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lics of Plumage (全J 主TT)

3737条,20条/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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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FY君发表于:2010/6/11 22:22:00

再来


902FY发表于:2010/6/11 22:22:00

在L顶等待

903==发表于:2010/6/11 22:32:00

TL

904TL发表于:2010/6/12 9:33:00

新的一天,T上来,方便LZ更文^^


905= =发表于:2010/6/12 11:26:00

等待120回来更文~

906= =发表于:2010/6/12 12:09:00

看来这文的饭不少啊


907= =发表于:2010/6/12 12:31:00

LZ LZ你在哪儿?


908==发表于:2010/6/12 12:36:00

120? 你出差回来了吗?

不更文没关系 上来打个招呼呗? GN们都很想你啊


909= =发表于:2010/6/12 22:23:00

我只是来TL的。。。

910==发表于:2010/6/12 22:33:00

蹲等LZ

911节前催文1号发表于:2010/6/13 9:41:00

TL


912= =发表于:2010/6/13 9:58:00

120大人刚出差回来

应该很多收尾工作要做

我们耐心等待!


913翅膀黑发表于:2010/6/13 13:05:00

1、?? 解码

那场伤亡惨重的火灾后,东京持续十天处于半戒严状态,政府从各地调集大批警力,有效压制了日

韩黑帮间的仇杀行动。可是表面的平静并不能缓和人们心中的恐慌,两国的政治博弈仍处于焦灼状态,韩国国内的反日情绪有增无减,日本海关出于安全考虑甚至采取了限制韩国人入境的措施,一切征兆都预示着一场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最先感受到此种压力的是处于风尖浪口上的日本雅库扎们,横山裕是其中之一。

依照组织的决策,他暂时中断了港区内的暗货生意,严密监视邻近朝鲜帮的活动。港区鱼龙混杂,帮派林立,如果把日本的黑社会比做战国,那么该地段正是群雄逐鹿之地,连续一两个月的明争暗斗,港区内硝烟不断,无数心怀鬼胎的人在此游荡,每个街道都有一组巡查固定巡逻,戴墨镜和棒球帽的便衣警察更是随处可见,隔个几分钟便有流动警哨呼啸而过,警笛声终日不绝于耳,此情此景使得居住在这里的人寝食难安。

比起帮派利益,横山裕更在意相叶雅纪的安全,他悄悄在桂花楼和相叶雅纪的公寓周围布置下保护网,严防朝鲜帮侵袭,本人也每天以帮忙送货为借口和相叶雅纪见面,以便切实保护他。可是这点好像给相叶雅纪添了很大麻烦,有一次他犹犹豫豫对横山裕说:“YOKO,能不能让你的人回去,他们在附近转悠,很容易吓到顾客和邻居。”

“我怕那些朝鲜帮会伤害你。”

思维简单的横山裕只会实话实说,可这么一来更被相叶雅纪直接拒绝。

“没有的事,我只是餐厅的小厨师,不会成为他们的目标。你还是认真照看自己的生意吧,最近时局那么乱,佑也一定操了不少心,我没办法帮他分忧,所以请你代替我保护他吧。”

相叶雅纪说话时一直在微笑,横山裕印象中,他也是笑的时候居多,那种灿烂纯净的笑容从儿时持续至今,仿佛成了横山裕心底的烙印,总在某个不经意的时段显现,惹来一阵感伤。对相叶雅纪的了解,横山裕自觉比樱井翔来得多,由于自身的强势,并在恋情方面占据主动,樱井翔只看得见相叶雅纪的温柔顺从,尽管偶尔会有争执,他也仅仅当做相叶雅纪在闹别扭或是耍小性子。肉体的结合并不代表心心相印,他没能融入相叶雅纪的内心世界,更可能从没真正了解过相叶雅纪的真实性格。这些樱井翔看不到的层面,横山裕全都明了,在他看来,相叶雅纪不是脆弱易折的青草或是没有主见的缠人海藻。他像一根细细的竹子,柔顺的外表掩盖着难以磨折的韧性,凡是违背意愿的事物他不会公开反对,却绝不接受,所以最后横山裕只好撤走手下,宁可自己担惊受怕也不给相叶雅纪的生活增添困扰。

他的这份心意自然会招来旁人非议,连他自己都曾一度怀疑对相叶雅纪产生了非分之想。可经过长时间自省后,他发现情况并非如此。他是怀着绝对纯粹的心境对待这份感情的,或许是比单纯的友谊来得深刻,但还没有发展到冲动火热的恋情。他只想保护相叶雅纪,像从前那样让他时刻绽放出快乐的笑容。令横山裕念念不忘,牵动他喜怒哀乐的也正是这种笑容。

这天清早,他照例和相叶雅纪去筑地鱼市进货,回程中相叶雅纪无意间说:“YOKO,明天你不用陪我了,好好睡个懒觉,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横山裕看了看相叶雅纪,他明白他不是成心赶他走,可落寞感仍固执的涌了出来。

他傻笑着说:“我给你添麻烦了吧,也对,每天都有生人在厨房进进出出,老板娘肯定不高兴。”

相叶雅纪忙说:“别说傻话,她巴不得有你这个免费劳动力呢。我是不想看你这么累,听你的小弟说这半年你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再这样下去我会过意不去的,总觉得好像欠了你什么似的。”

横山裕拍拍他肩膀:“怎么能这么想,你是玄洋社的大少爷,我父亲生前常说,我生来就是你的随从,为你效力是应该的。”

相叶雅纪怔怔看了他几秒钟,低下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横山裕偷瞄了好几眼,讪笑道:“怎么突然生气了,我说错话了?”

相叶雅纪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突然小声嘟囔:“太过分了。

什么?”

“你说这种话实在太过分了。”

相叶雅纪提高音量同时抬头看向横山裕,面带憒怒的质问:“YOKO难道不是把我当做朋友才对我好的吗?只因为我是三代目的儿子?这样跟其他人有什么两样,你太让我失望了!”

