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智润】短篇

3.
大野最后还是回绝了櫻井，说是暂时没有要教高中生的打算。
对于松本，并不是说给大野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只是感觉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
从长相上来说，松本绝对属于走在街上有一定回头率，在学校能收到不多不少的情书的类型。就像是大野这样迷迷糊糊的性格并没有刻意去记，此时也能清楚的想起松本的样貌。
再有就是性格，高中生总是会有的叛逆，以及仅见了一次就能感觉出来的倔强不服输以及有点骄傲的心理。?
应该是不会有更多深入的交往。
这样回绝了，櫻井却还是说，等周六上课的时候跟松本当面说吧。

大野坐在草皮，从刚才开始就显得非常不安。周围学生的笑闹声此刻也变得比平时还要刺耳。
看着五个学生在草地里滚成一片，根本没有在好好画。大野皱着眉，闷声闷气说了一句，“安静点，都回来坐好。”
大野先生的声音在嘈杂的吵闹声中被湮没了个彻底。孩子们继续扭打成一团。大野无奈的垂下头，果然上星期答应这帮孩子出来写生是个错误的决定。一出来，就光想着玩了，哪还有什么心思画。
给小学生做家庭教师教画画这件事，还是櫻井给介绍的。说是小学生的话授课内容简单上课时间也短，最重要的是时薪还很高，于是也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答应下来了。五个孩子中最大的也不过是小学四年生，平时都在大野家狭小的公寓里上课。因为年纪小，上课也教不了太多的技巧性东西，大多数时候是学生们在拥挤的客厅里拿着彩笔涂鸦而已。更多的像是在带孩子，不过除了吵闹这一点，大野也没有什么其他要抱怨的。
毕竟一时也很难找到时薪又高又和绘画有关的打工工作。
这样想了以后，也不觉得孩子们的吵闹有多讨厌了。不过高中生是不行的，而且是像松本那样的高中生的话，绝对不行。
大野又开始烦恼起来，不安的用双手搭在后脑上抓自己的头发。拒绝人这种事也不是大野擅长的，皱起了眉毛考虑起待会儿要用的词句。

双手撑着地，大野向后仰着身体。细软的杂草扫过赤裸着着的手臂，刺刺痒痒的。
前几天下过雨后，天凉快了不少。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也并不觉得很热。阳光也正好被前面大片的树挡着，晒不到这里，大野眯起眼睛，这样舒服的时候特别适合睡觉。
要不是耳边还听得到孩子们尖利的叫闹声，大野怕是真的要向后一躺睡过去了。
“给我安静点！”
大野一个激灵坐起身来，转头。
只看到一个拎包穿白色T恤的少年背影，挡在学生们的面前。啪的一声把包甩在草皮上，用不怎么友善的口吻说着，“不要吵了全部坐好。”
刚还叽叽喳喳不停的学生们立刻乖乖闭上了嘴，一个个坐好在草皮上。年纪最小的两个哆哆嗦嗦的拿起画本放在膝盖上，像是要哭出来了。
大野反映了几秒，才迅速的站起身跑到学生们面前张开双臂，一脸警惕的看着少年。
一阵风吹起少年细碎的刘海，露出上扬的眉毛。
“你、你要干什么！？”大野伸出一只手向前指了指，“松、松本君。”
“稍微有点吵。”松本转过身去看面前的那条河，缓慢流动的河水折射着阳光，水面上闪烁的星星点点刺眼的要命。
“你是不良吗？”大野在松本身后，不温不火的冒出一句。说完却没有理会松本，转过身露出温暖的笑容，安慰学生们说不用害怕。
“哈？”松本夸张的咧开嘴，转过去看着大野。“这些……”松本收回了刚想伸出去指指点点的手，“刚才先生的学生实在是太吵了。”
“那松本君也不可以这么凶，他们、才是小学生而已。”大野站起来，声音还是不响亮但很坚定。
松本被大野盯的有些不自在，顿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那、我道歉。”
大野拉起了两个最小学生的手，笑着说，“今天就到这里了，现在送你们回去。”
松本看着大野并没有要理睬自己的意思，赶紧快步的跟上去。“等一下，先生。”
“我说了等一下！”松本伸手抓住了大野的肩膀。
“先生……”学生们一个个攥紧了大野的手或者衣角，躲到大野身后。
“我拒绝。”大野捏了捏手里学生们柔软细小的手掌，抬起头对松本说，“我没有要再收学徒的打算，这点我前几天就和翔ちゃん说过了。”刚才想好的那些理由和措辞这会儿倒是完全没有用上，大野不免有些失望。
“为什么？”
“我刚才说了，我不想再多带学生了。”
“因为我刚才那样，让先生你讨厌了吗？”
“……”
“我都道歉了啊。”松本走到学生们面前，蹲下身，摆出一个笑脸，“刚才很抱歉。”还抬手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头。然后站起身来看着大野说，“我道歉了，可以教我画画吗？”
“嫌。”大野拉着学生的手，向前走去。
“我是上次看了先生画的画，突然才产生的兴趣。”松本继续紧跟着，“先生每周二晚上和周六下午会给他们上课，以后周六我也可以来吗，拜托你了，大野先生。我很喜欢先生、画的画。”
松本停下了脚步，在大野背后弯下腰。双手标准的贴着双腿，身体折成90度角。“拜托你了，大野先生！”
大野也听了下来，回头看了眼松本。刘海垂了下来，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弯下腰表达着少年特有的倔强和坚持。“松本君、更适合学习英语或者经济什么的，以后和櫻井一样成为一个立派的大人才是。画画啊，学这个的话是成为不了那样的人的。总之松本君你一点都不适合就是了。”
松本直起了身体，跨一步上前站到大野的面前。
“我才是高中生，我以后是该成为什么样的大人我还可以选择。不让我试试的话，怎么知道我适合什么。而且、我不认为只有像櫻井先生那样的人才是立派的大人，大野先生在我看来，并不输给任何人。”
大野对上松本有点直接的眼神，马上看向远处躲开了。少年太过直白热烈的语句，滚烫的一句句砸向胸口，大野慢慢的放松了僵直的后背。平时并不介意有些人对于学画这种事略带不屑的态度，并且也一直觉得画画真的是很随性的事情。但是松本却说着，【大野君并不输给任何人】这样的话。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大野背过身，“要认真学的话。”
“我知道，大野先生。”
“我现在还有周三，周日下午有空可以上课，松本君你看时间。”过了一会儿，大野又慢慢开口，“因为是高中生了，当然和小学生学的不一样了，不能安排在一起上课。”
“我周日全天都有空。”松本笑嘻嘻的跑到大野面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周日上午我要睡觉。哦，对了，是要去我家上课的。”大野掏出笔，在画本上写下了地址撕给松本，完后双手各拉着一个学生像前面走去。
“大野先生，明天见。”松本在身后，用力的挥舞的双手。
捏着手里的画纸，松本辨认着上面的字迹。字写的很精神好看。小心的折好了，松本捡起地上的包收进包里。
对于明天开始有了期待。

明天见了。

－有点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