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PR】心狠手辣（雷，慎）

锦户呻吟着醒过来时，两只手被粗绳绑在身后，腹部也被什么硬物硌得生疼，耳听得呼呼风声，发现自己竟置身夜间疾驰的马背上。他挣扎着想起身，立刻被人强按下去，忽耳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大人最好不要乱动，否则掉下去很可能会把腿摔断。”

“忽耳？”锦户费力地转头望向斜上方，迷迷糊糊思考了一会儿，想起被忽耳劈晕的事情，犹自不敢置信，强笑道，“忽耳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忽耳不答，锦户又道，“我们这是往哪里去？别闹了快放我下来，我让大哥提升你做副官好不好？反正我看村上早就……”他是故作镇定想以利益贿赂忽耳，没想到正好触上忽耳逆鳞。

“大人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吗？”忽耳压抑着胸间怒气，平静地截断了他的话，道，“你已经成为俘虏了，我们那什族的俘虏。”

“我知道，可是忽耳……”锦户以为忽耳是嫌他开的条件不够诱人，正想将筹码抬高，不想忽耳猛抽了坐骑一鞭，随即又夹紧马腹，策马在草原上全力奔驰。

前胸撞上骏马强健的侧背，锦户的小聪明被迫咽下，一瞬间的强力挤压害他胸腔都要爆裂。倒垂的头部血脉流通不畅，他头晕脑胀，一时因着眩晕昏过去，不过一会儿，又在颠簸的旅途中醒来。反复几次，终于到了那什族营地时，他一落地就开始干呕。

呕了几次，没吐出什么东西，昏沉中被拖到一个帐篷里。有人拿忘忧草骚他脸，锦户朦胧中睁开眼，见是少年斗真。

“锦户亮，还记得我是谁吗？”斗真笑嘻嘻问。

“斗真，你好啊。”锦户一边打着招呼，试图从地上起来。斗真好心地扶起他，并把捆绑他双手的粗绳也解开了，道：“忽耳真是太粗鲁了，这么粗糙的绳子，把你的手腕都给擦伤了。”

忽耳？锦户听到这个名字，吓得缩起身体，眼睛惊慌地四处张望着。

“你不用怕，他已经出去了。”斗真好声气地安慰他。

“你认识忽耳？”锦户非常意外。

“当然，忽耳是我的好伙伴。”

“那么……他为什么……”

“是我让他请你到这里来。你不是想见阿久吗？”

阿久？对，阿久！

锦户抓住斗真的手，急道：“你知道阿久在哪里？”

斗真道：“如果你答应把阿久卖给我，我就让你再见他一面。”

“你在说什么？难道阿久也在这里？”锦户松开手，摇头道，“是你抓了阿久？是你，让忽耳抓了阿久到这里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斗真摸摸头，露出羞赧的表情，道，“可如果你早点答应把他卖给我，我就不用找忽耳帮忙了。”

斗真看锦户一直不说话，催促道：“怎么样？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锦户抬起头，定定地望过来，眼睛眨也不眨，道：“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你可就一辈子都见不到他喽。”斗真耸肩表示遗憾，转身，走到门口站住了，道，“其实我就是问问而已，不管你答不答应，阿久都不再属于你。”

锦户骄傲地昂着头，道：“你可以从我手上抢走他，我就可以把他从你手上再抢回来。”

“那你敢不敢问阿久自己的意思？”斗真头也不回，留下这么句意味深长的话，放下帐帘，消失在门外。

锦户颓唐地在地上瘫坐下来，捂着脸呜呜地哭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阿久恨死他了，要是在自己和斗真之间选择一个的话，阿久是一定不会选他的。

说不定，阿久连再见他一面都不愿意，所以斗真才敢拿这样的条件要挟他。

这么想着，锦户越来越沮丧，哭得特别伤心。他一天没吃什么东西，晚上还受了惊吓，哭着哭着，又累又乏，竟然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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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洗过澡，真希给他拿来新衣服，山下道了声谢换上。恰好斗真从外面回来，看到山下穿着那什族的鲜艳服装，赞叹道：“阿久真是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又皱眉道，“可惜太瘦弱了些，被人欺负也没什么力气还手。”

山下身材纤瘦，前胸交叠露出大半胸口的衣服，被他将对襟一裹，只在脖颈之下露出一小块光洁的皮肤。斗真双手搭在山下肩膀上，兴致勃勃地提议道：“阿久，明天起，我教你摔跤，好不好？”

山下腼腆地微微点头，道：“好。”

