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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赤西仁常常做梦。
有做过很多人都梦到过的,行走在一片黑暗里,然后忽然就一脚踏空,从梦里惊醒。
感知到脚触碰到床的触觉的时候,他回忆起来,自已像是在楼梯上,一直走一直走。背景是黑色的,上面放着一张白纸,耳边不时地划过刺耳的摩擦声。
从那以后,他就特别害怕听到指甲在纸上划的声音。想想都觉得怕。
而好的梦,往往是一醒来就记不得了。这大概也和什么“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有种异曲同工之妙吧。
残留下来的,也只是那种感觉。
虽说事实上我们要的,明明就是那种感觉。可为什么,还会觉得莫名的空虚,像缺失了一块一样。
无厘头的梦赤西仁也常常做。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有一天他梦到自己和哆啦A梦一起做着时空飞船不知道要飞向哪里————身边还坐着百变小樱。
长大之后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个人做的梦,往往反映他的内心最强烈的期盼和恐惧。
那么,赤西仁想,自己做的那个小樱和机器猫的梦,也是自己内心最强烈的期盼或者恐惧?
机器猫也就算了,可百变小樱……那明明只是被妈妈逼着陪小表妹看的一两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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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西仁非常喜欢踢足球,人尽皆知。
中学时代他总是一有空闲就去踢足球,一直踢到筋疲力尽为止。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义无反顾而且永远都可以挤出时间来。
无论如何。
而中学时代已经和他相识的山下智久,在很擅长球类运动的同时,也非常讨厌动。总之就是能少动就少动,惹得赤西仁常常瞪他:“你这家伙是女人吗!!”
这种时候,山下智久则会完全无视赤西仁,然后继续和手里的冰淇淋奋战。
所以,理所当然的,山下智久就待在休息区或者坐在草坪上等着赤西仁,悠闲的看他们在一片尘土飞扬里,挥洒金色的青春。
那个时候的山下智久,你要是看到了,一定不会再说他面瘫。
他的脸上,总是会不时地绽放几个很自然的微笑。纯净的,洁白的。像刚刚盛开的栀子花。
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的,有意无意追随着的目光,和慢慢滋长的不知名的情绪。
然后,渐渐变成自己和他人都不加注意的习惯。
踢完足球的时候,赤西仁的脸上总是满是汗。目光因为刚刚的奋力而变得非常精神,嘴唇也因为充分的运动而变得红润。即使疲惫,也掩饰不了他脸上骄傲释放的神采。
这样的男生,总是可以轻易地一下子夺取小女孩的眼球的。
当然了,同为闷骚的山下智久,可不这么想。
赤西仁踢完足球总是会特别累,因为他总是竭尽全力。事实上,他总是这样竭尽全力地完成每一件自己想要尽心尽力去完成的事情。并且将它贯彻,自始至终。
“走不动了走不动了……”赤西仁一边喘着气,一边嚷嚷着,放开山下智久的手,停下脚步。
“走不走?”山下智久扬着眉毛看他,“不走就把你拖走。”
“…………走啦走啦。”赤西仁撇撇嘴,嘴唇微微地撅起来,然后拉过山下智久的手,开始走。
过程是行云流水的,自然生成。
有多久没有像那样踢足球了呢。
他们的青春也是,就这样转瞬即逝,一去不复返。
他们也已经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赤西仁想着,微微笑起来。
山下智久,山下智久。
可是山下智久。
无论多少年过去,我也会记得,在我最最疲惫不堪,最想停下脚步的时候,是你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是你对我说,即使我不想走,我不走了,你也会拖着我往前走。
是你说的。
在那个时候,是你说的。
无论多少年过去,无论是否如此,那个时候,是你对我说,会带着我往前走。
无论多少年过去,至少在那个时候,是你拉着我,往前走。
我们一起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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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上次的棉花糖事件,山下智久罕见地迟到了。
不过他还是很有担当的……不怨天不怨地不怨赤西仁,除了对那几朵依旧在他脑袋里漂浮着的粉红色棉花糖,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怨念。
“为什么要我来付钱啊!!"
