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你要表，来做Ghost Hunter？”
坂本不知道这个时候和二宫提起这个建议是不是好时机，但是择日不如撞日。
“就是和我和大野一样的，幽灵的猎人。”
“……哈？”
二宫错愕。
“你也发现了吧，你和一般人不同，能看见ghost。这是猎人筛选的先决条件。”
“……能看见它们，就必须做猎人吗？”
“那倒不是，可是你的身体素质很好，而且这种…吸引幽灵的体质，很适合。”
他赶到天台的时候刚好看到二宫拿起枪对准了福原纪子的脖子，在知道二宫是受害人之后，内心就对他还能在那样的场合做出准确的判断很欣赏，所以就尽管问问他有没有意。
二宫听闻转身继续往前走，坂本跟了上去。
“坂本先生是有组织的指标吗？例如每年带进新人什么的。”
“当然不是，这只是我个人建议。被认证的ghost hunter在世界上太少了，如果你能加入那自然是最好，而且每次出任务的报酬也很高。”
“……是吗…请容许我考虑一下。”
“嗯，你慢慢考虑。”
二宫提着环保袋的手掌收紧，坂本的提议太突然，也太意外。
——他看见大野智昏迷不醒的时候，都想自挖双目然后不用再看到ghost了，更别说入行做猎人和它们打交道。
坂本也不着急，毕竟大野智没醒过来的话二宫也没办法好好整理所有事。
如果二宫有想法但是犹豫不决，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让大野智出面说服他。
想来自己和大野智已经三年没有见过，当年把他送去美国之后自己一直在世界各地游历，就等着大野学成之后再在日本见面，没想到回来之后去总部的监控系统上看到他的标识和一个怨恨极强的恶灵出现在一个地方，赶到现场看见的第一面竟然是他晕死在地上。
当年送他出去的时候还是有些欠缺考虑了，现在的大野对于这个职业来说也许真的太过年轻。他考虑到大野智跟了自己那么多年，有足够的见习经验，却没考虑到大野智只有18岁，心智和想法上欠缺火候，遇到像这次这样凶猛的ghost，不按手续走就出事了。
自己也是个失格的老师啊。
无言地走回病房，打开房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句“啊，回来啦！”，看到靠在病床上跟他们打招呼的人，坂本和二宫都愣了。
坂本原本沉着的脸立刻转为笑容，边说着你小子睡饱了吗边走到病床边轻轻抓了几下大野的头。
“刚才国分医生来过了，说身体没什么大碍。…坂本老师，好久不见。”
大野智露出了坂本许久没见过的微笑，他的学生还是这张圆脸，笑起来有点八字眉。
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抱歉，呀…我似乎惹了大麻烦啊…”
“嘛，人没事就好了。”
二宫跟着坂本进门后，先是把环保袋放好在桌上，然后给大野智倒了一杯水，听着背后老师学生之间的寒暄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走过去打招呼比较好，而且第一句说什么好呢。
“二宫君？”
坂本见大野和自己说了两句就开始一直瞄二宫那边，又看到二宫一直背对着自己和大野不说话，猜想他们可能是觉得有点尴尬，毕竟自己和大野的关系跟他俩的不同，于是就做个顺水人情帮大野喊了他一声。
“啊，是！给大野前辈倒了水…你…睡了那么久口干了吧，趁热喝吧。”
他把杯子递给大野，大野智接过说了声谢谢。
“……”
“……”
然后病房就鸦雀无声了。
坂本大囧，难道现在的青少年这么含蓄的吗？
“咳咳，我去找太一问下具体情况，二宫君你留在这儿吧，啊好好聊聊。”
他用力一拍二宫的后背，二宫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大野盖着被子的腿上。
“疼！！”二宫按着被子直起身，回头刚想说坂本先生我也去，但是坂本已经关上门出去了。
他只好回头看看大野智，却发现对方的表情不太自然，挤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二宫君你的手压着我脚了…”
“啊！”
二宫赶紧弹起来到一边，“我&%#……我、那个…”
“ふふ”大野微笑，“已经没事了呢。”
“……”
同样的话八年前，在自己目睹了坂本昌行击溃了纱织之后，大野智也这么对自己说过。
这次明明受伤的是他，为什么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
二宫觉得鼻子很酸，有液体快要从眼眶挤出来。
“对不起！”
