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Y】不良仔和优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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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翔代跑的事情败露了，但是当事人之一的松本润却去向不明。

校方考虑到樱井翔是三年级的备考生，而且成绩名列前茅、肩负为校争光的重任，也就既往不咎，没准备做书面形式上的处分。

但是骂总归是要骂两句的，恰好数学组组长又在昨夜的生发征途中摆下阵来，正一口气堵在胸口，郁闷地找不到发泄之处。

来得早不如凑得巧。心情正烦闷时，被他撞到这两个成绩拔尖却从不买账的伪不良仔，秃头组长就像是窥见了冬日里的一米阳光，誓死要牢牢抓住。

“哟，樱井翔，你很讲义气嘛，说，到底是为什么包庇二宫，还帮他们班代跑！”秃头组长将手揣进裤兜里，陀螺似的绕着他俩转了一圈又一圈。那颗饱满光滑的头颅像是刚上过蜡一般，阳光折射于上反射出锃亮锃亮的锥形光芒。

脚步声不停，眼神交流暗中进行。

那道阳光并不消停，途径二宫那头耀眼无比的金发，拐过72度的折角，穿透樱井翔耳垂上一闪一闪的水钻耳钉，最后才回归到起点方向。

简直就是光芒万丈的黄金三角形组合。

樱井翔对着头顶的大片光雾发呆，秃头组长翻来覆去的威胁言辞化作一大窜意义不明的标点符号，连耳朵都没碰到就被自动屏蔽弹开。

左手边的二宫依旧是吊儿郎当的站姿，小点痞却魅力十足的笑容。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抹过破皮的嘴角时，比紫外线还要强烈的视线毫不避讳地扫向樱井翔侧过来的脸。

电光火石，一触即发，此刻不上，更待何时。

口若悬河的数学组长还沉浸在严刑逼供必有成果的自恋情绪中，面前的两位优等生又一次脱掉上衣，不惜裸殴也要让对方彻底心服口服。

樱井翔这次是玩真的了，因为脱衣服较快有了优势，让他占得头筹，双手揪住还没来得及脱完的二宫，捏住他V字低领的运动衫衣襟，双腿像是螃蟹的大力钳一样，牢牢地夹住二宫
的手臂，玩命地向后扳。

随后赶来的班长被体委捂住眼睛，倒抽了一凉口气，声音颤抖，满脸通红地说：“如果我们运动会添加柔道项目，是不是该找樱井君当枪手？”

班长拿开他的手，看到的画面是底下的二宫抬头往樱井翔的大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接着就是一声类似恐怖片高潮部分才会出现的惨叫。

二宫选手不负众望地爬起身来反压制住樱井翔，还抽出空隙，挑衅似地脱了自己的上衣，以示胜利者的威严。

班长提了提眼镜，目不转睛地看着人生仅有一次的福利，很认真负责地先思考再作答：“前提是，对手要是二宫君他才会这么拼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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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场阶段，人流稀疏的观众台上秩序井然，光芒四射的运动场边乱成一团。

围观的议论声中，路人们通过片面的认识，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地争论起来。

群众A：“谁之前传樱井君身体僵硬如磐石的！我一看这姿势就知道他还能劈叉。”

群众B踩过群众A的背脊，站在更高的地方，气势汹汹地嚎：“虽然只是小动作，但我觉得这种互相嫌弃又互不放弃的炙热眼神特别有杀伤力。”

群众C站到群众A和B的肩上，立足于最高点，放眼更远的未来，威风凛凛地说：“哪里有互相嫌弃，抱歉我只看到互不嫌弃！”

扩音喇叭：“请跑道边的观众赶紧撤离现场，不要影响工作人员清场，谢谢配合。”

相叶替大家找回了仰躺在草坪上晒日光浴、顺便陪某学长喂鸟的松本润。

待他们带着一个皮肤黝黑脚蹬鱼拖的男人赶回这里时，樱井翔和二宫和也已经被完全分开，正站在墙壁前继续做深刻反省。

心照不宣的两人捂住脸上的淤青死命揉，仅有的余光交流传递出令人费解的情感世界。

松本润被老师叫过去谈话，这边的围观人群也散去。

樱井翔捂住被打肿的左脸，皱起鼻子露出倔强的神情，想朝二宫那边迈步时，发现对方抬起左手压了压翘起来的那撮金发，扬起笑脸对着他喊了一声：“学长。”

他脚下一顿，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从脚趾开始，一路窜上头皮，让昂首挺胸的樱井翔一下子找不着北，晕晕乎乎地忘了下一步要做什么，左边脸蛋承受下来的那记重拳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抚顺的金发又被温柔的风弄乱，细细观察后樱井翔发现，二宫这么笑起来时真的很好看，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精确计算过一般，幻化成一股隐形的熏风，卷起地上的粉白花瓣，吹进樱井翔砰砰乱撞的心里。