横山裕猛然踩了刹车,两个人由于惯性身体一齐朝前摇晃,横山裕解开安全带,点燃一支香烟迫不及待吸上,以此掩饰慌张。迟疑良久,他说:“雅纪,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可是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说完他垂下头,闷闷喷吐烟雾,过了一会儿,相叶雅纪也小声道歉。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也希望YOKO也够幸福。”

仿佛做好准备,他停顿片刻后说道:“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日本去法国,也许今后都不会回来了。”

横山裕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愣,错愕道:“你一个人走?”

相叶雅纪摇摇头,脸颊泛起薄红:“是跟他一块儿去。”

横山裕当然知道这个“他”是谁,他难以置信的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他才不会发这种善心,要他放弃权势地位比登天还难,雅纪你被他骗了!”

听他冲动的发出吼声,相叶雅纪有些惊慌,但仍毫不犹豫的为樱井翔辩解:“你别这么说,翔没你想的那么坏,我们已经约好去法国定居,再也不会分开了。”

像正在喷发的火山口被强行封堵,横山裕胸中一片灼痛,他吃力的按下惊怒,看向挡风玻璃后不断变化的街景,思绪像卡住的齿轮半天转不过弯。隔了很久,他终于恢复平静,问道:“原来你和翔一直保持联系,我见他老躲着你,还以为你们已经分手了。”

相叶雅纪为向朋友隐瞒实情而内疚,低声说:“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有说。”

横山裕自嘲一笑:“干嘛跟我道歉,这是好事嘛,你对翔那么好,他再不领情真该死了。可是以他的身份不能自作主张吧,我看佑也少爷不会放他走。”

相叶雅纪说:“翔说他会好好处理这些问题,我也放心不下佑也,往后还要拜托你帮忙照看,我会经常写信回来的。”

横山裕刻意的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会好好守护佑也少爷和玄洋社的。可是以后都见不到你和翔肯定很寂寞,我们三人从小玩到大,以前总是形影不离的。翔和现在完全两样,那小子最会装白痴了,还经常偷吃别人的便当,吃得再多也不长个,小学6年级时只有137cm高,他爸妈以为他有问题,还送他到医院接受精密检查。哈哈哈,对了,我还时不时想起过去每年我们去海边放烟花的情景,真的很快乐啊——”

他不断提起往事,极力表达喜悦之情,拼了命的演出仍掩饰不住失落,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

再也看不到雅纪和他的笑容,他像失去了一件珍贵的宝物,怎么都笑不出来。可是他说不出挽留的话,这是相叶雅纪的决定,他能通过这个决定获得幸福,旁人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相叶雅纪努力思索着安慰横山裕的方法,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明白这个男人并不贪心,期望的只是能在自己心里占据一个小小的位置,而这个位置相叶雅纪早就为他保留下来,今后也将永远存在。车快开到桂花楼时他提议:

YOKO,今年夏天我们一起去参加隅田川的花火大会吧,你、翔还有我,我们三个人一起去。”

起初横山裕很吃惊,但很快明白了相叶雅纪的用意,不管人生的轨迹驶向何处,他们三人间的情谊都会像夏日的烟火绚烂开发。

所以他用力点了点头,这次由衷的感到快乐。

?

他们往厨房卸货时,美千代进来对相叶雅纪说:“你那个当警察的同学来了,好像又通宵加班,叫你煮个混沌面给他吃。”

听说泷泽秀明来了,相叶雅纪叮嘱横山裕不要露面,快速做好面食端出去招呼客人。

自从和相叶雅纪重逢,泷泽秀明常常光顾桂花楼,当然多数时候是被贪吃的今井翼拉来的。他对待老同学的态度相当友善,再怎么疲倦也会保持礼貌的笑容。

“对不起又来叨扰了,那个今井翼大清早给我打电话要我上这儿等他,自己却迟到了。”

泷泽秀明就着喝汤的功夫说明来意,相叶雅纪笑道:“泷泽君和今井先生交情很深哪,我觉得你们一周至少见三次。”

泷泽秀明赶忙咽下面条,晾了晾被烫到的舌头,辩驳道:“哪有那么多,我很久没见那流氓了。他就像个游魂野鬼满世界乱逛,没准又跑到哪个肮脏的角落和风尘女幽会去了。今早突然诈尸,说有急事找我商量,我不答应他就不停往我邮箱里发邮件,比苍蝇还难缠。”

相叶雅纪故作惊奇:“你不想见他干嘛来这么早?”

泷泽秀明忙说:“我这不是肚子饿才来的吗,说起来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馄饨面真好吃。”

他呼噜呼噜大口吸面条,吃得十分香甜,实际是为了转移他人注意。相叶雅纪拉出椅子坐下,静静看了他一阵,忽然说:“泷泽君到现在还在思念寺田同学吗?”

泷泽秀明停住筷子,目光闪烁着,捞起的面条慢慢滑进汤汁中,相叶雅纪的提问让他觉得这鲜美的面食变得难以下咽了。

意识到自己的冒昧,相叶雅纪连忙道歉,泷泽秀明却微笑着说没关系。他确实没有生气,只是难为情,向来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他在被问及敏感问题时,语言能力便会下降到小学生水平。

他挠了挠头发,颇有几分傻气的说:“毕竟是相处了十年的人,怎么能说忘就忘呢。我现在还是每隔半个月去墓地看她一次,不过那丫头很花心,八成早在那边有了相好,把我这个乏味的前夫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语调轻快,似乎已经淡化悲痛,可相叶雅纪还是听出了他对妻子深深的怀念之情,顿时心生忧虑,原来泷泽秀明始终没有走出往昔的阴影。

他大胆的问:“泷泽君难道准备独身一辈子?不想再恋爱了?”

泷泽秀明还是傻笑:“那倒不至于,可是我工作那么忙,工作性质又危险,要找到合适的对象太难了。”

“难不难总要试试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找对象总得先有个标准才行。”

“标准什么的我没概念,你知道我从来都是跟着感觉走。要说喜欢什么类型,只要开朗、率真,会做家事就好,最好再长得可爱一点,其余的——”

相叶雅纪忍笑替他补充道:“最好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惹人怜爱的单薄肩膀,会撒娇,会打扮,识大体,有爱心,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咦,我怎么觉得这些条件今先生都具备呢?”

泷泽秀明喷出汤汁:“有没有搞错,干嘛扯他!”

