬出,如细雨般向解剖台下迁徙。
天哪,他最讨厌这些快速移动的虫类,只看一眼就已是满身疙瘩。
为躲避那些蛆,今井翼挪到解剖台另一边,这时他看清了台上的状况,那具尸体不是完整的,头、躯干、四肢全部分离,但都附着着大量化脓的软组织,涉谷昴移动尸体时,那些如波浪起伏的浅黄脓肉就一坨又一坨从尸表脱落。
他不禁问:“这是碎尸案?”
涉谷昴看他一眼,笑道:“是啊,我们可不能肢解死者,凡是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凶手的杰作。”
“男的女的?”
“你说死者?恩,是个年轻姑娘,你看她的耻骨弓起的角度很大,与胯骨形成明显的三角形,这是典型的女性特征,我检查过,她的髋骨还在生长,年龄估计在二十岁左右。”
见今井翼瘪了瘪嘴,涉谷昴继续说:“别看她现在这样,生前想必是位美人呢,有一口完美的牙齿,眼窝很深,全身骨骸都分布匀称,指骨很细很长,像个钢琴师。”
今井翼不能将美人和这具腐尸联系在一起,于是问:“她怎么变成这样的?”
涉谷昴耸耸肩:“她被一个恶棍绑架后勒死,那恶棍已经被捕了,据他交代,他先杀死女子再进行奸尸,当尸体开始腐烂后他将其肢解,和花肥一起埋在自家花园里。和这姑娘埋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女人,同样是被杀死后奸尸再肢解掩埋的。凶手掩饰得很好,长期作案都没失手,要不是今年他家院子里的波斯菊开得太早,还不会被人发现。”
“他家的波斯菊提前开放是不是因为下面埋着尸体?”
“是啊,尸体腐烂后会给植物输送充足的养分和一种类似催长素的激素,生长在上面的若是开花植物,花期就会大大提前。”
“原来如此,这凶手真该死,他为什么要怎么做,简直心理变态。”
“没错,那混蛋有着严重的‘塔纳托斯’情节,喜欢杀死年轻女性,和死者做爱,并肢解尸体。”
今井翼不懂专业术语,他看看泷泽秀明,对方马上向他解释:“就是俗称的恋尸癖。”
今井翼又用力瘪了瘪嘴:“世上真有这种变态啊,他们是怎么形成这种心理的,太不可思议了。”
涉谷昴说:“恋尸癖只是‘塔纳托斯’情节的一种形态,他们对死亡怀有崇拜和憧憬,如果把这股冲动发泄在自己身上,大概会出现自残自杀等行为。但是,他们大多会将这股冲动导向外部,就会产生恋尸癖这类病态行为。这类人通常都是因为幼年时期受过某种伤害或是一直生活在恐惧阴影里,成长过程中这种压力得不到及时矫正,慢慢变成不可治愈的病症。比如此案的凶手,他自言小时候常常遭受父母虐待,对活人缺乏信任感,所以成年后只对冰冷的尸体感兴趣。”
谈话进行到这里,涉谷昴已初步完成尸检,他从墙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张白纸盖住尸体,脱下橡胶手套,用湿纸巾擦了擦汗津津的手,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问二人:“壶里还有咖啡,要不要来一杯?”
泷泽秀明和今井翼一齐摇头。涉谷昴又问:“二位有话现在就说吧,待会儿我还要接待一位被弃尸荒野的老人和一位溺水的少年,可能没时间处理其他事情。”
泷泽秀明说:“我是想请教一下山口达也的案子,就是前天半夜发生在崎玉的一家三口的灭门案。”
“那件案子啊。”涉谷昴挠挠眉心,拉过椅子坐下,“尸体不是我解剖的,但尸检报告是由我全程监督完成的。那一家人的死亡时间确定在2月17零点10分,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五分钟,其他的嘛——”
在他思索的间隙中,泷泽秀明插话问:“我向搜查一课借阅过尸检报告,大致情况都了解,您能说说尸检过程中有什么异常吗?或者是否存在疑点?”
涉谷昴仔细思索着,今井翼注意到他在思考过程中不经意的弹掉了好几只试图爬上桌面的蛆,不禁对这位长相斯文的法医佩服得五体投地。
涉谷昴的眉梢皱到眉心,形成一个浅浅的V字形,他缓缓说:“说到疑点,倒不是没有。我们在从嫌疑人家发现的装凶器的旅行包表面发现了大量梅花花粉,嫌疑人当天穿的衣物也沾满了花粉,可是装在包里的物件和死者体表却没有检测到这种花粉。此事也已经记录在案,怎么,搜查课的人都没引起重视吗?”
话音未落今井翼已开始不停打喷嚏,他有严重的花粉过敏症,连花粉二字都不能听到。
泷泽秀明反复琢磨着这个疑点,忽然有所醒悟,他向涉谷昴鞠躬道谢,又说:“涉谷医生今晚加班么?如果可以能不能请你晚些回家,我待会儿还有事相求。”
涉谷昴满口答应:“我手头活儿很多,今晚大概住这儿了,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可以效劳。”
泷泽秀明急忙拉着今井翼离开鉴定中心,边走边说:“我要去崎玉,能送我吗?”