他深深地对着大野智弯下了腰，成九十度。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带着哭腔，身体有些颤抖，除了对不起，他想不到其他字句。
再沉默过了一阵，他擦了擦眼睛，才站直了身子，刚好和大野智对上目光——他一直在看着自己。
“二宫君不怪我吗？”说话的人很平静。
“什么……？”
“对想要拆散你和她的我。”
“……不是的…那本来就是不应该产生的感情…对吧？喜欢的第一个女生竟然是这样的对象，我才是最糟糕的吧。”
二宫苦笑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而且最后一枪是我开的，杀她的是我。”
“……不是的。”
大野智弯了弯腰，像是要抓住二宫的视线不让他避开，
“你是救了她哦。”
“大野桑……”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温柔。
二宫觉得自己泪腺真的扛不住了，在前辈——或者说外人——面前哭蹦什么的十六年来真的是第一次，他顾不上那么多，趴到了大野的被子上。
刚才二宫弯腰的时候，大野智看见了他锁骨位置上的黑印。
其实伤的最深的应该是他啊，自己只是伤身，但是他是身心皆创。
阳光透过窗户打进了病房，
大野智一下下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好像抚摸着公园里受惊的仔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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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本昌行坐在国分太一办公桌的沙发上，看着大野智的检查结果。
国分坐在他的对面。
烟雾缭绕。
国分掐灭了烟，双手抱胸，皱着眉头。
“还是很奇怪吧，在受了那么大的攻击之后所有身体数值正常，这不科学。”
“……嘛，本来幽灵就不在现在的科学定义的范围。”
“坂本桑，我认真的。”
“抱歉抱歉，呀…不过…你意思是那东西伤到他身体里面了？”
“我听二宫说，他被那东西掐住了喉咙和眼睛。”
“嗯……”
“刚才去给他做身体检查的时候，我其实带上了它。”国分指了指办公桌上一个小椭圆球，深蓝色，正在滚来滚去——那是他的随从ghost。
“它一直在他眼前乱晃，但是大野君一点反应都没有。”
“……”
“其实脖子上没有黑印，就差不多能说明问题了吧。”
之所以能够看见GHSOT，是因为出生的时候眼睛就多了一层特殊的无形的膜，ghost的形态能够反射到眼膜上，于是人就能够看见了——换句话说，这是先天决定的。
坂本对二宫说过，眼睛可视是猎人的先决条件，看不见就不能成为猎人。但在组织里有看不见Ghost的猎人存在，是因为他们眼睛的特殊的膜被ghost破坏了。
能够破坏眼膜的，都是很凶猛的ghost。
这些ghost对人的伤害，不是表现在表面皮肤的烧伤上，而是透过皮肤，破坏人体内的组织。
最后的福原纪子确实也到达了这个级别。
坂本叹了口气，大野智应该还不知道，二宫更加不懂。
“总之明天…先给他做素质检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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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从被子起爬起身来的时候大野智脚已经被他压得麻了，不过他还是没说出来。因为二宫让他看见了率直表现出喜怒哀乐的、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十六岁，他甚至觉得有点没看够。
拿纸巾给递给二宫让他擦擦鼻涕眼泪，二宫的眼睛哭肿得不行。
“舒服些？”
“嗯谢谢…那个，我趴在这被子上把它弄脏了，要罚款的吗？”他指了指被子上自己弄上去的一大块印。
“哈？”
“这种特殊医院的被子一定很贵吧…钱我就没有了，不过可以手洗干净。”
“噗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二宫又去抽了张纸擦鼻子。
“没，看二宫君没事我就放心了。”
二宫顿了顿，转身走去储物柜，
“……大野桑果然是个笨蛋…”
“诶？”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是笨蛋了。”
“诶为什么！？”
