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子】The Denou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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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谢幕发表于:2013/3/14 17:08:00

有雷请告知


“嗯,是的。遇上了一些麻烦。”他想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还是失败了,在电话里也隐瞒不了,无论多细微的情绪变化,电话那头的人都能听出来。找其他人帮忙更困难,知道内情的人越多对他越不利,无论结局是好是坏都是如此,流言蜚语是看不见的敌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他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接通电话的时候,他还在设想,如果现在请别人帮忙,而他在报纸上电视上看到新闻之后会是什么结果……也只是把争吵从接他的车里搬回家里,没有什么本质差别。
没有退路。
没有退路的时候想起他,只有他。
“需要你做担保人。”他咽下一口唾沫,接着说,“卷入案子里了。”
确认了担保金额和地点之后对方爽快地挂了电话,连具体是什么案件都没问。


二宫和也,职业是魔术师,目前,客观来说,很红。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个普通的艺人,由经纪人打理日程,接通告,策划演出——他的通告数让其他同行望尘莫及,可能是因为长得又帅技术又好,这里是纯职业层面的意思;也可以说是艺术家,绞尽脑汁构思流程机关效果,千变万化,万变不离其宗——他的表演场场爆满。
剥离所有花哨的头衔面具,他现在正坐在副驾驶座上皱着眉闭目养神,傍晚五点天已全黑,路灯在眼前慢慢后退。
他在二十四小时之前见了助手花子一面,据警方说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花子的人,至少闭路监控里的情况是这样。
数小时后花子从经纪公司所在的高楼坠下,当场毙命。
因为花子死前半小时还在和朋友通电话,讨论第二天去逛街之类的内容,所以基本排除了自杀的可能性。
所幸电话内容与二宫完全无关。


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人是松本润,职业是演员,目前,客观来说,不红。CM之类的还在天上漂,镜头最多的一部深夜剧里演的是男三号,不会出现在片头演员表的那种。其实他外形资质都不错,为什么不红诚然是迷。大概是因为他应酬去的太少,没摊上金主——他本人对这类事看得比较淡。外加经纪人不给力,就是这样不温不火的现状了。
好处是他可以穿个便装去接二宫和也,不会被人认出来,也不用联系经纪人,纯粹是私事。签字写真名的时候也没眨眼。


二宫一直没开口解释,松本也就不问,电视他看过了,死了一个人,女的,滚动新闻上不变的几个大字:二宫和也助手昨深夜死亡,疑似他杀。
不知情的人一个眼花大概会看成xxxx死亡,呸,太不吉利,不想了。他看了二宫一眼,二宫被胶着的目光盯得不耐烦,低声说:“怎么。”
“回家?”
“嗯。”
“哪个家?”
“你家。”二宫揉了揉太阳穴,遮住眼睛,“避狗仔队。”
警局门口媒体已经围攻过他,戴着口罩等在车里的司机的存在感相对来说确实弱很多。至于二宫的经纪人,也是审讯对象之一。
换来漫长的沉默,空气沉闷到死寂,二宫心事重重,下个月订好的几场演出,恐怕要全部取消。
再培养一个做事应酬都那么得心应手的助手,不知要花多少时间;再遇到一个这样顺眼的助手,对彼此私人生活毫无兴趣也不想干涉,又有多少难。
和她一起打拼那么多年,不是恋人也一样有深厚的情谊,与其说是同事,倒不如说像兄妹,他记得她生日,每年都会送礼物,他是出名的小气鬼,送她礼物并不吝啬。他还要坐在嫌疑人的板凳上接受探照灯的问询,拼命和黑脸白脸撇清各种关系,一阵心寒。
“上次坐我车是什么时候?”松本打断他的思绪。
“不记得了。”他冷淡地回答,松本总是这样含情脉脉,但现在他不想谈这类话题,一点,心情,都没有。
“两年。”松本说,其实按照他平时的脾气早就发火了,但今天很耐心,“那次是要赶飞机去台湾,你起晚了,让经纪人改签了机票,我送你过去的。”
他忘了为什么会起晚,他从来不起晚,松本润骗人。于是他没说话。
“因为闹钟坏了。”松本说。