斗真笑眯眯道：“天很晚了，该睡觉了。”拉着山下到一张桃木的大床前，略有些拘谨地解释道，“我们那什族人不讲究这个，可我听说你们大周人可不一样。这是我的床，破是破了些，已经比别人的要好了。今天晚上，你就睡在这里。”说完，自己到另一边铺了牧草的地上躺下，合上眼。

山下讶然，道：“你这是干什么？”

斗真睁开眼，道：“睡觉啊。”

山下低头，道：“你为什么不在床上睡？”

“可我这里只有一张床，”斗真摸摸头，道，“只好等明天再问父汗讨嘛。”

山下道：“你去床上睡吧，我在这边睡就可以了。”说着走过来，把斗真从地上拉起。

“我怎么能让你受委屈？”斗真虽然起了身，可也顺势抓住山下胳膊不放，“阿久，我对你的心思，你当真不明白吗？”

“我……”山下的话语卡住，想把胳膊抽回，却被斗真纠缠得更紧。

“阿久，你看着我！我……我喜欢你！就像忽耳对真希那种的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斗真磕磕巴巴地说道，“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连我自己也不行！我以后，都会对你很好的！你喜欢草原，我就陪你在草原上骑马、放牛、放羊，要是、要是你喜欢回大周的话，我也愿意陪你回大周去！”

听到斗真如此真切动人的告白，山下冰冷的心出现了裂缝。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道：“斗真，我对你，也是一样。”

老猪其实圈家的吧，写这恶心的东西来报复闪亮

鹰王汗大胜归来时，东方的天空已然开始放亮。各家各户的女人、孩子们从帐篷中出来，欢笑着围住兴奋的那什族勇士们，听他们讲述胜利的喜悦。

“父汗！”斗真穿过人群，来到鹰王汗身旁，“恭喜父汗大胜而归！”左右环视一番，奇道，“怎么没有把大周的将军抓来吗？”

“抓将军的事不急，要紧的是抢到一大批过冬的粮食。什么时候那大周皇帝亲封的镇边将军来了，我儿亲手将他擒来建立威名也不迟！”

“父汗故意回避重点，明明是你和众位叔叔们不小心把人放走了吧！”

“我儿总是这么直接，不给父汗面子。”鹰王汗哈哈笑道，“那个副将确实是趁乱跑了，至于前不久和咱们打了几仗的泷泽秀明嘛，有锦户亮在我们手上，不愁他不来！”

“父汗高明，”斗真快活地挽着鹰王汗的臂弯，边往帅帐走着，称赞道，“这一计自投罗网，泷泽明知是圈套，也不得不钻进来啦！”

“哼，这些奸诈的大周人，既然敢打我宝贝儿子的主意，本汗当然要以牙还牙，让他们看看我们那什人绝非他们口中的有勇无谋之辈！”

斗真听得汗颜，他托辞身体不适，没有参与夜间的战役，偷偷去接了山下回来，本以为能瞒得久一些，不料心事早就被父亲体察完全。

不知道阿久在不在“打自己主意”的范畴里，如果在的话，那还真是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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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父子二人到了帅帐。鹰王汗在宝座上坐下，真希奉上奶酒，鹰王汗连喝了几大碗，直呼畅快。

忽耳侍立在旁，鹰王汗故意晾了他半晌，等把斗真打发走后，方开口道：“忽耳，你可知昨夜本汗为何不许你参战？”

忽耳摇头道：“忽耳不知。”

鹰王汗道：“本汗处罚你，原因有二。一，你不该罔顾命令，擅自行动，如果你在我们行动之前暴露身份，几个月的努力岂不是全部白费？二，本汗知道是斗真私下求你把那奴隶弄给他，可你不该答应。”

忽耳垂头，不敢应话。鹰王汗道：“大周人有个说法叫做玩物丧志，本汗深以为然。斗真玩心本来就重，又正是贪玩的年纪，本汗更不能事事都顺他心意。他是本汗的唯一继承人，你又是以后辅助他的最得力臂膀，这次你们两个一起犯糊涂，你自己说，当罚不当罚？”

忽耳醍醐灌顶，心悦诚服道：“大汗说得有理。忽耳这就去将那奴隶处死。”

鹰王汗呵呵笑着，摆手道：“这个却不忙，本汗另有事情要你去做。”

忽耳道：“大汗请讲。”

鹰王汗道：“我和泷泽秀明约好，三天后在众人面前来一场摔跤的较量。你现在去看看锦户亮，看他那里吃的穿的可还周全，一切用度都照他在大周兵营里来，礼数上别缺了什么。我们那什人粗犷豪放不假，待客之道还是极看重的。”

