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J主】槿

276条,20条/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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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女将发表于:2013/5/3 0:09:00

突然没灵感了,于是仓促结束(喂!)

05

七日那天,松润醒的很早。一旁的樱井已经起身,庭院中传来劈柴的声音。
明明昨夜睡得不晚,可身体还是疲乏得不想动弹。他将头埋进一旁的铺被里,用力汲取那人残留的温暖。
「醒了?」
不知何时已干完活的樱井翔站在和室门口,白雪反射出的光透过纸窗,可以清晰看见男人额上的汗珠。
「快把衣服穿起来,会着凉。」
虽然说了这样的话,松润却并没有将垫在自己肩旁的外套递过去。相反,他将被铺掀开一角,示意对方过来。
「你会冷的。」
樱井翔走过来,握着他的手将被子重新盖回去。明明是外面进来的人,他的手却比松润的还要热。
「怎么这么冷?我再去拿个暖炉——」
「翔君——」松润赶忙叫他,用一种颇为无助焦急的声音,「我想喝水。」
「好。」


作为元日回礼,店主和相叶雅纪带了惠方卷前往拜访山脚下的村落。温泉屋里只剩下东京的客人。大屋里烧着地炉,铁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除了茶水,樱井又端来一小碗米粥。新鲜的粳米上撒了几滴香油,任何人闻了都会食欲大振的味道,可对此时的松润来说却只觉得恶心。他努力将胃里的异样压下去,只接过茶水抿了口。

「等会儿把粥吃了,今天难得出太阳,我陪你去院子里晒晒。」
樱井甚是仔细地捧着有些烫的瓷碗吹气。并不习惯干粗活的手掌上生出茧子,指节也变得皴硬,他的脸被蒸成绯红色,眼睛带了水汽。
松润靠在被垫高的枕头上,闭目养神。他觉得樱井翔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变得渐渐飘忽,甚至有些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说了话。身体越来越轻。可心情却好得简直要飞起来,他想或许除了晒太阳,他还可以拉着樱井翔出去走走。
「今天宫里应该有白马节会吧——会吃加了春七草的人日粥,还会做春祓——」
「润?」
松润过于轻快的话语让樱井翔放下手中的东西,凑过身轻轻呼唤对方的名字。躺着的人脸上显出极不正常的红晕,眼睛盯着天井,可眼神却涣散开来。樱井翔心下明白,这已经是油尽灯枯前的最后回光,不禁大恸得说不出话。
「我不喜欢那件羽织的颜色,样式也不好,后摆太长走路会踩到。妃殿下又穿了改良的新式和服,那些老东西们肯定又要唠叨了——」
松润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有温热粘稠的液体从鼻腔里溢出,嘴里是铁锈的味道。
「光之介殿下说等我过了22岁生日,就去做他的侍卫长。可我讨厌行宫里的那只弥生,那家伙每次都只会冲我一个人叫——」
「这次狩鹰会不想去,内务卿大人总是找来很多记者们。不过,如果是茶会的话——翔君你会跟我一起的吧——」
「润,别说了,润,你看看我,润——」
樱井翔将松本润抱进怀里,不停喊他的名字。可对方自始至终都只是在自言自语,血从他的脸颊流下来,沾染上樱井的手,怎么擦也擦不尽。
「翔君,你去哪里?」
松润抬起手,眼睛仍然直直盯着天井,他奋力撑起身体,伸展开两只胳膊,仿佛在努力拉扯什么。
樱井翔握住他的手,压在自己脸边,眼泪止不住滑落,视线一片模糊。
「翔君,等等我,别走啊——」
松润突然开始抽搐,他的眼瞳一片漆黑,连樱井翔的影子都倒映不出。张开的嘴,除了大口鲜血溢出,再也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樱井翔颤抖着将带在身边的三支针剂掏出来,却发现松润惨白的手背上只剩下针孔,却再也找不到静脉的痕迹。他努力让自己冷静,可手却还是止不住抖动,松润脆弱的皮肤被刺得流血,甚至连针头都被戳弯。
当针剂被全部注入体内后,出血终于止住。松润安静地躺在那里,气息轻得几乎探查不到。
樱井翔跪在他身边,仿佛被一瞬间抽空了灵魂,说不出叫不出哭不出。他只能狠狠揪住自己的头发,重重地一次又一次叩击在地板上。