他想起来了。
前一夜喝多了是松本接回去的,顺其自然住了下来,第二天没按时起来,手机都被经纪人打爆了。
去机场的路上一直在吵架,难得见一次面就吵得不可开交,他怪松本不多买一个闹钟,松本说你手机就不该静音,他说是哦上次ml的时候手机响了就要吵架的是谁,松本说你第二天有安排应该提前告诉我,他说我醉那么厉害怎么会记得。
松本对他的日程表一无所知已经很久,他太忙,松本也忙,主要是和朋友玩。
他摔上副驾驶车门的刹那松本说了路上小心。他心软回头,结果松本已经开走了。
他那时候想,他妈的要是飞机炸了我一去不回看你悔不悔。
算了,那样我也悔。
和经纪人接头之后坐在头等舱里发mail道歉,尽可能甜言蜜语,怎么酸怎么说。对不起,是我不好。距离不会改变我的心意,我依然爱你。等等等等。


一看就知道是谎言。


距离早已太远。分居很多年,二宫也想过是不是要分手,想过很多次,人红是非多,诱惑也多,找个借口很容易。不知为什么每次都没分成,可能因为每次看到松本的眸子,和那眉眼下的温柔,他就什么狠劲都使不上来了。
他知道松本也想过分手,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分成。他很明了他说的话有几成是谎言,也许只是不想放手,好像放手了人生就不再完整了似的。
——就会缺掉一块,再也补不上。
事到如今已经说不清楚。到这种时刻他只想起他,他到最后只有他。
别的都不必再说了。
他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红灯停车时间无数的红色刹车灯,简直刺眼得想要流泪。
“好好开车,我睡会儿。”
松本闻言,开上暖气。


到家已很晚,松本住郊区普通2LDK公寓楼,二宫住市中心也是2LDK但面积大不少还是高层,前者冷清路远,后者治安好容易被蹲点。都躲到这一步,再被蹲点也无所谓了,二宫心里多少有点破罐破摔。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再来个十年恋情曝光算了,对象还是男的。
松本生活讲究品质,因而家里厕所改装过,比楼上楼下的都大一些,他的目标是下次换房子换个浴室和厕所分开的,搞个超大浴缸——不过现在这个大小也凑合。
二宫躺在这个凑合的浴缸里,还在想昨晚自己和花子说了些什么。
很平常的对话,谈了工作,下个月演出筹备的事,还有感情生活是不是有什么烦恼。他没兴趣干涉花子的私生活,但他有点事儿妈,知心哥哥妥妥的,更何况员工情绪不好没准会影响工作效果。花子看起来,好像在和有妇之夫交往,不过是他的猜测,他没有告诉警方这件事。
别人有没有感情烦恼他还是能看出来的,所谓旁观者清,他自己则是在一个漩涡里爬不出来。
松本换了居家服,走进厕所,坐在浴缸边沿看他,过度体贴就是这样,烦人。
他挥手让他走开:“你去睡吧。”
“泡太久小心热感冒。”松本伸手测了水温,马马虎虎,温的。
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别等我了,今天不想ml。”
松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听说过没,结婚十年,做爱像刷牙。”
二宫白他一眼:“你什么意思,要分手?”
他笑了一声:“我要做你一年担保人,现在分手得不偿失。”
今天的二宫怒点特别低,猛地把松本拖进浴缸,他身上的衣服全湿透,水溅了一地。
“怎么了,这么快就动手动脚的,平时不是很牙尖嘴利么。”松本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一脸无奈的表情,将湿掉的头发往后捋,完全不生气,二宫却气得发抖。
他其实没别的意思。伸手摸二宫的脸,被不客气地打开,水溅到眼睛里,他眯起眼睛装疼。
二宫斜眼看他,他继续装,二宫皱着眉,忍不住低头掰开他的手,口气软了很多:“泡沫进眼睛里了?给我看看。”
他睁开眼睛看着二宫笑,二宫踢开他:“去你妈的。你压着我的腿了。”依然骂骂咧咧的,可怒气已全消。
“都会好起来的。”
松本靠上去吻他的嘴唇,他没有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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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情人节快乐