相叶雅纪笑道:“根据你的择偶条件自然而然想到的,不是胡说哦,其实我一直觉得今先生很多方面很像寺田同学,他跟我聊天时说过,他喜欢的运动是棒球,还喜欢打游戏、烹饪、画画、弹吉他,还和寺田同学一样爱吃海胆和寿司。这些泷泽君肯定也发现了。”

泷泽秀明没有回答,他发愣的程度加深了,半晌,以冷笑话接话道:“雅纪,你该不是想让我跟男人谈恋爱吧?”

相叶雅纪瞬间面红耳赤,无比难堪的笑道:“当然不是,我又不是月老可以控制他人的姻缘。”

他的幽默感明显更胜一筹,泷泽秀明却没能发笑,明明不想板着脸,面部肌肉却不受控制的持续僵硬,他不知所措的放下筷子,双手撑住膝盖,满是犹豫的说道:“雅纪,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没发现,我虽然很想念小由香,可是关于她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有的干脆想不起来。我们交往了十年,本来有很多值得珍惜的回忆,但现在我只留下很模糊的一点印象,我已经记不清我们一起去过哪些地方,记不清我向她求婚的日期,甚至连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忘了。我原以为她离开之后我还可以保持着那些回忆活下去,可是只过了短短六年,一切都已风化得不成样子。把深爱自己,甚至为自己丢掉性命的女人忘了,你觉得我这种薄情的男人还有资格恋爱吗?”

泷泽秀明说话时始终没有正视相叶雅纪,眼前的汤面还剩下大半,他胃部的肌肉却已经打结,从腹部到胸口都像早上八点半的城市主干道,没有透气的地方。内疚?愧恨?悲伤?忧郁?他不知道,不想思考,情愿让脑子一片空白,如果只是单纯的疲累,他还承受得住。

相叶雅纪像一台老式录音机,默默接收泷泽秀明的声音,那迟缓乏力的腔调将悲痛的频率传递给他,让他眼眶酸麻。时间这剂疗伤的良药,在泷泽秀明却是毒药,他的伤口没有愈合,只是埋在了所有人都触碰不到的深处。他可能永远意识不到,他不是忘却了过去,而是死死拽住过去不放,并不是所有宝贵的回忆都永垂不朽,反而越是珍惜,越显得脆弱,他用所谓的“遗忘”造成的罪恶感束缚自己,在旧伤里打转,不肯离开。

当他们的神智都处于凝固状态时,一只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中央,今井翼拉过椅子坐下,一边点烟一边翘起二郎腿。

“你们在冥想吗?两个人都跟石刻的一样,泷泽警官你看你,馄饨面该趁热吃嘛,面汤都凉透了,你这是糟蹋食物,会遭报应的。”

相叶雅纪替反应慢半拍的泷泽秀明接话:“泷泽君一直在等今先生,你们先聊,我去泡茶。”

今井翼谢过相叶雅纪,向泷泽秀明说明迟到的原因是路上赛车,他端过泷泽秀明吃剩的面,用筷子捞出两根尝了尝。

“这面凉掉了都这么好吃,相叶先生,麻烦也给我来一碗馄饨面!”

他向厨房喊话完毕,回头时冷不防看到泷泽秀明微红的眼眶,不由得大吃一惊。

“泷泽警官怎么这幅表情,难不成这面吃了会肚子痛?这可不妙,我来看看都是什么材料做的。”

他捞出面条翻来覆去检查,泷泽秀明看不惯他那装傻充愣的德行,揉揉眼睛问他:“找我干嘛?”

今井翼丢下筷子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他,泷泽秀明看到纸条上两行奇怪的英文字母,问今井翼这是什么东西。


914翅膀黑发表于:2010/6/13 13:05:00

今井翼说:“最近在看侦探小说,被这条密码搞得头痛死了,怎么都想不通,所以想请教你。”

泷泽秀明不免生气:“想知道答案,直接翻书就行了,为这个占用别人的时间,当我是闲人?”

今井翼厚脸皮的笑道:“翻书太没劲了,而且我想把有趣的情节留到最后再读,如果提前知道多没意思呀。你随便看看嘛,这对你来说都是小意思。”

话是这么说,他并没把握泷泽秀明一定能破解这组密码,据长濑智也分析,这是组加密程度很高的密码,单有源码没有密匙很难破译。在没查清密码来源前,今井翼认为还是利用泷泽秀明这个现有资源比较妥当。

今天泷泽秀明心情沉重,没怎么分析今井翼的借口。他拿起纸条看了看,皱眉道:“这是维热纳尔方阵,密匙和原文相互转化为数字和字母,必须有母本才能准确破译。”

今井翼说:“书上没交代母本,你不是警界的解码专家吗?就凭经验试着分析一下嘛。”

门外汉的说辞激起泷泽秀明恼怒,要直接拒绝,又不想被今井翼小看,便耐着性子解读密码。他取出纸笔,用这类密码常用的密匙进行翻译。开始只是应付,但渐渐的他被密码的复杂度挑起好胜心,到后来一心一意沉溺其中。今井翼见泷泽秀明在笔记本上来来回回写写画画,足足二十分钟没停过手。当泷泽秀明终于搁下笔,笔记本上的答案使他的脸上呈现疑色。

他问今井翼:“你看的是什么书?”

今井翼谨慎答道:“一本美国人写的刑侦小说,和恐怖分子有关。”

他的直觉又一次极好的替他打了掩护,泷泽秀明的表情松弛下来,撕下写有答案的纸页递给今井翼。经他翻译,杂乱无章的字母演化为两个单词。

Assassin President”

刺杀总统?

今井翼骤然一惊,不觉捏皱了那张纸。好在泷泽秀明已经离开座位,他留下一些钱,提起公文包说:“帮我跟雅纪打个招呼,我先回家了。你吃完东西也回去老实呆着看你的书吧,虽说不是什么正经读物,但总比出去惹是生非来得好。”

今井翼看看他放在桌上的钞票,奇道:“你只吃了一碗馄饨面,怎么留这么多钱?剩下的都是小费吗?”