“你怎么来了？”二宫上前一步，擦过樱井翔的肩膀，跟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皮肤黝黑的男子挠挠后脑勺，像是才睡醒一般，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张嘴答应了一声，“啊……”

樱井翔转过头，发现了缩在巧克力色墙壁前补眠的大野智，幡然醒悟那声学长是冲着大野叫的，并非自己。

一架飞机从头顶上方驶过，隐隐有隆隆作响的轰鸣声跌进耳朵里。

整块的棉絮状白云被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一碧如洗的天空中突然多出一条巨长的白色猫尾。

这明明是蜻蜓点水般的小插曲，却引发了不该有的蝴蝶效应。

二宫和也从没叫过他学长，但并不代表他对谁都是这般对待。

樱井翔没有试图去捂胸口，却已经感受到那里产生了坠机般的失落感。

完整的心，狠狠地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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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智是大樱井翔一届的毕业生，之前在美术社小有名气，学校的三楼走廊里至今都挂着他的创作。

樱井翔先前同大野智有几面之缘，那个时候，大野的脸还是像小馒头一般白白嫩嫩的，虽然口头禅一直都是“我的兴趣是钓鱼”，却是连鱼竿都没怎么好好握过的普通高中生。
未想到一年过后，大野智几乎把钓鱼发展成了第二职业，肤色也晒黑了不少。

樱井翔看着面前关系要好如同双胞胎的两人，突然觉得自己杵在这里有些突兀。

相叶雅纪追着一脸不爽想找垃圾桶踢的松本润，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那些老师笨死了，凭什么我要听他们扯淡！”松本润吼完后瞟到一旁哥俩好的大野和二宫，脸色更差了，加紧步伐跑过去轰走二宫。

二宫往后退了两步，又被松本润极用力地一推，目标方向正是一旁紧抿嘴唇的樱井翔。

“喂，你们两个人的问题，自己好好解决啦，别拖我下水。”松本润傲慢地扬起脸。

二宫像是被击中的保龄球瓶，脚下不稳撞到了保持箭头站姿的樱井翔。

短暂的身体接触，视线交汇于半空，却又匆忙地错落开。

方才还奋不顾生要把对方抡倒在地的两人此刻却僵硬着四肢，表情介于尴尬和羞涩之间，心里皆是百转千回却又道不明白。

二宫向左别开脸，“哼，回家打游戏去了。”

樱井向右别开脸，“哼，回家吃午饭去了。”

松本润抱住手臂，蹙起浓眉，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抱怨道：“真是的，我还以为这事今天就能成。”

相叶雅纪也站过来，附和似地猛点头，叹气道：“少年的心事真难猜啊，这种非直线球的暗恋方式太深沉。”

大野智从放空状态脱离出，疑惑地问：“你们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其实是……”

“嘘——”松本和相叶同时转过来，将食指放在唇前命令他噤声，压低声音，异口同声道：“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二宫向左别开脸，“哼，回家打游戏去了。”

樱井向右别开脸，“哼，回家吃午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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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喷了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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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樱井翔互欧完的第二周。

二宫和也撅着嘴巴面朝窗外，单手支住尖锐的下巴，难得没好好利用午休时间刻苦打BOSS。

窗外，云淡风轻，几道明亮的光线穿过柔软的云层，反射在油绿的新叶上。起伏的绿林上泛出了粼粼的光晕。飞鸟的羽翼划破透明的气流，扑腾声携带着二宫的思绪，越飞越遥远。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都五天没见到了，毕业班都快超越神级宅男班了。】

二宫叹了口气，心里仍在纠结既然樱井翔不下来，他要不要主动上去溜达一圈，利用跟相叶借书的契机，多偷瞄几眼他们班级。

一片阴影抹上桌角，这周还没来上过课的松本润赶在午休结束前从后门出现，三两步就来到二宫桌边，笑嘻嘻地说：“怎么啦，想我了呀。”

二宫迅速地回神，送给对方威力十足的白眼，“想你妹！”

松本不在意地耸耸肩，回道：“我没有妹妹。”

二宫懒得搭理他，抿起嘴，让下巴重新贴回圆圆的掌心，正准备找准窗外某朵小狗状的白云发呆，松本润的声音又在一旁响起。

“不过，你的樱井学长倒是有个妹妹，据说兄妹两人长得挺像。”

二宫警觉地回头，瞪住低头玩指甲的松本润。

平缓的气流起了剧烈的波动。

二宫虽然脸上波澜不惊坦然自若，但心里早就惊涛拍岸浪高三米，恨不得举起小恶魔的叉子，指住松本润的鼻子问：你丫是不是私家侦探真壁龙附身了，怎么一下子知道这么多。

想归想，说归说。

二宫弯起嘴角，露出杀气腾腾的甜美微笑：“您难得来一次学校，屁话还真多。”

松本润拉开自己的椅子，翘着二郎腿拿出包里的书，“昨天去桂花楼吃饭时，雅纪告诉我的。”