言人真于 2013-3-14 18:54:00 编辑过本文


1= =发表于:2013/3/14 18:41:00

不要太好看!

2==发表于:2013/3/14 19:51:00

这下好看得不用睡啊!

3= =发表于:2013/3/14 20:24:00

蹲了


4= =发表于:2013/3/14 20:58:00

第一次认出来好激动><
蹲了!!

5= =发表于:2013/3/14 21:01:00

喜欢这风格,蹲了

6= =发表于:2013/3/15 0:02:00

bt眼挫看成是document的自圈,风格大好!

7= =发表于:2013/3/15 16:51:00

又认出你了~

8谢幕发表于:2013/3/16 4:28:00

也许松本说得对,会好转,但现在不会,至少没有那么快。次日睁开眼,二宫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过分真实的噩梦,清晨被门铃声惊醒,门外是警察——从来没见过的混乱状况,来人一开口说的就是,认为您和xxx花子死亡一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躺——连牙都没刷就被带走了。
这种事就像银座的大火,一把火烧尽的不止有商场里的商品,还有今后十年二十年的卖气,从此一蹶不振都是有可能的。
烦躁,他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脸,翻出床头柜抽屉里的旧扑克牌,很久没用过了,还是老款的,乍摸上去的感觉有些陌生。卡牌被保护得很好,但是盒子的边角已经破破烂烂。红蓝色各一副,好像是陪他时间最长的一套。那时候,晚上睡前他练洗牌切牌,其实没完没了洗牌的声音很烦人,松本在边上很安静地看漫画助睡,什么都不会说。
虽说这里现在是松本家,以前是二人同住的地方。他睡左边,左边床头柜里的东西松本一直没动过。因为太习惯了,对这种小事也不知是否应该心存感激……他开始练习基本手法,理论上来说每天务必摸牌三五个小时,昨天出门太急,忘了在口袋里塞一副,今天还是把昨天的份补上吧。
虽然远景魔术是他现在钻研的对象,但基本的近景魔术技巧绝不能生疏,无论在这条路上走多远,这始终是信条之一。
双人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松本一早出门拍片,没有细说,大概还是没几个镜头的小角色。虽然镜头不多,但他会在片场滞留很久,观察别人的演技技巧和导演的要求、偏好。这么认真还不红,一定是演艺圈最大的谜团。他记得松本说过有导演很欣赏他,但是给他选的角色被制片人临时换了角儿。松本说得轻描淡写,没有任何怨言,没有人做错任何事,如果有,也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他听得堵心,却无能为力,他根本不想借他的人脉,因为这无异于间接曝光。
以前几乎每个角色松本都会和他探讨,他也会耐心地停下手里的事听他说,然后就自己的理解提一些意见。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松本也不谈自己的工作了。
可能也和自己一样,是因为觉得在这方面,对方对于自己,不再能提供多少帮助了吧。
若手时代就一直是这种状况,现在转型也很难再一炮而红,很难,非常难。也许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如果那就是最好的时光,这样想着,过去的情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也许是造物弄人。
他心里一直觉得松本会红,而且会很红,红到几乎人人都爱他,红到他不能再属于自己一个人,一丁点都无法再留给自己。如果真是那样,他甘愿为他放手。
但是无法如此坦白,也许是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更多的是,他知道他如果这么说,结果只会是争吵,松本和他争吵的理由时不时让他莫名其妙,哪怕知道对方是好心,也会口是心非穷折腾。
最后也许早已与自尊心之类的东西无关。