泷泽秀明看他一眼:“如果你想自己付你那一份,当成小费也行。”

他转身时做了个潇洒的道别手势,头顶的发梢却翘了起来,从后面看去活像个足不出户的宅男,今井翼目送他出门,放空几秒钟后,拨了拨那些钱,流着冷汗想:“他什么意思,我又没让他请客他怎么就——难道有阴谋?区区一碗馄饨面就想收买我,太瞧不起人了。”

这时横山裕过来上菜,放馄饨面时发出很沉重的磕碰声,几点汤汁泼溅出来。

今井翼顿时不悦:“你这侍应生当得太差劲了,以为不是这里的正式员工,就不怕被投诉呀?”

横山裕冷笑一声,忽然扯住今井翼左边耳朵数落:“你这家伙三天两头来凑热闹,害雅纪不能休息。还有,人家不过请你吃碗馄饨面你就露出受宠若惊的嘴脸,出息都跑哪儿去了?”

今井翼一边喊痛一边躲,捂住红红的耳朵反驳:“你才是眼睛长在后颈窝,好好看看,我这根本是生气的表情。妈的,本大爷又不是路边的流浪汉,一碗馄饨面就想打发我,等下我就去他家把这些钱直接卷起来塞他嘴里!”

他骂完举筷吃面,横山裕坐在旁边狠命吸烟,浓烈的烟雾顺风飘来,辣得今井翼睁不开眼。

今井翼一眼看穿横山裕的心事,他凑上去小声问:“你天天来这儿当牛皮糖,有进展吗?”

横山裕白眼:“谁是牛皮糖,少他妈胡说!”

今井翼含笑一叹,左边胳膊搭上横山裕肩膀:“YOKO,别掩饰了,其实刚开始我也有点接受不了,你看上去哪儿都正常,没想到性取向和我们不一样——”

不等他说完,横山裕报以老拳,今井翼躲过拳头却躲不过横山裕的必杀技——勒脖术,喉咙被他的手肘死死卡住。

“臭小子,再敢胡说我拧断你的脖子。”

“我哪有胡说,喜欢别人就大胆承认嘛,这年头同性恋又不犯法,我要是能克服心理障碍说不定也会尝试一下。”

“你还说,看我不勒死你!”

好啦好啦,算我错了不行吗?快撒手,不然真要死了。”

今井翼百般求饶下,横山裕好歹松开他,捡起没灭掉的烟头猛吸。今井翼揉揉脖子,挪开椅子继续吃面,没吃两口,横山裕忽然抓住他的肩头。

“翼,陪我喝酒吧,我请客。”

今井翼连忙将挂在嘴边的面条吸进去,指着手表说:“现在才7点半,酒家都下班了,咱们上哪儿喝去。”

“到你店里去,不用人伺候,只要有酒就行。”

“那你还说请客,上我那儿还不是只有我埋单。”

“小气鬼!酒钱我照单付,去不去一句话!”

见横山裕郁闷到连开玩笑的兴致都没了,今井翼岂能不奉陪。他结完帐,和横山裕来到彩虹夜总会,将两箱洋酒搬进包厢,再随便找了些下酒零食,开始放量豪饮。横山裕纯粹是借酒浇愁,只顾举杯痛饮,别无闲话好讲。今井翼见状只好拿出舍命陪君子的气概,跟着对方一口见底,杯杯不落,喝的还是没掺水的纯威士忌。一个是郁气盈胸,状态低迷,一个是酒量不佳,不胜酒力。几瓶酒下肚,两个人都被催化到浑然忘我的酩酊状态,今井翼喝完最后一杯,咕噜滚倒在地板上,横山裕指着他大声嘲笑,不久也摇晃着脑袋醉趴下去,当酒劲儿散去时,已是凌晨时分。

横山裕被夜总会的音乐吵醒,从沙发上坐起,摆在他跟前的是冰凉的毛巾和清凉解渴的水果。今井翼在旁边沙发上盘腿而坐,正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灌矿泉水。

横山裕也抓起眼前的瓶子喝水,他发现周围景物发生变化,不是他们早上待的包厢,而且今井翼的着装也变了。

“咱们怎么跑隔壁来了,你原来的衣服呢?”

今井翼苦笑:“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别人把你剁了都不知道。早上那个包厢被你吐得乱七八糟,连我的衣服都弄脏了,只好搬到这边来。”

横山裕十分难堪:“那太对不住了,清洗费我来出,替我向松尾小姐道个歉。”

今井翼挥挥手:“都是自己人,何必见外。你喝过瘾了没?没过瘾的话,咱们接着上。”

见他又要动手开瓶盖,横山裕忙止住:“你悠着点,再喝下去非酒精中毒不可。”

今井翼笑道:“你也怕酒精中毒啊,我还以为你存心醉死自己呢。喝酒就能消除烦恼?没听人说借酒消愁愁更愁吗?你真是傻大个。”

“你怎么知道我有烦恼?”

“笑话,你表现得那么明显,我再看不来就是瞎子了。说说吧,都为了什么事?是不是被相叶先生拒绝了?”

横山裕倒向沙发靠背,使劲搓了把脸,揪住头发说:“我跟雅纪真没什么,拜托你不要用有色眼光看人。”

今井翼说:“你不喜欢人家干嘛天天登门献殷勤,你以前说的暗恋多年的女朋友其实就是相叶先生吧?我说呢,喜欢一个女人何至于搞得神神秘秘,原来对象是男的,怕兄弟们笑话,所以不敢明说吧。”

横山裕望着天花板摇头:“我确实很喜欢雅纪,可是跟你想的不一样。我只想在他身边保护他,只要他过得快乐我就满足了。”

今井翼喷出矿泉水:“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玩纯情小男生的把戏,无不无聊。”

横山裕反问:“那你觉得怎样才不无聊?假设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怎么样?”