还是延续了往常的习惯,一有空闲,就奔到有赤西仁在的地方。
其实他一直觉得,那些人说的,快乐的享受的事情成了习惯,就不会觉得特别快乐了什么的,其实是不尽然的。
因为其实每一次,他在赤西仁身边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感觉到特别充裕的幸福。胀裂了每一个控制感知的细胞。
不过这么说出来的话,被以前的那个物理老师听见,估计又会被举出什么“你行走的时候难道会去感谢大地感谢摩擦力吗”的例子反驳了。
对,就是那个在很多年前告诫过山下智久,不要做偷窥的事情的那个德育处主任。
不过老师总是特别喜欢唬人,尤其是学生。所以是胡掰掰对了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
但是他在未来的日子是挺受用的,这也是事实。
这么说其实不太对。
人其实都挺喜欢唬人的,很大一部分。就比如说山下智久和赤西仁共同的毛病之一就是当和人争执的时候说不出什么来了就拿刚刚听到的道理啊理论啊什么的胡扯来蒙人————当然,也只不过是骗骗小孩子的把戏。
见招拆招。
这一点上,他们其实都挺聪明的。
这么说来,“人吓人”那一条,大概还要再加上“人唬人”了。可是“人唬人唬死人”,怎么说,听起来都太过黑心了。
山下智久甩甩头,停止了自己好几个筋斗云般遥远的胡思乱想。
“你羊癫疯还是帕金森啊。”赤西仁白了他一眼。
“……”山下智久觉得有点儿憋屈,刚张嘴想反驳,赤西仁就塞过来一个烤丸子。
……你就不怕我呛着堵了气管啊!
山下智久瞪了一眼悠然自得正在翘着二郎腿脚还直晃荡的看漫画的赤西仁,气乎乎完又有点气绝。
赤西仁总是因为可以很轻易地堵住山下智久的嘴而洋洋得意,不过就在他表达出自己的感想之后,山下智久特别轻蔑地斜了眼赤西仁:“得了吧,那是小爷不和你计较,否则你早就变得和锦户亮最近的新发型一个焉巴样儿了,知足吧你。”
……切,反正还不是被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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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山下智久早早就上床睡觉了。而且还做了一个大大的美梦,美到第二天早上他起床洗脸,手碰到脸的手,触到了一脸的口水。
山下智久做的梦是这样的:从前有一只骄傲的在天上翱翔的雄鹰,他的名字叫阿P,从前还有一只娇小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玩耍的小白兔,他的名字叫阿晶,有一天阿P碰到了阿晶,于是阿晶就被阿P吃了。
当然了,醒来之后他完全忘记了美梦的内容,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旷世罕见的超级大美梦。
人常说“一日之计在于晨”,所以这个美好的梦,也给了山下智久的一天一个快乐的开始,让他之后的一整天,心情都非常的愉悦。
而山下智久不知道的是,赤西仁那天晚上,也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在他床头的那个闹钟变成了一只蘑菇,嘴里还不停唱着一首只有“我要吃了你我要吃了你”的歌词的歌儿————用的音乐还是修彰的《欲望的雨》。
这个噩梦缠绕着他一直到第二天早晨,而且从头到尾都只有那只会唱歌的蘑菇。让他醒来之后,心悸了一整天。
说起蘑菇。
赤西仁和山下智久有一次去一个公园。然后山下智久那个时候不知道是发情期还是迷茫期什么的,就忽然问赤西仁你相不相信有四叶草啊。
赤西仁翻了一个白眼,思考了一下没想出答案。
出于亲身实践总是比空谈理论更有说服力的真理,赤西仁回答:"反正这里也有草,我们找找看,没有的话就当它没有好了。”
于是两个人就在那个大公园里晃荡来晃荡去,猫着腰偷窥小草的真面目。
而在他们寻找的过程中,他们听到了一阵非常悠远而复古的民族乐。(……)
然后他们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那个发声源,是草地上挺立着的一只大红色的金属蘑菇。
山下智久和赤西仁对望一眼,忽然觉得非常心累。所以他们当即达成了一个共识:
“要不,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