近中午时经纪人给他打电话,问他之后如何安排,他说想等警方的调查结果,这阵子不会出门。应酬当然不去了,作为嫌疑人抛头露面不合适。花子的葬礼务必安排他出席,如果家属不肯……不肯再说。
他没问经纪人受审的情况,觉得应该半斤八两。
被问到现在人在哪里,是不是“朋友”家,他说是,暂时不会回家。经纪人清了清嗓子,说注意影响,凡事小心。
他机械地回答“好”,一直在练习单手切牌的左手忽然没拿稳,几张牌落在被子上。
卧室外有开门声,电视机被打开,声音很小,好像在播天气预报。
之后必然又谈到下个月演出的问题,他说临时找助手势必影响效果,不如推后再从长计议,助手一定要亲自挑选。
经纪人表示同意,损失难以避免,今后好好干就行了。他再次说好。
“那个,最后,虽然以我的立场不应该这样问,但……”
“不是我。”他几近麻木,说完就挂了电话。

午间新闻又在放花子那个案子的跟踪调查,他获得保释的画面出现在电视里,他在人群话筒的夹击中一语不发地离开警局,钻进车里。戴着口罩的松本在画面的角落里一闪而过,没有被提及,保释人三个字没有出现在新闻里。

好像他的全部生活都在电视里。剩余的全部都不是他,只是傀儡。

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被这样关注的必要,可能是最近圈子里没新闻没爆点,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没人肯松口。
他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内裤,半躺在沙发里换台,又是一个在讨论这个案子的番组。所谓的知情者脸被打了马赛克、声音也做了处理,但是他一眼就知道这人是谁。那人说二宫以前和花子吵过架。吵什么?是工作的事。他们是不是恋人?当时不是,但关系非同一般。
他冷笑,墙倒众人推的舆论导向……他点燃一支烟。
已经离开经纪公司的员工,可能是看他不顺眼很久,哪怕是捏造事实也要落井下石。
是不是该庆幸,他没有被经纪人补上一刀?或者,至少松本在这整个事件中是隐形的?
他没有和花子吵过架,工作上的事两人每次都是商量决定的。可能在一些关键的地方互不相让,争辩的声音大了一点,被这个人听见,误解成争吵。
在他看来只有和松本算是争吵,因为只有那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怨结化解不掉。也许有时会把不快带回公司,但他在外面时,发怒的方式只有沉默。
又换了一个台,在放动画片。这个台永远在放动画片,他以前从来不看,现在反而只有这个台能看。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衣服丢在他身上。他本来在等那人问“为什么不穿点衣服,现在才三月份,你在想什么?”
他可以回答:没衣服穿,都洗了。
然后会听见他说:衣柜里都有,自己不会拿?
接着就可以再吵架,把所有不开心都丢到他脸上。
但是没有,他只说:“可以吃饭了。”
“没胃口。”他不动。
松本看着他,也不动。
动画片的喊杀声变成遥远的背景音,男主角又去拯救世界。世界没有被拯救,至少这里没有。
松本打开窗户通风,然后在边上的单人沙发坐下,关掉电视。沉默良久,他问:“今天有没有叫你回去问话?”
“没。”他缓慢地穿上衣服,上衣偏大,裤子竟然合身。
“给妈妈打过电话没?”
他摇头,松本就拿起茶几上的电话,被他夺走,无言的对峙。
她肯定会看新闻,就算不看新闻,也一样会有些三姑六婆要找她说闲话。不想让她担心,这属于痴心妄想。
就算拨下号码,电话接通后也不知如何开口。
松本站起来抢他手里的电话机,两人扭打起来,就在这时二宫的手机响了。松本放开手,回卧室拿二宫的手机,再出来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二宫筋疲力尽,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手机屏幕上闪烁。
“接。”
“你管我。”
响了很多遍的铃声戛然而止。
“可能是警署打来的,打回去。”不由分说的祈使句。
二宫头疼。“如果是传讯还会再打的。”
“我说你……”
“够了。”二宫打断他,“只有你不相信。”
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相信我会杀人。”
“当然不是你。”松本弯下腰拿起他的手机,回拨那个号码,递到他面前。
“所以不会有事。”