「翔君——」
再次清醒已经不知何时。松润知道自己被男人背在身上,一如他们来的时候。有雪花落进他脖子里,很冰很冰。
「嗯——」
「翔君——」
「嗯——」
「翔君——」
「嗯——」
他不停喊他,他不停回答他。
「翔君,我们要去哪里?」
「回家。」
「家?」
「再也不分开的家。」
「真的么?」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翔君——」
「嗯。」
「翔君——」
「嗯。」
「我先睡一会儿,等到了你叫醒我呐——」
「好。」
「翔君——」
「嗯。」
「我又不舍得睡了。」
「好。」
「翔君——」
「嗯。」
「翔君——」
「嗯。」
「……」
「嗯。」
「……」
「嗯。」
「……」
「嗯。」
「……」
「嗯。」
……
……

漫天大雪,很快淹没了迈向山中的脚印,北风中夹杂了几片紫红花瓣刮过。
旬冬的最后一抹紫槿,在初春时节,
无声地——
落了。


---------END------------


作为补偿(?)在想是否能把那篇水稻大仙X阿蛇的丢过来。虽然之前有个L,但一来因为重新修改了很多,二来当时在那L里说了搬家,所以总觉得再丢回去很哈子卡西,捂脸。
这都是废柴兔挂掉的错!(不许推卸责任!)不过养成系和神兽什么的真的大丈夫么OTZ



22完结更发表于:2013/5/3 11:46:00

LZ你好坏, 我就知道是BE可是还是忍不住看完了在办公室泪崩了啊QAQ

23掀桌发表于:2013/5/3 12:37:00

喂!

24完结发表于:2013/5/3 14:29:00

居然这么虐的就结束了
治愈的快点来

25= =发表于:2013/5/3 15:05:00

诶诶,那篇也是LZ的啊!
求搬!秋耕!

26----发表于:2013/5/3 19:40:00

求治愈啊~~把那篇更了吧


27完结发表于:2013/5/3 22:22:00

好久没有看文看到泪奔

求LZ给其他坑也撒点土,求治愈!!


28= =发表于:2013/5/4 0:35:00

泪奔求治愈TvT

请LZ不要大意地把稻神和大蛇的那篇扔过来吧TvT


29女将发表于:2013/5/4 18:02:00

大修版【繁野绮谭】
SJ主/其他酱油若干/有养成、有兽兽、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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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回来。」
那个人说了这样的话,便一去不复返。连带着竹枝的油纸伞与承诺,一并消失在秋夜层叠的雨幕中。

01、御谷神社

已经整季不曾落过一滴雨。
妙见山的真夏较之往年酷暑更甚。山涧显出干涸浅滩,青鱼与香鱼被晒成干散发出腥臭味。川石似乎都要冒出烟来。
山脚下的村庄已然饥荒四起,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老人说是神明发怒的缘故。可即便是用所剩无几的粟米再三祈祷,也仍不见一丝云影。青壮男丁多半携着家眷迁往了更远地方,只剩下老弱病残的孤寡绝望地等死。
知念侑李一步一歇,好不容易才爬到半山腰,身后的石阶几乎耸入云端,遥遥无绝。翻过这座山,对峰有一座樱井神社。相传是京畿御谷神的本社,能祈求一年的好收成。
可路途遥远得好似没有尽头。天色也渐渐暗下来,暮色笼罩山间,暑热被晕成蒸腾雾气。倦鸟归林,蝉鸣刺耳。
小小的稻荷神背着村人供奉的椿饼,一边默默祈祷能在天黑前赶到,一边将不小心露出的尾巴藏好。