忽耳领了命，鹰王汗又派真希跟去：“本汗要好好休息一下，这里不用人守着，真希你陪忽耳一起去好了。”还故作惋惜道，“瞧你眼睛都要长到忽耳身上啦，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真希急红了脸，反驳道：“老爷又取笑真希，真希才没有，看他！”

鹰王汗笑道：“还扭捏什么，当本汗命你去还不成？”

“去就去，谁怕，他啊？”

真希还要逞强，忽耳的手已经牵上来。真希红着脸，走在忽耳身侧，往关押锦户的帐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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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嚷的人声，早就把沉睡中的锦户惊醒了。他这一夜都睡得都极不舒服，还做了许多恶梦，醒来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从地上坐起身来，呆愣了半晌，环顾四周，看到帐篷中其实有简易的床铺在，不仅没有懊恼，反而嫌弃地皱紧了眉。他锦衣玉食生活惯了，那什人的简单看在他眼里与简陋无异。他走到门口，撩开帐帘本想往外看，被守门的那什族壮汉一瞪，立刻缩回脑袋，不敢再造次。

他早晨起床，习惯要喝清茶润喉，这会儿在帐篷中翻了个遍，也只在床下找到一壶味道甚为奇怪的马奶酒。当下口渴难捱，他搬起酒壶，对着壶嘴咕嘟嘟灌了一气，酒壶尚未放下，就被呛得咳了半天，扯着袖子搽掉嘴角的酒水，又想起这衣服已穿隔了天，顿时气苦郁结，眼泪吧嗒吧嗒掉下也顾不得擦拭，整个人狼狈到不堪。

他心中默念道：大哥啊大哥，你赶快来救我，迟了小弟我可就没命回去见你了！

这个该死的斗真，竟敢和我抢阿久，大哥你可得帮我好好教训他一顿才行！

还有，一定要帮我把阿久抢回来！

阿久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想到阿久，又怕斗真说的，让自己一辈子都再见不到他会成真，锦户心里难受得很，眼泪流起来竟止不住了。

早点直接把阿久弄死多好，那样他就不会被别人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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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耳和真希进来帐篷时，看到的就是锦户扑在床上，脸埋在粗布的枕头里，呜呜哭泣的样子。

听到有人进来，锦户也没什么反应，兀自哭个不停。忽耳过去踢了他腿一脚，他才蹭的从床上跳起来，红肿着一双眼睛，瞪着眼前自己一手选拔出来的侍从，叫道：“忽耳，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背叛我！”

忽耳道：“我本来就是那什族人，效忠于长生天和鹰王汗是我的使命。”

“忘恩负义，下流无耻！我居然还让你抱过我的阿久！”锦户指着忽耳的鼻尖骂道，“你这个卑鄙小人，大哥绝对饶不了你！”

忽耳握住他的食指，朝反向大力一捏，锦户立即痛得叫唤起来。忽耳对他这般不识时务也很无奈，略施薄惩之后，苦口婆心地指点他道：“锦户亮，没有你大哥，你什么都不是。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安心等他来赎你吧。”

锦户愣神的功夫，真希上前来，把手上的吃食和一套衣服放在一边的矮桌上，又一语不发地退回忽耳身后。

隐约被忽耳话中的“你什么都不是”戳中痛处，锦户一把将矮桌掀翻，气焰嚣张，大刺刺放话道：“我大哥最是疼我，等我回去跟大哥说，让他发兵把你们那什族打得落花流水！”

躲闪不及，在心上人面前被汤水溅了一身，忽耳满脸都是不快，冷冷道：“正想告诉你，我们鹰王汗约了你大哥泷泽三日后一场摔跤比试。是你大哥拳脚厉害，还是我们的鹰王汗更有本事，三日之后，自然分晓！”

忽耳传话完毕，拉着真希就向外走。真希频频回望锦户，直把锦户都看得莫名起来。

这家伙眼神儿真诡异，好像要跟自己说什么的样子，莫非，是大哥安插在那什族的探子吗？

就要无间了？

果然，真希没过一会儿就又折返回来，给锦户拿来新的衣食，并把被他翻弄得乱糟糟的房间收拾整齐。

锦户一直坐在床边上看着，琢磨着用什么暗号相认比较合适。这时真希已经收拾到床铺，眼睛抬上来看锦户一眼又低下头，好容易才憋出来一句话：“让让。”

锦户猛地抓住她手腕，试探着问道：“六角昙花印？”

真希果然大有触动，飞快地甩开锦户的手，“啪”的甩了他一巴掌，气鼓鼓道：“别，碰我！”