电话那头的女声轻柔地说,请他去一趟警局再录一次证人口供。
“等一下,你是说,证人口供?”他下意识地看了松本一眼,松本点头示意听到了。
女声解释说案情有变化。
他已经洗清了嫌疑。
松本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现在可以给妈妈打电话了?”
他咬着嘴唇把手机推到一边,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怎么了?”
“说不好。”他一边拨座机电话一边说,“我之前觉得花子她在和有妇之夫交往……”
松本皱眉,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二宫担心的是什么,知道公司大楼的闭路监控所在位置的,必然是公司内部人员。这条线索出现后……难怪警署的办事效率那么快。

而二宫心里也出现了那个真正杀人者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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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祝白金大卖
虽然这个剧情好像不是很开心orz

9发表于:2013/3/16 9:53:00

SF
同祝大卖

10发表于:2013/3/16 12:44:00

只有你不相信什么的好戳

11hahaha发表于:2013/3/16 17:10:00

挺有味道


12TL发表于:2013/3/17 19:08:00

好看 RID求更

13谢幕发表于:2013/3/19 0:58:00

和母亲道平安之后,二人吃过午饭,驱车前往警署。二宫走在前面,看松本锁上家门,闷闷地说:“这次我开车好了。”
松本看了一眼他的袖口,手缩在袖子里,有这么冷?“这件外套好像大了点。”
说完,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绕过他往前走:“护送重要证人去警局这种事还是应该由担保人来做。”
“也许不重要呢?”说这话的口气里有些自嘲。
“对我来说很重要。”松本这样说着,已经走了好几步远。
车内没有对白的空气预演暴风雨前的寂静,隐秘处暗潮汹涌,车载GPRS显示距离目的地越近,二宫内心的不安愈发强烈。
还好有他在。如此想着,他随口问道:“今早去拍的是什么?”
“那个啊……”松本打转方向盘,警局已在肉眼可见的不远处。
“连多?”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呢。”松本笑笑,“最近事多,耽搁了。”
红灯,二十秒。
“主演?”
“嗯,低成本的电影。”
“什么题材?”
“一部讲爱情的电影。但不是爱情电影。”
奇怪的描述。
“有没有床戏?”
“不算有。”没有裸半身的镜头。
“那吻戏呢?”
黄灯,转绿。
“有。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二宫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我想知道你身上还剩多少没有奉献给观众,留给我。仿佛吵架之前的节奏,接下去松本会谈演员的工作职责问题,他其实并不介意这个,即便松本撩狠话说一生、全部、甚至包括和你的关系,都会奉献给这个职业,他也不介意——他自信他手里还攥着这个风筝的线,任他飞到哪里都跑不掉。这,并不单指关系本身,他根本不相信绝对稳固的关系的存在可能,这种自信仅仅来自于彼此认识太久、知根知底的客观现实。观众了解他,无论多少,都不会真正涉及他的人生。但自己不同,他和他,过度干涉彼此人生的部分已经多到无法想象如果一切重来会怎样,这就是区别。
他所介意的……此时此刻,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错综复杂的预感。
包括眼前即将面对的,案件真相。很多时候,人们好奇真相,但未必真的想知道真相,真相残忍,毁三观,让人无处可逃。
最后他只低声说:“问问而已。”
车停进在最近的停车场,计时付费。
“嘛……我会好好刷牙的。”解开安全带前,松本如此说道,二宫按住他的肩膀轻轻吻了他的脸颊,两天不刮胡子,胡渣蹭脸。
“小心被拍到。”他笑,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我在这里等你。”
“可能要好一会儿,先回去也没关系,给我发简讯。”
“好,路上小心。”