樱井神社在妙见泷阴面,依傍着几株千年古木而建,年代久远得犹如鸟居外深不见底的水井。
小稻荷在几丈外停下脚步,再三整理了衣衫和头发。
神社里一片漆黑,幽静到近乎寂寞,但从朦胧的月光中依稀可以辨看出干净的庭院。知念壮着胆子走进去,摇响铃绳。
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惊起的鸦雀从林间飞起,上弦月不知不觉隐入丛云。
「神明大人,知念侑李拜谒!」
男孩怯生生朝着本殿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他小心翼翼踩过石子路,踏上木阶。
「喂!不要弄脏地板!」
突如其来的人声显然吓到了他,知念一个咕噜从台阶上滚下来,顿时变回狐狸的模样。
「啧,原来是只毛还没长全的小野狐!你来这儿作甚?」
说话人光裸着两条腿悬坐在鸟居飞檐上,一袭朝颜纹牡丹色唐衣在月夜下显出染血般色泽。
「我…我…」
似乎都不能好好说话了,知念将头埋进尾巴里。他向来独居,鲜少与人交谈,此时更不知要如何开口说明来意。
「喂!」
那人从鸟居上窜下,只一瞬便捉住狐狸的脖颈拎起。
是一个漂亮的年轻男人。
皱着眉头似乎下一刻就会生气的样子。而那双长腿不知已何时变成蛇一般的长尾,泛出银光。
「不说话就吃掉你好了!」
男人说完,伸出信子一样的长舌舔了知念一圈,大笑起来。自出生便从未离开村庄的小狐狸只发出吱的一声,吓得晕了过去。

「所以说你是为了那些村民来的?」
偌大的明堂里燃起灯火。知念蜷起尾巴,抱着椿饼缩成一团,偶尔悄悄露出一只满是戒备的圆眼睛。身着华服的男人举着火折,游弋在正殿里,将油灯挨个点上。
完了,完了,御谷神不仅是条大蛇,更糟的是他还想把自己烤了吃掉。
知念完全陷入妄想中,并没有听到对方的疑问。
「喂!臭狐狸!」
男人滑过来再次抓起知念的毛尾。小狐狸吓得赶紧闭眼,却被温柔地弹了脑门儿。蛇大人手中的火折变成雪白布巾,将他沾满泥泞的爪子仔细擦拭干净。
「弄脏了又要我打扫!」
男人感觉到知念的视线,故意鼓起脸颊,做出威吓的样子。不过他没有再伸出长信子,握着布巾的手也动作轻柔。甚至在最后还戳了狐狸雪白的肚皮。
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吧,虽然看起来有点儿凶,小稻荷想。
于是,他不再团成绒球,而是立起身四处张望。正殿神龛的窗扉严丝合缝,一点儿光都透不进去的样子。
「别看了,那家伙去了高天原,不挨上一个月是不会回来的。」
男人盘坐在南边妻户下,伸手拉扯着被尾巴压住的袖摆。微垂的睫毛洒下浓密的光影,小狐狸看得晃了神。
咦?
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原来不是神明大人么?
似乎能听到一般,男人突然抬起头,嘶地吐出信子。
「才不是什么御谷神!是米利休!」
「米利休?难道不是龙蛇姬么?」
话音未落,大蛇的尾巴又卷过来。被缠住的那一刻,知念想,果然正月的时候应该拜拜生肖神才对,今年的干支似乎正好是蛇呢——


次日依旧是爽晴。
万里无云,林丛静谧。
厚重的皮毛未免太多闷热,小稻荷化作男童的样子蹲在正殿一角,默默吃绿豆团子。
昨夜,在听了自己的诉求后,那条自称是米利休的大蛇虽然用极其不屑的表情挖苦了几句,但最后还是收下了他的椿饼,并同意可以入住侧殿壁橱,直到拜谒真正的御谷神为止。
「可不是怜悯你哦。」
知念记得米利休说这话时,长尾甩出极漂亮的弧度。
「只不过暑热天气,若是你倒在回去的路上被人看见,可是会相当麻烦!」
大蛇没有看他,只是将眼神扫向别处。知念偷笑出来,但立刻又用咳嗽掩饰了。
虽然不清楚如果自己晕倒会跟大蛇有什么关系,不过果然是好人呢!他想。
就是有些心口不一。

背阴的位置让正殿里颇为凉爽。知念昏昏欲睡,米利休不知去向,一早都不见人影。不过,既然他同意让自己留下,那是否就表示御谷神也会愿意帮忙?可惜,还不及思考完这个疑问,小狐狸就已趴在地板上睡去,手里还拿着咬了一半的团子。
这一觉睡得很熟,梦中有手指轻柔摸过额头,冰凉冰凉。醒来已近傍晚,难得起了点儿风,将正殿的障子吹得哗哗响,廊下传来清脆的风铃声。
一同而来的还有食物的味道。
烧饺子!
在口水流下来之前,米利休已经摇着长尾,千曲百转地扭出来。手中的食案上是烧饺子与稻荷寿司。
「可不是专为了你做的!」
米利休放下东西,又滑到妻户下盘作一团。他再三重申,撇过头望向屋外渐渐西沉的落日。余晖映在他身上,染出一层薄金色的光晕。
「嗯!嗯!不客气啦!」
小狐狸点着头,合手行礼。
不过,从来没有听说大蛇喜欢吃稻荷寿司或是烧饺子的传言,明明只有狐狸才喜欢这些东西的嘛!
当然,这次他没有说出来。所以直到晚食结束,大蛇依旧很安静地蜷在那里,望着远处默默出神。