今井翼随口说:“那当然是想方设法制造见面机会咯,一起逛逛街吃吃饭,再见缝插针开个房——”

他这么说着自己也觉得别扭,傻笑道:“怎么说得跟援助交际似的,你等等我再好好想想。”

他开始认真思考,但接下来的想法仍和正确答案相去太远,他不由得暗自吃惊,难道他从没爱过人?以往接触过交往过,和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中,就没有一个真正的恋情?这情形看似反常其实正常,从他拥有今井翼这个身份那天起他就从未对任何人敞开过心扉,一个遗弃真我的人没有找寻真爱的能力,漫长的十八年光阴里他一直在爱的荒漠里孤独流浪,擦身而过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能擦出爱的火花。

横山裕没在意今井翼陷入沉思后的态度变化,他很快向朋友吐露心声说:“雅纪要走了,和翔一起去法国定居,再也不回日本了。”

今井翼瞬间清醒,抓住他句子里的信息追问:“你说樱井翔要去法国定居?怎么可能!”

横山裕说:“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是雅纪十分肯定的说,翔已经决定辞去国会的职务,还要退出玄洋社。雅纪的态度很坚决,看起来似乎是真的。”

今井翼这一惊非同小可,以他对樱井翔的认识和了解,这个人没有任何理由或条件撇下身边事去国外过逍遥日子,除非——

他还未理头绪,松尾奈奈开门进来,长时间迎来送往的工作令她神色疲倦,不得不化上浓浓的烟熏妆遮掩。

她放下盛冰毛巾的盘子,问两个男人还需要什么东西。

横山裕立刻站起来鞠躬:“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今井翼则拍拍身边的沙发,对松尾奈奈说:“坐下歇会儿吧,别回头又把腿站肿了。”

松尾奈奈笑眯眯说:“我不累,才两点不到,生意正红火呢,怎么可以休息。”

横山裕问:“外面很吵,来了很多客人?”

松尾奈奈说:“附近韩国商社的社员来这儿聚会,说要狂欢一夜呢。”

“棒子们庆祝什么,难不成今天是棒子节?”

“不是,下周韩国总统会来东京和政府磋商经济合作的问题。如果协商成功,韩国商社的春天就到了,他们当然高兴了。”

今井翼顿时扭过头去:“你说韩国总统下周访日?”

松尾奈奈点头:“刚才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都出了,据说这位崔总统很擅于外交,不仅在他们本国深受拥戴,在国际上也很有人缘。最近日韩局势紧张,所以媒体把他的访日活动称为两国的融冰之旅,纷纷寄予厚望呢。”

做为长袖善舞的妈妈桑,松尾奈奈知识面很广,政治经济的话题都能聊上几句,今井翼的思维方式和她不一样,什么国际局势经济合作他都没兴趣,韩国总统访日的消息像幻灯机,在他脑中映出泷泽秀明帮他破译的密码。

Assassin President”

?

1、?? 遭袭

当横山裕在彩虹夜总会向今井翼倾诉烦恼时,引发他苦闷的人物之一——樱井翔正应手越佑也邀请,

陪他在茶室内下棋。

大半夜受到帮主召见,樱井翔戒心重重,与手越佑也对弈时不停揣度对方心意。今日手越佑也兴致极高,棋运也不错,第一局便赢了樱井翔三子。他不禁得意发笑,又假意质问樱井翔:“翔哥,你今天不在状态呀,以前和你下棋我最多挣个平手,这还是头一次胜出呢。你该不是为了逗我开心,故意放水吧。”

樱井翔谦逊道:“少爷说哪儿的话,有日子没和您下棋,您棋艺进步神速,我有点招架不住了。”

手越佑也开怀大笑,别有用意的说:“不是我棋艺进步,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轻松,落子时没有负担,所以侥幸获胜。”

樱井翔顺势问:“少爷是为下周的事高兴?”

“哈哈,你猜错了。的确,那件事如果成功了玄洋社将会迎来有一个上升期,可是我现在更在意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手越佑也抓起一把棋子玩弄,黑色的棋子从他松开的指缝间一颗颗落回棋盒,最后一颗落下后,他的手掌盖住棋盒,握紧,脸上洋溢着兴奋激动的红色,像是将整个天下握入指掌。

“翔哥,昨天七木那帮老家伙跟我摊牌了,他们不肯交出地盘,扬言说如果我强行夺权就集体到我家的祖坟前对着爷爷和父亲的墓碑切腹自杀。你说可笑不可笑?”

樱井翔已获悉此情,正想着如何应对,便安慰手越佑也:“七木爷爷年纪太大了,难免犯糊涂,少爷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冷处理最好。”

手越佑也摇摇头:“我对他们仁至义尽了,做老大的忍让到这个地步不是仁义,是耻辱。假使父亲在世也不会任由他们胡来。这一整天我都在生气,这帮无法无天的老家伙把我当成刚出娘胎的小羊,可以随意把着玩,他们太狂了。”

“————”

“下午贵久来问我,说七木爷爷他们不听话,是不是该把他们都杀了。贵久对我最忠心了,见不得有人给我难堪,他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杀几个风烛残年的老家伙那是小菜一碟。”

听他流露杀机,樱井翔忍不住插话:“少爷,那几位长老的身份非同一般,恐怕杀之不妥。”

手越佑也表示赞同:“这我知道,我还想留着那几只老狗撑门面,不会杀他们。翔哥,你先别急,耐心听我把话讲完。刚才说到贵久,唉,还是叫他小笼包顺口。小笼包问我要不要杀那几个老头儿,我对他说,古人说防漏不如堵漏,就算杀了他们,还会有其他人起来反对我。为避免夜长梦多,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选择,嘿嘿,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手越佑也以诡异的眼神盯着樱井翔,樱井翔捏住手中的棋子,背心冷且麻木,手越佑也终于要狗急跳墙,对自己的哥哥下毒手了。绕是樱井翔见惯世面,当心爱之人性命垂危时,也很难做到面不改色。

他努力保持平稳语速,劝告手越佑也:“少爷,我们还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吧,雅纪毕竟是您的亲哥哥,他也无意与您为敌,您能否在考虑一下。”

“我还有考虑的余地吗!”手越佑也用力拍打棋盘,双手撑住直膝跪立,居高临下瞪着樱井翔。

“我已经被那帮人逼到绝境了,他们变本加厉胁迫我,只差把枪口抵到我脑袋上,我再犹豫只有死路一条。我也不想对哥哥下手,可这都是他们逼我的,只要哥哥活着,那些人就会打着他的名号逼我退位,没办法,谁让他是大妈的儿子,出生比我高一等呢?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么干。哥哥说过,为了我他可以做任何牺牲,我想,这个牺牲也包括他的生命吧,死在亲弟弟手上,他应该不会怨恨。”