锦户大失所望，看来自己猜错了，悻悻地转过脸去，道：“当谁稀罕占你便宜吗？你这等姿色可比阿久差太多了。”

真希忽的从靴中抽出一把小刀，架在锦户脖子上：“我有问题要问你！你不许，说谎！不然，我要你，好看！”

锦户惊愕地回转头来，眼睛往下瞟，看到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一看就锋利至极，被这玩意儿划拉一下子可不是闹着玩的，立刻举起双手投降道：“姐姐！女侠！活菩萨！你要问什么便问，我什么都肯说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会有一个字作假！”

“不许，油嘴滑舌！”真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我问你娘亲，名字！”

被她天真却又执拗的眼神瞪得心慌，锦户咽一口唾沫，老实作答：“佑子，我娘亲叫佑子。”

真希眼中闪过一线亮光，急切地追问道：“她姓，什么？”

“这我得好好想想了。”锦户稍一踌躇，真希的刀刃往前逼近了一些，锦户忙道，“没骗你！我是真不知道娘亲姓什么！我还没记事的时候娘就过世了，爹也很少跟我提起她的事情，不骗你！是真的！”

“那你爹，他叫什么？”

“我爹叫锦户宪二。” 虽然不知道真希问这些是为什么，可是看真希的表情有松动的意思，锦户连忙趁热打铁，套近乎道，“我还有两个哥哥，分别是……”

“表哥！”真希忽然丢下手中的匕首，紧紧抱住了他。泪水从真希紧闭的眼睛里陆续流出，落在锦户肩头。锦户目瞪口呆，两只手慢慢放下来，轻轻拍了真希的后背几下，道：“姐姐，女侠，活菩萨，你先放松，放松，咱们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我很难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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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床边并排坐下，真希用手抹去眼泪，道：“姑姑随姑父走后，爹和娘一直很想念她，可是姑姑走得匆忙，爹娘不知道怎么和她联系。娘亲生下我不久，收到姑姑寄来的一封信，说已经有了一个四岁的儿子，起名叫锦户亮，就是表哥你。并且让爹娘不用再挂念她。”

真希语调与常人相差极大，锦户听得甚为吃力，待他搞懂真希话中内容，禁不住连连称奇，道：“原来我娘竟是西齐人么，爹爹没有提起过，我从来都不知道。”又忍不住问真希道，“后来呢？你怎么会从西齐到了这里？”

真希听他这么一问，眼泪又再往下滚落，锦户赶紧拎起真希端来的新衣服给她擦脸，真希摇头把衣服放在一边，道：“有一年，国王不想给大周纳贡，大周皇帝就派军队打了过来，把爹娘和其他兄弟姐妹都杀了。我跟人一起跑到草原边上，大家都死了，我也快要饿死的时候，被路过的老爷救了。”

“老爷是谁？”锦户边唏嘘着，好奇地问道。

真希情绪平缓了些，道：“那什族的鹰王汗。他收养了我，还给了我这个。”真希复又把那柄匕首亮出来，锦户这回可不再怕了，接过手中，拔开羊皮套细看，见那匕首也没什么特别出奇的样子，刀柄的花纹是振翅翱翔的苍鹰。真希笑笑，把匕首收回来，拿它往床柱上一砍，木质上立刻断开一道细而长的缝隙，锦户拍手称赞。真希在帐中扫视一圈，又拿它削那铁制的酒壶，刀锋从壶肚划过，竟直直穿透过来。锦户用手将上面半截提起，见创口平滑如打磨过，惊叹道：“真是一把锋利无匹的利器，鹰王汗对你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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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对我当然，很好。”真希想到鹰王汗为自己和忽耳指婚，脸庞爬上少女羞涩之态。想到忽耳，蓦地想起自己是借着给锦户送衣物之机过来，在这里待的时间也太久了些，起身和锦户告别道，“表哥，别怕，老爷说等泷泽秀明来就放你走，我晚些再来，看你。”

锦户听她要走，忽的想起有要紧事情没问：“阿久呢？他在哪里？”

真希道：“阿久和斗真，一起。”

锦户愤声道：“这个斗真到底什么来路，居然敢抢我的人！”又问真希，“真希你认得他吗？”

真希认真点头道：“他是老爷的，独子。”

“原来如此。”锦户咋舌，拍着脑门倒退几步，颓然坐倒到床上，道，“怪不得阿久不要我了。”