知念吞下最后一枚饺子后,打出了响亮的饱嗝儿。
他很少吃得这样满足,笼龛前的贡品常年只有橘子或大福,像今日这样的饭食几乎都快淹没在他不长的记忆里。小狐狸酒足饭饱,抱着肚皮,低头舔爪子。直到浑身皮毛都清理了一遍,大蛇还依旧一动不动。
怎么看都是很寂寞的样子。知念壮着胆子凑过去。
「作甚?」
米利休突然转过来,皱着眉头。天色已经暗下来,殿内燃起灯烛,火光落在他眼睛里,仿佛坠了星辰。
「没…没什么…」
知念吓了一跳,赶紧将头藏进蓬松的尾巴里。
「你到底是狐狸还是栗鼠哇?」
米利休大笑起来,用印染着薄藤色莺草纹样的袖子遮住半张脸。知念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也跟着傻乎乎笑起来。笑声随着夜风传去很远,庭院中的天人草也跟着抖动起来,一切都似乎变得生动。


过了夏越祓很快便是文月,不知不觉知念已经来了快一个月,御谷神却仍未有回转迹象。问了米利休,对方也只是淡淡摇头,眼中的寂寞更深了一层。
小狐狸不再多嘴,只是日日守在鸟居旁,希望而待,失望而归。
「明天就是乞巧奠了呐!」
知念蹲在木梯上,扳着手指头数日子。他浅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出绸缎般光泽。大蛇盘在一旁,却如何也捋不好自己纠结的长发。
「喂,小家伙!过来帮我梳一梳。」
有东西抛过来,知念跳下的瞬间又变回男童模样。接过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柄刻着山樱纹样的木梳。
「我…我不会梳…」
声音越来越小,在大蛇眯起眼之前,小狐狸认命地抓起对方的长发。
「轻一点儿!这可是很珍贵的头发!」
大蛇换了姿势,惬意地靠在欄杆旁,蛇尾轻轻敲打着地板,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平日里束起的长发被拆散,瀑布一般流泻下来。知念想,这世上大概只有辉夜姬才会拥有能媲美的长发了,不过她一定没有大蛇那般浓密的眉毛!
「辉夜姬才没有这样的头发!那老头儿早就秃了!」
再次如能窥听心事般,大蛇回了一句。
「咦?辉夜姬?老头儿?」
尽管听不太懂,但知念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不自觉捏紧了手中发丝。
「疼!」
大蛇猛地坐起,紧皱眉头。一同响起的还有布帛撕裂的声音。
「啊!…破了…」
知念指着米利休那被地板勾破了的唐衣袖摆,下一刻便化作狐狸的模样向本殿逃去。大蛇轻轻一捋,一绺儿发丝就这样顺着手指落下来。
「臭狐狸!!」
正待发作,却听见廊下风铃轻响。浸着雪樱的气息弥漫开,有温暖的怀抱将他团住。
「几日不见,小润怎么又生气了?」