今井翼说:“当然可以,不过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或许可以证实龟梨君的清白,现在先去超市买个口罩,那个地方全是花粉,我怕你的鼻子会废掉。”
他们开车直奔崎玉,在山口达也家的住宅区,泷泽秀明轻易找到了龟梨和也曾经驻足的老梅树。两天风吹雨打,满树梅花已经飘零大半。泷泽秀明确认地点后,让今井翼开车到附近交番,向当地警员打听老梅树今年的开花日期。警员说梅花是上周情人节开放的,当时很多情侣去那里拍照留念。泷泽秀明面露忧色,可当他打电话给东京气象局查询2月14日以来崎玉地区的风向后,他又变得振奋起来。
他跳上今井翼的车,催促他去下个地点,车很快到达住宅区里的一座豪华住宅,今井翼跟着泷泽秀明下车,他看到住宅门牌上的名字是“山口”,便问:“这是山口达也的家吧,咱们来这儿干嘛?”
泷泽秀明没功夫答话,他绕着住宅转了一圈,发现门窗都关得好好的,更是惊喜的叫道:“你看,这里的门窗都关着,花粉肯定飘不进去。”
提到该死的花粉,今井翼忍不住鼻痒,他拉下从刚才起就一直戴着的口罩问:“你忙活半天总该跟我解释一下吧,我可不想傻瓜似的跟着你乱转。”
泷泽秀明说:“涉谷医生说龟梨君的衣服和旅行包上沾满了梅花花粉,可尸体上却没有花粉。龟梨君一定是在那株老梅树下停留时沾到花粉的,我刚才问过片警,那颗梅树在2月14日开花,从花开到案发的三天中,这一带都刮东南风,山口家的宅子在上风口,花粉吹不到这儿。而案发后一直下雨,花粉也不能通过空气传播。警方在勘察过这所住宅后,这里一直处于封闭状态,我现在马上让涉谷医生派人来这儿,如果在住宅内也检测不到花粉,就说
他兴奋的拨通了涉谷昴的电话,一个半小时后,守候在巷口的二人看到科学搜查研究所的出勤车徐徐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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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黑于 2010-5-15 14:26:47 编辑过本文
726翅膀黑发表于:2010/5/15 13:43:00
又要开始疯狂加班,周末不能写文了,所以这一章的完结要延后
刚才来FB没找到这个贴,还以为被删除了,最后BD才找到
看来我真是老花眼了
727更了!发表于:2010/5/15 14:24:00
一开电脑就飞叉叉的跑进来
每天都惦记着呢
728= =发表于:2010/5/15 15:13:00
729==发表于:2010/5/15 15:20:00
那么486一开始剖的那具腐尸跟案情无关了?
只是单纯的为了调戏一下翅膀?
730翅膀黑发表于:2010/5/15 15:34:00
那么486一开始剖的那具腐尸跟案情无关了?
只是单纯的为了调戏一下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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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D,无关的话我就不会写了,486对恋尸癖的解释是为了和下文S君出现的情节相呼应,283如果没听到486的话就不会对S产生怀疑了。
731==发表于:2010/5/15 15:46:00
120最高
就说吗 不会平白来这么一段的
搬小马扎等着看后面滴
732日木发表于:2010/5/15 22:58:00
貌似又是多条线共同进行,但是最后都汇聚在一起的
那个碎尸后让亚麻帮着运输的杀人集团,总觉得是不是跟翔君有关系
翔君小时候是不是也受过刺激,所以才会有恋尸癖。叶子在翔君来之前回忆到不好的东西反应那么大,是不是也是因为小时候看过翔君做出了恋尸的事情,所以才会要烧了房子
就觉得翅膀挺危险的了。不过最后会狗血的被小明救了吧……恩,狗血的……
希望樱相是HE
733= =发表于:2010/5/16 13:17:00
泷泽秀明没有马上回答,他将右手肘放在车门上支起下巴,静静望着窗外,任冷风吹拂着,丝毫也没察觉风在拂动他的发丝。今井翼耐心等待不去打扰,他相信身边这个人的判断力,跟着他的感觉走,总可以找到破解问题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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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喜欢这几句,不知怎的有点感动
LZ的文好看煞
734==发表于:2010/5/16 13:50:00
萌了警察带着流氓去查案
735==发表于:2010/5/16 20:33:00
736==发表于:2010/5/17 12:02:00
737==发表于:2010/5/17 23:19:00
买好口罩了
等着大人洒花粉
今晚会更你
738==发表于:2010/5/18 9:24:00
TL
739==发表于:2010/5/18 11:44:00
740= =发表于:2010/5/18 12:03:00
一直膜拜120的框架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