“你看，笨蛋都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笨的。”
“……喂”
“以后不叫你前辈了，一点没有前辈的样子，用同辈的'君'就行了。”
“等等，怎么说我也比你大三年，至少你要喊桑吧？”
二宫拿出刚才去超市买的日用品整理一件一件放出来，
“……好吧，稍微考虑一下。”
他背对着大野笑了。
大野听出来他笑了。
坂本站在窗口外看着房间里的两个少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虽然可能对那两个人来说是馊主意，不过顺利的话，说不定能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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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二宫继续来了，大野说其实他可以不用来了，自己都醒了而且可以下床走路没有任何大碍，但是二宫说假期还有不用完岂不是浪费呢么，大野又没再说什么。
GHO的猎人素质检查室是不能让外面人进去的，所以二宫在病房收拾大野智的衣服等着他们回来，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眼角瞥到大野智的枪放在抽屉里，想起了坂本昨天和自己提过的建议。
进检查室的时候坂本叫住了大野，
“satoshi。”
“什么？”
“你自己有没有想过，这次受伤可能会留下的后遗症？”
“……老师想说什么？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碍了不是么，这也是过个例行检查的形式而已吧。”
“你被它掐住了，但是没有留印，想过原因吗？”
这样一说大野智才想起来，二宫的锁骨被福原碰过留下了印，但是自己的脖子却什么都没有。
他听说过凶猛的ghost会破坏人体结构的事，但是没遇上过。
“……是、吗…”
“……你，做好准备。我在病房等你。”
坂本不知道怎么说他比较容易接受，按照国分的说法猜测八九不离十，此刻他只能给他打个预防针。
“是。”
然后大野智走进了检查室。
二宫收拾完东西之后就一直在看着大野智的枪，扣动扳机射击福原纪子的一幕仍然在脑海挥之不去。
如果这是ghost hunter的日常工作，那他们一定面对过很多这种情况吧。他看得出来大野智要消灭福原纪子的决心很坚定，那他们每次工作是不是都会毫不犹豫？那像自己这种…优柔寡断容易夹带私人感情的人适合做这种工作吗？
到福原在攻击大野智之前看向自己的眼神，他不得不动摇。
如果真的成为了猎人，再次遇到这样的眼神要怎么办。
他伸手想拿出枪，但是即将碰到的一瞬间心里慎得慌，又退了回来。
果然还是……不行的吧……
这时门把手被拧开，他回头，却只看见坂本一人——确切地说，旁边跟着一个椭圆的小蓝球。
“……坂本先生，这是？”
“啊，太一的小东西，带它过来看看你。”
坂本给他解释说这叫随从ghost，是最低级的一种，被猎人当宠物养的。不会攻击人也不会进化，偶尔会帮你做点小活例如浇花或者点烟，还会卖萌。
二宫伸手逗逗它，它往旁边缩了一下，手指追上去，它又跑了边一点。
“确实挺可爱的。”
他的手指和蓝色球在桌子上绕着圈追来追去。
“大野桑呢？结果怎样？”
“嗯，我就是想来和你说这个，他还在做检查。”
坂本拉了两张凳子坐在床边，让二宫也坐下，
“刚才带着它去见satoshi，那小子平时最讨厌这种粘人的家伙，但是它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又跳上他肩膀和头顶，他都没有反应。”
“……您是说……”
“你看见了吧，那玩意儿当时使劲压了他的眼睛和脖子，但是现在没有留下印。”
“…………嗯。”
“他可能，再也看不见ghost了。”
“什……”
二宫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再次被愧疚感席卷全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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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是不是略长了些？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