知念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如此境况下拜谒御谷神。
大蛇抓着他的一只爪子,龇牙咧嘴说要吊起来挠脚底心以示惩罚。小狐狸张牙舞爪挣扎,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好了好了,润你就别欺负小孩子了嘛——怪可怜的。」
初次见面的御谷神看起来似乎很好脾气。比米利休略长几岁的样子,一身烟波色流水纹狩衣,怀抱双手,笑着看着一蛇一狐胡闹。小狐被他的笑声吸引,扭头看时被米利休丢在了地板上。
「可是他扯掉了我这许多头发!」
米利休举着那一绺儿头发愤愤不平,大尾巴甩出去将小稻荷卷起来。
「嘛嘛,下次我帮你梳就好了。」
御谷神弯腰拾起地板上的木梳,又走过去将米利休手中的发丝也一并收进怀中。因为这个动作,大蛇的脸腾地烧起来,卷住狐狸的蛇尾也松下来。
「谁…谁要你梳!」
连舌头都打了结。知念滚到角落,瞪大眼睛盯着他,结果被大蛇狠狠吐了信子。
「小家伙你叫什么?」
坐回神龛前,御谷神盘起双腿,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只不大的小野狐。米利休不知何时换了千鹤纹直衣从内殿捧了悬盘出来,原先的蛇尾变成了双腿,中规中矩跪坐一旁。
「我…在下…小人…」
紧张得不知该如何称呼自己。知念头也不敢抬,只揪着尾巴毛,喉咙发紧。
「是叫——知念侑李吧——」御谷神手中的桧木扇转了两圈,「你是下江村的地元稻荷?」
被准确说出了身份,知念对御谷神的敬畏瞬时又长了几倍,不免匍匐得更深,鼻尖几乎要碰到地板。
「求大人降雨!求大人降雨!」
「这降雨嘛——」半晌,御谷神才做出回应,「降雨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呐…如果米利休愿意助一臂之力的话——」
语气正直,可摇着桧木扇坠穗的动作却怎么看怎么有些轻浮。在小稻荷看不见的地方,神祇向米利休抛出一个十分意味不明的眼神。大蛇刚刚变回本色的耳朵又一次腾地烧起来。
「求您一定救救我们——」
几乎是哀求,小狐狸眼泪汪汪地将视线投向大蛇。

你们一个两个不要都看着我!
米利休在心中大喊,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慌忙间,袖摆掀翻了茶碗,深褐色汁液蔓延在榻榻米上,沾染了他雪白的足袋。
「你、你们…我、我——」
结结巴巴了半天却没有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小狐狸歪头看他,御谷神也笑得不怀好意。
米利休咬着嘴唇,一脸绯红,回头死死瞪了那一大一小两眼,匆匆收起一地狼藉,飞也似的逃去后厢。
「咦——?」
小野狐摸不清头脑。御谷神好不容易才止了笑声,招手让他过来,打开扇子遮在嘴边轻轻耳语。
「知念君今夜乖乖睡在东厢壁橱里…不要乱走动……」


拉开纸门,果不其然看见内室里整齐的雪白铺被。只不过往常放着两只竹枕的地方,此刻却仅剩下孤零零的一只。
空无一人。
御谷神故意大声叹了气,径自往障子旁坐下。废了好久功夫才将绳结繁琐的狩衣脱下,弄出颇大的响动后才一人钻进凉被里。
明明是略带寒意的山间夏夜,此刻却透着闷热。
果然还是高天原凉快!
神社主小声嘟囔着翻了身,露出大半脊背,被子也踢掉一半。
四下寂静。
只剩下庭院中菖蒲轻绽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有衣摆曳过地板的窸窣声响。有谁停在身边,小心地铺掖被角。假寐的御谷神心中得意,翻身猛然捉住那人的手。
「你…」
米利休一身月白单衣,惊魂未定。
「就知道你会来!」
御谷神笑的得意,爬起身将对方硬拉进怀里搂住不放。
「樱井翔!你松手!」
挣脱不得,大蛇有些气急败坏地唤了对方真名。可下一刻便被推按在榻榻米上,双手被折起压在身下。
「哎呀哎呀,神使大人还真是僭越!竟然直呼主人名讳!」
御谷神俯身从被唤作润的大蛇耳边一路闻下去,炙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间,最后停在单衣领口。
「你不是说高天原凉快么!还回来做甚!!」
放弃了挣扎,嘴上却仍旧不依不饶。大蛇变回长尾缠住御谷神的腰。屋角的罩灯不知何时已熄灭,有夜光透过妻户洒进来,月华旖旎。
「小润是如何知道这话的?莫不是你偷听……啧啧啧…当真是越发不听话了——」
樱井翔伸出舌尖一点点将润的衣褶顶开。被舔舐到肌肤的刹那,大蛇陡然躬起身,随后又很快瘫软下来,连带着长尾也滑落去一旁。有细碎的呻吟弥漫开来。
「一定是我去的太久,以至于小润都——」樱井翔的手指轻巧解开了对方的腰带,从下摆探进去,捏住尾尖,「快把尾巴变回去……」
「别…翔君…不……」
似乎被握住了弱点,原本妄想逃脱的润蛇却连直起身的力气也失去,只能躺在那里任人摆布。于是颇不甘心地咬了男人的锁骨。
「几日不见,倒变得牙尖嘴利了!」
捏着尾尖的手更加重了几分。米利休被逼得眉头紧皱,眼角都渗出泪来。
「不…别…放…放开…」
几乎是带着哭腔求饶。御谷神只觉手中一重,长尾已化作两条细腿。大蛇扭开脸慢慢爬起身。凑上去,一吻交叠——
是夜,电闪雷鸣。妙见山麓倾盆大雨,川流顺势而下直奔山脚村落,旱情得解。
这场甘霖直到东方渐白方慢慢止了声势。
小稻荷缩在壁橱里,谨遵御谷神吩咐,一步未敢踏出。