二宫瘪瘪嘴，不爽地说：“他的话比你还多。”

松本闻言后凑近二宫的后脑勺，低下声坏笑着说：“他昨天还说，你的樱井学长前两天的模拟考没考好，最近可失落了，你要不要好好把握机会，乘虚而入一下呀？”

二宫抄起桌上字典般厚的习题集，转身做出往下砸的预备动作。

松本立马将椅子向后移，脸上依旧挂着顽劣的笑：“我看你们没什么大进展，所以帮你出出主意。”

二宫放下习题集，眼神中的杀气仍未散去，“要不是那混蛋老打人脸，我至于到现在都没说出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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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放学铃声打断了老师念经似的授课法，接踵而至的便是杂七杂八的整理声和时起时落的告别声。

准备去打球的男生们转眼间就一哄而散，女生们则稍作逗留，呼朋引友商量一起去吃可丽饼。教室后方的值日生将扫帚当做家传的武士刀，玩心十足地高高举过头顶。
空气里扬起了淡淡的灰尘，后门拐出去的楼梯口甚至出现了拥堵状况，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男女生们嬉闹着下楼。

洪流般滚滚而下的人群中，只有二宫和也一个人逆流而上，抓着沉重的书包往最顶层的“备考集中营”跑。

“喂！nino，不是说一起借漫画吗？”班长草草地理了书包，委身穿过扫帚PK双人组，才要避开人群贴住墙壁上楼，双肩包突然被人从后面拎起。

“别追了。”说话的人松了手。

班长转过脸，看到松本润很帅气地将书包甩在肩上，笑容里夹带着很多难以捉摸的东西。

“nino今天大概会很忙。”松本望了望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笑意渐浓。

班长将信将疑地移回视线，抓抓头发道：“哦……”

黄昏将近，连空气也变得粘稠起来。

斜阳映在玻璃窗上，折射出大面积的闪亮光片，缓慢的角度变换中，光影似乎也有了重量，正朝对面的雪白墙壁压倒而来。

二宫和也站在三年级的榜单前，脸上的大部分表情浸在血色的残阳里，背影被拉得又细又长，侧颜因为光影的切割更显锐利。

他习惯性地眯起眼摸下巴，表情像是幻灯片切换一样，从上一秒的紧张不安立刻转换为这一刻的咬牙切齿。

榜单上，樱井翔的名字依然挂在显眼处，无需费神就能轻易找到。

较之先前，樱井翔这次的确是没考好——从原来的第一名跌到了现在的第二名。

二宫将拳头握得“吱嘎”作响，唇色也因为夕阳的润泽变得像是在嗜血，“好你个松本润，居然敢耍哥？！”

36

毕业班放学后的活动比较固定，不是快马加鞭地赶去补习班再接再厉，就是回家关小房间里跟真题相依为命。

樱井翔昨晚结束了补习班的最后一课，现在放学后可以直接回家倒让他有些许不习惯，磨磨蹭蹭地理完书包和相叶告别，教室里仅留下懒散的值日生在各个座位间装模作样地甩扫帚磨洋工。

樱井翔扶住窗棂，望向窗外。

天边的火烧云给操场镀上了暗红色的新漆，蚂蚁般的小人集体向校门外走去。

樱井翔寻觅了一会儿，那些黑压压的脑袋里没有出现惹眼的发色，视界内的风景线也因此暗淡下来。

【大概早回家去了吧。】

樱井翔收回视线，离开时，好心地替值日生关了后门。

二宫和也掏出藏在书包里层的手机，打了两个电话给松本润后，对方终于忍无可忍地接了起来。

待他想使劲全力骂个痛快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嗒嗒”的脚步声。

二宫将眼睛眯得更加狭长，艰难地认清来人的轮廓后，反应敏捷地闪身躲了起来。

樱井翔耳朵里塞着红色耳机，嘴上哼着自己才听得懂的黑人音乐，在迈下第一格台阶前，他扶了扶老滑下来的单肩包带。
脚步声向下沉淀。二宫放轻步子，尾随其后。

他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电话那头，松本润嘴里含着不二家的棒棒糖，任由理发师照着糖纸折腾他挑染过的不良少年头。

“当然是偷偷摸摸地追上去咯。”

二宫目不斜视地继续问：“追上去后呢？”

松本润咬碎奶茶味的棒棒糖，干脆利落地说：“当然是表白啊！”

前方的樱井翔第N次为肩带滑落事件困扰，他索性就将包拎在手里，卷起袖管，迈大步伐。

二宫被松本挂了电话，低头看看手机，又抬头瞧瞧渐行渐远的樱井翔。

归巢的飞鸟扑腾着翅膀，在玫瑰色的余晖里留下人字形的倩影，尖锐的啼叫声像是在为某人加油鼓劲。

二宫塞好手机，着了魔似地紧跟而上，嘴里碎碎念着：“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