这下胜算岂不是更低了？锦户在心里把泷泽和鹰王汗比较一番，觉得不仅自家英勇无比的大哥身高比人家矮了半头，自己的底气也连带着比斗真少了十成十。

真希临走把饭菜推到他面前，锦户苦巴巴地跟一只烤全羊和一张面盆大的馕饼大眼瞪小眼，扁扁嘴，先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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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真从帅帐回去，山下已经起床，穿衣洗漱完毕，在床边静静坐着发呆。斗真轻手轻脚走到他身旁，“哇”的大叫一声，吓了山下一跳。

山下惊魂初定，贴着胸口的手不好意思地放下来，脸皮泛上薄红，微笑道：“你回来啦。”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斗真笑着坐到他身边，问，“不是被我一大早吵醒的吧？”

山下摇头，道：“睡够就醒了。”

“真希现在肯定跟忽耳在一起呢，”斗真拉起山下，道，“我们去拉古大叔那儿吃早饭，然后带你去练摔跤。”

山下应了，两个人用过饭，一同到了那什族营地的摔跤场。

斗真从基本的扎稳步教起，见山下下盘虚浮，想也知道所为何故，满脸都是心疼之意。这一上午的严格练习，山下一直咬牙坚持，只在支撑不住，不小心摔到地上，被斗真扶起之时，轻声道了句对不起。

斗真发狠般将山下拥在怀里，喉头许多话滚动，却一句都说不出口。想起那虏来的罪魁祸首，目前正被关在自家地盘上的锦户亮，恨不得痛打他一顿，为山下出出这口恶气才好。

他昨夜虽和山下同床共枕，两个人却本分规矩，一丁点亲密之事都没有做过。当下两人紧紧相拥，过近的距离惹得他心头躁动难耐。

那什族人毕竟生性豪爽直白，斗真稍一犹豫便下定决心，松开怀抱，双手上移，扳住山下后脑，虔诚地吻上去。山下顺从的回应，更是让他热情高涨，欲罢不能。直到忽耳在一旁大声咳嗽半天，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山下放开，怪罪道：“忽耳你不去陪真希，就知道搅我好事！”

忽耳皱眉道：“斗真，我有正经话要对你讲。”

斗真拿脖子上挂的布巾给山下擦拭额头上的薄汗，道：“当着阿久的面也无妨。”

看他这番情态，鹰王汗的担忧果然不无道理，忽耳叹口气，道：“斗真，大汗命我将阿久处死。”

斗真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住，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全部消失。虽料到父亲会为此生气，但绝没想到处置会严厉如斯，他剧烈地摇了几下头，脚下一顿，旋风般向帅帐跑去。

忽耳望着他背影跑远，回头见山下还呆立在原地，又叹一口气，索性什么都不管，径直回到自己的帐篷。

真希方才说要再去给锦户送东西，这会儿应该回来了。

忽耳并不后悔自己的多嘴。鹰王汗的一番告诫，道理上他是很认可的，真要执行起来却是困难非常。他和斗真从小一起长大，这个抢来的奴隶对斗真而言何等重要，他断然不会看错。即便再被鹰王汗责罚，他也不愿挚友为此抱憾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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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真气喘吁吁跑进帅帐，鹰王汗尚在榻上安眠。

“父汗！”斗真高声叫道，“你为何要将阿久处死？！”

鹰王汗睡得本就不深，被他的叫嚷惊扰，坐起身来，斥责道：“我儿鲁莽，没看父汗正在休息？”

“父汗先回答我的问题！”斗真急冲冲道，“阿久犯了什么过错，你要处死他？”

“他是大周的奴隶。”

“奴隶又怎样？父汗你不是一向都号称要平等待人的吗！何况阿久他……”

“放肆！”鹰王汗愠怒道，“你这是在质疑我吗？为一个奴隶就对父汗如此无礼，我儿可知错？”

“孩儿不知！”斗真毫不退让，大声回道，“孩儿只知道父汗救助过忽耳，收养了真希，造福了所有那什族人！不管是奴隶还是普通牧民，大家都夸父汗的心肠像太阳一样！阿久明明也很可怜，父汗为什么单单容不下他？”

鹰王汗见他心意坚决，应对敏捷，眼神执着火热，大有自己年轻时候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风采，心下一动，不愿再与他过多为难。思虑片刻，心中另有了计较，道，“要我容他也简单。与泷泽秀明一战你代我上场，如果你赢，他可以留下。如果你输了，就别怪父汗狠心。”

斗真一听，顿时大喜，跪下给鹰王汗叩首，道：“谢谢父汗！”

鹰王汗哼道：“先别高兴得太早，这个泷泽秀明虽是大周人，却是自幼潜心摔跤，我儿与他相比，十有八九会技不如人。”

斗真两眼发亮，信心十足道：“父汗等着看好了，孩儿一定会打败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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