手越佑也靠得更近,樱井翔已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的凌厉杀意,周身神经都进入警界状态。手越佑也少有的在他面前摆出了头领的气势,冷静残酷的说:“翔哥,不用吃惊,这些都是你教我,你常对我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人不是踩着别人活就是变成尸体被别人踩。我很感激你的教诲,决定将之付诸实践,这样你该不会再说我不成熟,是幼稚的小孩子了吧?翔哥,你曾经说过,只效忠玄洋社的帮主。现在我以帮主的身份问你,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樱井翔明白他的意思,可现在必须深思熟虑才能开口,他说的每个字都可能决定他和相叶雅纪的生死。

手越佑也没耐心等他,继续说:“你是我的兄长,也可以算作我的老师,我尊敬你,不能用对待一般人的态度对待你。而且,父亲临终前再三叮嘱,要我一定尊重你的意见,这是他老人家的遗训,我到死都会铭记在心。所以翔哥,接下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

他看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我知道哥哥每天早上四点半都会去筑地鱼市采购货物,再过十分钟小笼包就会带人出发。你可以马上离开这里去向哥哥报信,我以父亲的名誉和我本人的性命担保绝不阻止,当然,我肯定不希望翔哥违背诺言,我身边能够信任的人已经不多了,再失去你这个左右手实在令人痛心。因此我希望你能留下来,我们接着下棋,你知道这间茶室坐西向东,每天清晨都能看到很美的日出。今晚天气不错,相信再过两三小时就能看到美丽的朝霞,我希望能和你一起观赏那种美景。”

手越佑也像逼供一样紧迫盯人,他处在背光角度的脸被阴影扭曲了原貌,变得比古画上的厉鬼还可怕。夜风在茶室内打转,光线也似乎飘忽不定。樱井翔表面镇定,内心已经地动山摇。棋盘上的那些纵横交错的经纬仿佛一张钢丝做的网,勒得他无法呼吸。这匹他亲手调教的小狼长大了,尖牙利爪蓄势待发,血腥和贪欲支配了他的思想,让他挣脱了道德人伦的枷锁,变成一匹危险的走兽。

樱井翔原本认为当手越佑也发生这种蜕变时自己会长声大笑,这和他的饲养计划完全吻合,然而如今目的达到了,却意外出现反噬效应,这都因为手越佑也的“进化”速度超出了预期的估算。

怎么办?

明目张胆的反抗只会加剧危险,可他没有时间了,再过不久,增田贵久就会找到相叶雅纪,樱井翔肯定,那个愚忠的侩子手即使对待三代目的长子也不会手软。他必须保护相叶雅纪,但不是亲自前往援救,那样只会白白填枪口,为今之计只能借助他人的力量了。

樱井翔庆幸自己早早留了后手,虽然还不能断定这个计策绝对保险,但已经别无他法。为稳住手越佑也,他不敢犹豫太久,稍后便放松态度,拈起一枚棋子慢慢放上棋盘,微笑着说:“少爷,上一局您胜出,这局该我先出子,请吧。”

他的这种态度令手越佑也强烈质疑,可那完美的演技实在无懈可击,手越佑也逼视良久也没能让樱井翔的微笑失色,于是他的杀气像弹开的弓弦立时收敛,同样微笑着坐定,悠然落下棋子。

这一局他们下得十分平稳,手越佑也像是试探对方心境,时不时丢出破绽,樱井翔镇定自若,只求稳扎稳打,没表现出丝毫浮躁。然而他的心思早已脱离棋盘,合着挂钟的节奏默默数数。一小时后走廊上有人轻轻敲门,那是樱井翔的秘书,除去休息时间,他每隔两小时必定向樱井翔汇报一次工作。这习惯手越佑也很清楚,所以并没有生疑。


915翅膀黑发表于:2010/6/13 13:06:00

樱井翔看过秘书呈上来的报告,在他即将退下时吩咐:“打电话去办公室,跟值班的杉小姐说那个新方案可以执行了,让她发信息通知彼得先生。”

下属们立刻领命行事,不到一分钟,那条早已储存在樱井翔办公邮箱里的秘密邮件被发到了一个人的手机信箱里,这个人就是横山裕,可就连他也不知道彼得潘其实是樱井翔给他起的代号。

此时他刚刚辞别今井翼,行驶在回家路上。听到手机提示音,他单手把住方向盘,掏出手机看邮件。陌生的发信人让他误认为是垃圾邮件,但看到内容后,他顿时毛骨悚然,幸好没有顺手删掉邮件。

YOKO,我是翔,雅纪有危险,快去救他!”

短短的两行字让横山裕浸出冷汗,他赶紧联系樱井翔,手机自动提示无人接听,再打电话给相叶雅纪,那边已经关机。他再看看那封邮件,确信没人敢冒充樱井翔跟他开这种玩笑,按照相叶雅纪的日常生活习惯,他现在应该正开车前往筑地鱼市,如今能和他碰面的地方也只有那里了。

横山裕调转方向直奔筑地,加足马力全速前进。途中他尽可能多的召集了一些手下,不巧的是这批人不是被帮里其他头目叫走就是接到临时任务,都不能在短时间内赶到筑地。横山裕更加确信邮件的真实性,也渐渐意识到这是有预谋的阴谋,他想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就要发生了。找不到可靠的帮手只能寻找外援,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今井翼。

?

相叶雅纪不知道横山裕正在心急如焚寻找自己,结束一天的工作后,他回公寓打了个盹儿,像往常那样驾驶小货车到达筑地预卖市场。时间是凌晨420分,夜色正浓,天幕深蓝而深邃,寥寥几颗星星睡意朦胧的眨着眼睛。空气中弥漫着露水的气息,河上升腾起一层雾气,附着在街灯上的小露珠闪闪发光。凉意和湿气让人的皮肤感到十分舒适。

相叶雅纪将车停在市场入口处,今天他比平时早到十分钟,正好可以吹着夜风等待出海的渔船靠岸。他的脚刚踏上地面,一辆丰田小货车停靠过来,白色车厢上画有料理店的招牌,开车的年轻人探头向他打招呼。

“雅纪哥,早上好!”