问话的还是上次的那两个人,所有问题都围绕着他的经纪人。与他的预感一样。
他不用问,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所有问题他都如实回答,和媒体面前的他截然相反。不同之处也许是,他需要把所有想象和推理的部分从谈话中移除,包括他隐约知道花子有感情问题,以及他隐约知道他的经纪人……也许会暗算他。无凭无据,他能设想到,但无法作为证词。
他说自己对经纪人的私生活并不是很了解,知道他有妻有子,生活十分有规律。
经纪人和助手的关系?只在公司里才会同时见到他们。
他们有没有过密举动?或者争吵?他努力作沉思状,其实什么都没在想。没有,我没有印象。
和经纪人、助手分别认识几年?助手六年左右,经纪人四年。
被暗示他本人和助手是否有亲密关系,他心想这个问题上次已经问过了,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只是同事。她就像我妹妹。”


问话终了,黑脸白脸感谢他的合作,并表示很快会对记者公开内情,澄清凶手另有其人。
即便如此,既成诽谤已不可能收回。随便吧,他想。
“他认罪了吗?”他总算问了这个问题。
“开始一直在回避,但让他认罪也没费多少功夫。证据确凿,受害人死后十五分钟内,公司门外路上的摄像头拍到他开车经过。想不认罪也难吧。”白脸对他微笑,“之前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公民义务。”他点头,垂下目光看着桌面,记录证词的纸上潦草地写着他的名字。
脱罪确是万幸,但这个结局也很糟糕。
着火的不止银座,而是整条商业街,被他的经纪人付之一炬,毁于一旦。其导火索只是一桩婚外情。也许她逼婚,要找他妻子摊牌,也许他妻子已经知道了,要谋他财产,电视连续剧里才会有的情节。
那些细节已不再重要。
他觉得自己被完全抽空。真相果然残忍,过去十年惨淡经营的世界从云端溃败、坠落、跌入尘埃。
“我们捉到他的时候,他似乎刚和你通完电话?完全没想要逃嘛,那小子。”黑脸哼地冷笑了一声。也许黑脸扮多了,黑脸的这种设定就会真的进入一个人的骨髓。
“过几天这个案件会开庭审理,到时候会请你出席,有什么问题吗?”白脸问道,但很显然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他回答没问题,随后离开了那里。


外面正在下雨,初春的雨延绵不停,凉气袭人。他打了个哆嗦,脑中一片空白。手机里有松本刚才发来的mail,下雨了,出来给他打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冒雨走到停车场,看见松本开了小灯在看剧本。
“为什么不给我电话?我去门口接你。”松本帮他脱掉打湿的外套,扔到后座上。
他没说话,心事一多就自动选择沉默。如何开口呢?他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全完了。”


松本被他的喃喃自语吓了一跳,车停在停车场的通道上。
“没事。”他揉着眼睛,“对不起。”
从小到大泪腺都不是很发达,关于自己的事总是能沉着面对,很少哭,因为他觉得没有什么不能摆平的,至少自己的事是这样。
事到如今也一样哭不出来。
过去的事业成就,有多少是经纪人出面周旋做的铺垫,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人脉与之相比,说是九牛一毛也不为过。他负责在外维持良好形象,经纪人负责打理所有日常琐碎事物。经纪公司可以再派别的人跟他,但资源数量根本无法同日而语。他的经纪人本来就是公司的王牌。
他知道那个在电视上说他坏话的前任员工很可能是受经纪人指使,但是否属实已不重要。他在犹豫要不要去探望自己的经纪人,彼此已经无话可说。
也许对经纪公司来说,再找一个年轻、有热情又有才能的魔术师并不难,在他身后,这样的后辈前仆后继。只不过那之前,他还有足够的剩余价值值得压榨,而且一手捧他起来,消耗那么多时间精力,没那么容易放他走——但丑闻缠身的魔术师就不同了。
而对他来说,东山再起……
应付那些泼过脏水的媒体本身就已足够困难,两面三刀,不胜其烦。
他曾以为这些对他来说永远不会有多难,伪装是他的长项,别人的评价,或好或糟,听过算数,没什么好计较——那是因为他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危机。
当他是杀人嫌疑犯,他的助手是受害者,舆论指向他,没有挽回余地。
当他的经纪人是杀人犯,他的助手是死者,舆论指向他那魔术帝国的毁灭,依然没有挽回余地。
风声鹤唳,四面楚歌。