因为昨夜骤雨,山间凉爽许多。
知念一早便打理皮毛,化作男童模样等候在正殿。
既然下了雨,便没有再逗留的理由,他打算向御谷神和米利休辞行。
可等了一整个早晨都不见人影。神社内外空荡荡,只有殿前的庭院里偶尔传来几声地精打闹的欢笑。它们番薯般圆滚的身体沾了水,不时在木阶上蹭出一溜儿泥印。
一定会被大蛇骂的!知念在心里笃定地想。
风吹开侧殿上的障子,可以望见长长的,直通向后厢的窄廊。那里是御谷神的寝殿,被米利休三令五申不可入内。失去耐性的小稻荷又变回狐狸的样子,舔着爪子,干干张望,饥肠辘辘。
「嘭!」
被什么砸中了脑袋,一只小巧的彩球滚落在知念脚边。地精们凑在一起,正向他不停招手。
「我在等御谷神大人呢!」
知念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可是眼睛却还是不住往外瞄去。
「不会那么早的啦!」一只地精跳起来,将另一只球也扔到狐狸腿边,「昨晚有大竜,不到晌午大人们是不会起来的!」
狐狸不知不觉被拉进游戏,他动作灵巧,可以用尾巴将彩球抛出不同花式。几只小地精围着他不停拍手。
「大竜?那是什么?京畿一片从来都没有龙神大人的呀——」
闻言,知念停下来,将彩球拿在手里打转儿。地精一向狡猾,没有把柄在手可问不出实话。
「不是龙神大人。是赭砂色的大竜!大竜!」另一只更小些的地精煞有介事地说,眼睛却巴巴望向彩球,「还有银滕色的大蛇!有那么长!」一边说一边比划出夸张的距离。
「对对对!我们都见到过的!大竜和大蛇一出现就会下雨,第二天米利休大人就会很晚才起!」
「御谷神大人也是!」
「快住嘴!米利休大人说过不可以对外人说的!」
「是你说的!」
「是他说的!」
地精们吵吵闹闹,在草地上扭滚作一团。知念见再问不出头绪,便将手里的彩球抛远,引得小家伙们四散追开。
原本修剪整齐的庭院又变得一片狼藉。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欲睡间,有裙裾托擦地板的声音传来。
「在做什么?」
兀自打盹的小野狐猛然起身,却撞上对方小腿。大蛇难得化了双脚,身上一件新桥色女郎花纹勾金重衣,瞪着极圆的眼睛,居高临下看他。
「知…知念要回去——」
「回去就回去,我可没拦着!」
直到晌午才现身的米利休显然心情甚差,皱着眉头语气不佳。小狐狸不敢再多言,只是不住探头向他身后望去。
「看什么看!」
大蛇嘶地吐了信子,顿时又化出蛇尾,将小稻荷轻轻抽了一个趔趄。
「神使大人不要一早就对小孩子撒气嘛!」
御谷神倒是神清气爽的样子,摇着纸扇慢慢从内室晃出来。米利休不再说话,低着头转身默不吭声往侧殿滑去。
知念滚了两圈,用爪子遮了脸,偷看御谷神似乎并未有生气的样子,便赶紧拍掉身上草屑,窜回来坐好,郑重其事地向对方道了谢。
男人仍旧是好脾气的笑着,甚至揉了小稻荷的头。等米利休的背影消失在侧殿尽头,男人才俯过身,伸出小指。
「下雨的事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可不能告诉别人呐!」
知念愣愣地点了脑袋,直到结下撒谎吞千针的约定后,还是没有弄懂对方指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变成大人后,说的话也会变得难懂么?
小狐狸一脸疑惑。
薄云散开,日光有些刺眼,庭院池中的水莲上一片晶莹。昨夜的骤雨仿佛春梦一场,随着氤氲蒸腾,不留痕迹。