年轻人很快下车摘掉帽子,相叶雅纪看到那张脸也十分欢喜。

“这不是山下君么?你也来进货呀。”

山下智久害羞又自豪的拍拍车厢上的喷绘:“我现在在我家的料理店学厨,师傅说要做好料理首先要学会挑选最新鲜的食材,所以从今天起我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进货,雅纪哥,请您多指点我这个门外汉。”

三个月前,山下智久在横山裕关照下退出帮会回归正道,之后相叶雅纪还时不时收到他赠送的感恩礼品。昔日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终于活出人样来,任谁看了都会替他高兴。

山下智久也念念不忘众人的恩惠,再一次向相叶雅纪道谢:“我能有今天多亏您和大哥关照,虽然不再是帮里的人了,可你们还是我的老大,有事尽管吩咐,我一定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相叶雅纪说:“既然引退了,就不要老大老大挂嘴边了,我和YOKO不过做了些顺水人情,你真正该感谢的人是泷泽君和今井先生。”

山下智久却嘟起嘴:“才不是呢,我最感激的人是雅纪哥,和您相处后我才发现自己以前是多么自私,您是我见过最善良最正直的人,如果我是女孩子也会想和雅纪哥交往的。”

相叶雅纪被逗笑了:“好啊,山下君是男孩子就已经够漂亮了,有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定很拉风。”

他的笑声尚未落下,忽然看到一点绿豆大小的红色光斑从山下智久脸上滑过。他一眼认出那是狙击步枪配备的红外线瞄准仪,立刻条件反射的将山下智久扑倒。

转眼间,一发子弹击中他们前方的路面,山下智久只听到金属撞击的脆响,完全搞不清状况。

“有人要杀我们!”

相叶雅纪将他拉到车门后隐蔽,顺手掏出驾驶室里的扳手。还在发呆的山下智久从倒车镜里看到几个戴黑色头套的人高举凶器向他们冲过来,不禁大声惊叫。

相叶雅纪用扳手挡下一记钢刀,将山下智久推进驾驶室,打算驾车逃离。杀手们算准这点,抢先捅破车胎,与此同时有人扑上来用斧头进行袭击,相叶雅纪拉过车门做盾牌,斧头砸碎车窗被车门卡住,相叶雅纪趁机和山下智久从车的另一边逃离驾驶室,一落地便遭到更多人围攻。

这些人下手狠辣身手不凡,而相叶雅纪唯一的武器只是一把扳手,再加上一个手无寸铁的山下智久,情况万分危急。不能硬碰,想活命逃跑是唯一出路,他和山下智久抵挡住几次攻击,很有默契的冲向对方人手薄弱的缺口,山下智久边逃边回头喊:“你们认错人了吧,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杀我!”

相叶雅纪拉住他的袖子带他跑得更快,身后张牙舞爪的追兵吓得山下智久面如土色。

“雅纪哥,他们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别回头,现在逃命要紧!”

相叶雅纪再次使劲拉了山下智久一把,不料用力不当,直接使其绊倒。他心下一惊,转身掷出扳手,打倒举刀砍杀山下智久的杀手,跑上去护住山下智久。

这么一来他们被杀手彻底包围,对方大约有二十人,一个穿灰色牛仔裤,花格子衬衫的人好像是他们的头目。这人提着一把锋利的猎刀,确定相叶雅纪无路可逃后,他举起刀当空挥了挥,一轮银色的弯月划破空气,单是听到气流的嘶鸣,山下智久的脖子已经隐隐作痛。

当那人朝前迈出一步时,相叶雅纪突然厉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那人的脚后跟像粘在地上,半天抬不起来。他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抓头发一会儿挠胸口,像是无法回答相叶雅纪的问话。周围人也或多或少表现出狼狈的形态,相互打量一阵后,他们的小头目抓狂的高举双手集中手下注意。只见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然后指着众人手臂划出一个平行圆圈,随后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意思似乎是命令手下给相叶雅纪一个痛快,谁敢磨蹭就要谁狗命。

示意完毕,他立正,万分诚恳的向相叶雅纪鞠了一躬,完成这一系列令人费解的动作后,他凶相毕露,挺起刀锋直刺。相叶雅纪闪身抓住他的手腕,想夺下武器,但一接触便觉对方力量惊人,非但没得手还被狠狠踢中膝盖,失去平衡仰倒下去。

这么一来相叶雅纪可以说必死无疑了,小头目却没有马上下手,像是考虑刺哪个部位才能一刀致命,他反复换了几种角度,这迟延的几秒钟内高亢的汽车喇叭声像一柄尖锐的长矛刺穿了每个人的神经。众人只觉眼前骤然亮起一片白光,几具血肉之躯已被汽车的铁头撞飞出去。

横山裕停车后大喊:“雅纪!快上车!”

相叶雅纪拉起山下智久钻进早已打开的车门,横山裕在原地打转,逼退杀手后冲出包围圈。亡命的杀手们不甘放弃,那武功高强的小头目竟纵身跳上车头,通过车窗向驾驶室发动进攻。横山裕被他的身体挡住视线,又要应付旁边伸进来的钢刀,忙乱中,汽车没头没脑冲进一处摊位,被栏杆死死卡住。

小头目在撞击前跳开,毫发无伤的向困在车内的人展开袭击,相叶雅纪刚一开门,锋利的刀尖正迎向他的喉咙,生死一线间,横山裕奋力抓住刀刃,血腥味顿时涌向人们鼻尖。雪白的钢刀被血水滋润后呈现奇特的幽蓝,像一条被咬住的白蛇颤抖挣扎,每抖一次,剧痛便波及横山裕全身。可他仍然死死抓住刀子不放,另一只手捏住小头目脖子,准备掐断他的气管。

致命要害被制住,小头目却没做挣扎。他也有两只手,一手握刀,另一只手伸进腰间拔出手枪。相叶雅纪虽然预测到他的动作,可狭小的车厢没有给他回旋的空间,他眼睁睁看着小头目扣动扳机,枪声令人心惊肉跳,子弹似乎并未打中横山裕致命部位,他的身体纹丝不动,抓住钢刀的手还在用力。

小头目见状果断的开了第二枪,紧接着第三枪第四枪,横山裕的肩膀像濒死的鱼一样随着枪声轻微抽动,鲜血涌出嘴角,但仍然没有消除他握刀的力道。小头目即将扣响第五枪,相叶雅纪尖叫着扑过,抓住他持枪的手。他让自己暴露在一个危险的位置,对方只需要小小变换角度就能击中他,可是相叶雅纪顾不得许多了,他快疯了,如果枪膛里还有剩下的子弹就全部射向他吧,他现在情愿去死!