松本再次发动汽车,问他怎么了。
“也许……我不该对他们的私生活完全不闻不问。”他看着雨刷器在眼前摇摆,“是桥本干的。他就是花子婚外情的对象。”
松本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车速很慢,雨水沿着车窗滑过,留下水痕。他趁红灯捏了一下二宫的手,什么都没说。


14更了!发表于:2013/3/19 1:16:00

沙了个花!!谢谢LZ

二宫森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15TL发表于:2013/3/21 17:02:00

等后续

16TL发表于:2013/3/27 21:15:00

秋耕

17谢幕发表于:2013/3/29 23:21:00

松本去神奈川县拍片期间,二宫回了一趟公司,回绝了公司再派一个临时助理给他的提议。老板的态度很直白,这件事对他的魔术作品版权不受影响,演出依然可以继续。只要他愿意,庭审之后就可以立即恢复正常营业。
他回答有点累,想休息一段时间。
他也觉得自己的辩解很苍白。
老板回答说可以。毕竟过去几年,他几乎没有休过假,一直东奔西跑,还要每天保持足够的练习时间。
”但是,我想提醒你,丑闻直接休息也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你知道,现在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你的名字,这次事件处理的好的话,你会更红——而且要处理很容易。”
他不能回答自己已经想隐退,签了十年的合约,违约金付完,他就可以去喝西北风了,然后回去再和松本润吵架,不知道能吵多久,等吵完松本润还是会收留他。
这样想好像也不坏。
“我会考虑。”他回答,停顿了一会儿,看着老板手里的一根烟烟气袅袅向上散开消失,“等庭审完了再说,我想参加花子的葬礼。”
老板又问了一次,真的不用临时助理?
——不用。
他是真的觉得很累。
“手上功夫别生疏了。”老板最后说,他闻声点头,合上办公室的门。


那部电影的取景地在神奈川县南部,临国府津海岸。
松本被太阳晃得眼睛疼,很后悔没带太阳眼镜和……冲浪板。
本来首选的男主不是他,但是导演非常不喜欢制片人指定的原主演,干脆和制片人吹了全部自己搞,剧本也因此一改再改,一点点删掉早期为迎合制片人口味加入的不必要元素,这种深度中二病一般的执著,让松本心里多少有点不明厉——要真正愉快合作,还是得对彼此能力够认同才行。
导演看过松本数年前刚出道时演的一个魔术师,很是中意,就直接找到他本人问他要不要演男主,但他仔细研读过剧本,显然魔术师这个角色和这部戏完全没有关联,他不由地暗自怀疑导演选他的主要理由是他片酬低。
剧本的内容嘛说白了,就是师生恋,未遂。
时隔十多年,松本作为“老师”再次回到校园——有点违和,他自认为。

因为剧本没改完,拍片的时间很松散,他可以不时回一次家。
打开门就看到二宫半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打游戏,FF12,110小时的游戏记录还是他以前留下的。
“怎么回来了?”二宫讲话有气无力,一看就是又很久没吃饭。
“没事干就回来了。”
他横扑到他身上,压着二宫的肚子,二宫不动声色地从他身下抽出被压住的手柄线,小声嘀咕:“还是三公主好,手柄不用插管子。”
分居的时候他常玩的主机都被搬到新家去了,这里只剩一台PS2。
“你回过家没?”
“嗯,拿了几件衣服。”二宫还盯着电视机,“还是艾雪好……”
“会不会被跟拍?”
“应该不会,中途我去了趟公司。”
松本大概也觉得这个姿势比较难受,爬起来从旅行箱里翻出土产摆到桌子上:“没啥好带的就这些了。”
二宫看了看他,又瞧了瞧土产,扭头继续盯着电视机:“又乱花钱。”
“是是是。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送别人。”他和二宫并排,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抱着膝盖发呆。
“也不是这个意思,”二宫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本想说自己打算无限期休止活动,但看来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你怎么了?”
“觉得演不好老师。”
“你要演老师?”
“嗯。”
“……师生恋?”
“算是啦。”
二宫手上停了动作,坐直了盯着松本看,还好这游戏可以设置自动打怪,艾雪现在系统托管中。
“干嘛,”松本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笑着说,“我不会做违法的事情哦。”
二宫压制着现在就想要了解全部剧情细节的冲动,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在意,太不像平时的自己。
沉吟数秒,他说:“你可以的。”
“?”
“拍的时候穿什么?”
“就……普通的衬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这个,反正时间设定是春夏。
“衬衫就可以。打个领带更好。”二宫把手柄丢到沙发上,在电视机柜里摸了个东西出来。
松本看着他给自己戴上一副黑框眼镜,还好没度数,可以看见二宫此刻玩味的表情。
“这样。”他附身贴近松本的鼻尖,轻舔了一下他的嘴唇,用只有彼此听得见的气声说,“哪个高中女生都会想被你干。”
“怎么可能。”他回应他的吻,含糊地笑,“女高中生又和你不一样,什么事都会先想到上床……”
“不,”他的指尖隔着衬衫抚摸他的锁骨,“只有你会让我变成这样。”
松本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但是被撩拨的停不下来,吻到最后他看到二宫眼角有泪花,刚想问,又被另一个吻堵了回去。

庭审那天松本提前和剧组请了假,解释说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家里人要陪,没有细说是什么事,导演表示理解。
二宫原本不希望松本到场,因为自己一个人完全应付得来。
他这样以为。

坐在证人席比他想象得要轻松一些,他的证词并没有明确的引导性,仅用以佐证二人的关系只是地下情,连他这样经常和他们接触的人都对此一无所知。
以及进一步证明这样的关系会给被告多少压力,和二宫并不关心下属与同事这一点。
当然后者是他自己在心里擅自加上去的。
他向花子家属道歉,说了很多对不起,但对不起三个字于事无补。看得出家属对他的心情很复杂,他说葬礼请让我参加,被花子的父亲回绝了,他们会将花子的遗体运回老家超度,不会再回东京。
亡者家属的痛苦,他人是不可能真正领会的,这变成人和人之间的一道墙,也许需要的只是,再踏进一步。
他无助地看了一眼坐在旁听席后排的松本,后者的目光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但也没有接近这里,因为在外面他们约好,不表现亲近。
好像突然有了勇气,他不依不饶,说即便如此,也想为花子送行,这样说的时候,手心不断出汗。花子的母亲被他的诚意打动,请他留下名片,到时候再联系他。他手忙脚乱地翻口袋,这些年一个人出入各种场合次数不多,平时都是经纪人带名片,现在一人孤身奋战,境况全然不同。
被告席上的经纪人始终没有看过他一眼,他除了一笑置之,别无他法。

二人离开时没打暗号,直接分开走,他回自己公寓,松本赶去片场。
他本来想对松本说谢谢,但那个背影走得太快,这句话没追上他。


18更啦发表于:2013/3/29 23:31:00

J真是体贴啊~~



19更了发表于:2013/3/30 2:00:00

真好看,每次的更新都忍不住反复看两三遍

105条,20条/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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