横山裕明白相叶雅纪想干什么,他咬牙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垂死挣扎的钢刀终于被他折断,小头目被惯性摔出车门,枪也落到黑暗的角落里。可胜算仍在他这一方,他不过失去了武器,对手付出的却是血的代价。同样的进攻再来几次,不愁不成功。

他利索的跳起来,再次冲向车门,这次迎战的是刚才毫无作为的山下智久。这个重情义的年轻人被横山裕的血激怒了,疯狂的向敌人挥舞玻璃碎片。这笨拙的招数奈何不了训练有素的杀手,加上其他同伙赶到,很快他就会落到和横山裕一个下场。

小头目看样子不想和这个小角色计较,他退避几步,抢过手下的枪,瞄准山下智久。不料一枚子弹抢先击中他的手腕,在他的叫声中,周围的杀手逐一倒地。

今井翼已经大步赶来,他丢掉空枪,抓住离他最近一人的手臂,把他的身体当做兵器挥舞,击倒企图射杀他的敌人,打得他们抱头鼠窜。轮到受伤的小头目时,今井翼下手更狠,小头目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已被比旋风还要迅疾的几次踢打伤了元气。他好像明白强中自有强中手的道理,不敢招架今井翼其他招数,捂住受伤的胳膊遁逃。

今井翼原想先抢救横山裕,却听他喊道:“抓住那小子,别让他逃!”

见今井翼飞奔而去,相叶雅纪急忙抱起横山裕,他已经混身是血,衣服都被单一的血红覆盖,看不出原有颜色,这片血泽下藏有四处枪伤,相叶雅纪已经看见其中两处骇然位于胸口中央,不断有新鲜的血液通过破裂的血管喷涌而出。

YOKO,振作点!”

他抓起落在碎玻璃里的手机求救:“救护中心,这里是中央区筑地场外市场,有人中枪了,快派救护车!”

被他无比惶恐的叫声刺激,山下智久上下牙齿打架,结巴道:“我车里好像有急救箱,我去找找!”说完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相叶雅纪的视线不过从横山裕脸上离开一秒钟,再低头已看不到半分血色,他顿时泪如泉涌,紧紧抱住横山裕。

YOKO不要闭眼,要保持清醒知道吗!”

横山裕勉强撑起眼皮,裂开的嘴角似乎在笑:“对不起,雅纪,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重伤使他口齿含糊,这垂危的话音彻底撕裂了相叶雅纪的心,他嘶声喊道:“不!我不准你死!你要活着!活着!”

他急急按下号码,大声哭喊:“救护中心,这里是中央区筑地场外市场,有人中枪了,救护车!救护车!”

不理会电话里传来的安慰,他发了疯似的不停喊叫,比起枪伤,他痛苦的模样最令横山裕无法忍受。他艰难的举起手,拿下手机,相叶雅纪低头看着他,那张被泪水淹没的容颜是横山裕一生的珍宝,为之付出生命,他死而无憾。感觉那温热的泪水顺着自己的指尖流淌,似乎慢慢渗入心底,死亡的寒意都被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满意足的喜悦,他真的露出笑容。

“雅纪,你从来没为我哭过,现在看到你为我流泪,我很高兴——”

相叶雅纪握住他替自己拭泪的手,已经心痛的不能自己。

“你这个傻瓜,把自己搞成这样,就只为了换取我几滴眼泪吗?”

“是啊,这就足够了——”

横山裕没能说出最后这句话,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一下,便无力合上,被相叶雅纪握住的手也软绵绵的垂了下去。相叶雅纪不能接受这死亡的征兆,大声呼喊未果后,他再次用手机求救,同样的哭喊重复了无数次,他的声带快撕裂了,喉咙漫出甜腥,理智彻底崩溃时,他伏在横山裕渐渐僵硬的身体上嚎啕痛哭。

?“起来YOKO!我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

他一遍又一遍摇晃横山裕的身体,曾经只要他一声呼唤,一个眼神,这个人就会为他挺身而出。多少年来,他一直悄悄守护默默付出,这份情意相叶雅纪铭记于心,也曾想过感激想过报答,可总认为来日方长,没有急于付诸行动,他甚至连感谢的话也没来得及说,意外竟比明天先一步来临了。

山下智久提着好不容易找到的急救箱奔来,听到相叶雅纪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的膝盖软了。他踩着醉汉一样潦倒的步子走到车前,在车门外噗通跪下,盯着双眼紧闭的横山裕,眼泪狂涌。

今井翼比他迟一点返回,他没能抓到跑得比泥鳅还快的小头目,这在意料之中,可眼前的景象却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数小时前他们还一起对酒当歌,四十分钟前他还生龙活虎的向自己道别,甚至几分钟前还能用洪亮的嗓门从自己喊话,怎么会这样死掉呢?

??? 今井翼呆在原地,无言的望着哭泣的人们,共同感受天人永隔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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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6翅膀黑发表于:2010/6/13 13:09:00

累死人的出差,被晒成煤炭,恐机症更严重了。

917= =发表于:2010/6/13 13:19:00

虎摸120大人

趁端午小长假好好休息


918= =发表于:2010/6/13 13:39:00

刚回来就更新,辛苦了。

趁端午假休息下吧


919翅膀黑发表于:2010/6/13 13:53:00

= =端午还不知道能不能休假,各位的单位放几天啊?

920= =发表于:2010/6/13 14:13:00

再次跟120合影~

放三天 听说有人放5天的? 今天还在上班

于是3天就电影周看点冷门电影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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