临走时,被大蛇塞了只不小的油纸包,说是作为椿饼的回礼,并再三嘱咐不要在路上贪玩。
小狐狸很快便闻出豆皮和烧饺子的味道,一边想着米利休真是温柔,一边用对方的袖子擦了鼻涕,然后在大蛇吐信子的嘶嘶声中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但愿不要迷路啊——」
大蛇站在鸟居前,即使早已看不见那小小的赤色身影,也仍未走开。
「不要露出这么寂寞的神情嘛。」
御谷神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中的桧木扇轻挑起对方的发束。
「谁寂寞了!本大爷才不会寂寞!」
语气恶狠狠,脸却不自觉红了大半。在被发现前,神使大人转身往神社里飞快奔去。
发梢从扇间滑落。
御谷神没有追,只是摇着扇子独自站了许久。光落在他脸上,晕出极为温柔的颜色。
「对啊…你怎么会寂寞呢…明明有我在——」


———— 第一谭 御谷神社 完 ————

速度无保证

雷了喊一声


30繁野绮谭发表于:2013/5/4 18:28:00

等来了大蛇

大蛇傲娇

不过御谷神你真的去了太久了

等第二章


31新篇更发表于:2013/5/4 19:13:00

求lz别坑


32新篇更发表于:2013/5/4 20:56:00

感觉当年发生了好多事求更~

33= =发表于:2013/5/4 23:19:00

这篇不是出现过,那时候还更到御谷神回来了呢。。。

34= =发表于:2013/5/5 18:30:00

LSGN,人LZ说了这是大修版,没有发新贴也不算乱占资源

再说了大蛇这么萌,多看几遍也无妨啦

T个L等LZ来更(这才是重点!)


35= =发表于:2013/5/5 19:12:00

别扭什么的最好了

36女将发表于:2013/5/5 21:28:00


02、米利休

叶月过半便至仲秋,十五日恰是月见宴的日子。
尽管御谷神极为擅长俳句和歌,但大蛇对于所谓赏月的兴趣却仅停留在雪白糯软的团子上。好在日吉神社的生田斗真差人送来了手酿梅酒,才多少安抚了樱井翔沮丧的心情。
银汉垂地,月上欄杆。
「所谓汉土见月正是此情此景吧——」
樱井翔躺在大蛇膝上,仰脸望着对方浓密睫毛下的层层阴影。有浮云掠过,遮蔽月色。
米利休半阖着眼,一手执酒盏,一手轻捏御谷神耳垂。山间不比市镇,虽红叶未染,却早已透着寒意。大蛇一身黑底勾金蝶纹直垂,散了长发,整个人几乎都要隐入夜色中。
寂静如水。
「不过仲满公当年咏和歌时,绝不会像大人现在这般逍遥快活——」
明知是打趣,樱井翔也不恼,只轻捻了大蛇长发,放到脸旁不住摩挲。
「因为没有美人在怀么?」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被大蛇狠狠拍了脸。他瞪大双眼,愤愤吐着信子,可原本气势十足的神情因为鼓起的脸颊而显得颇为滑稽。御谷神忍不住笑出声,结果被恼羞成怒的大蛇扯住下袴,一起跌倒在廊下。喧闹引来地精,一个个在庭院里偷偷探出脑袋。
既然已经这般不成体统,便索性抱住米利休耍起赖来。两人纠缠在一处难分难解,几个回合下来,润蛇气喘吁吁,长发散乱与男人盘作一团,蛇尾也不知何时绕上对方腰际。御谷神撑起手,盯着他看了会儿,最后极为珍爱地在对方丰润的唇上印下一吻。
庭院里的小地精们咻地捂住眼缩了回去。风带来柚香菊的气味,月又藏入丛云中,没了踪影。


宽仁三年秋,雨水连绵。从神无月到如月,不曾停歇。
洪灾肆意,四时失序。
因为京畿御谷神被废黜的缘故。
樱井翔一身月白狩衣,站在神社廊下,一如季节般肃寂阴冷。
「日后就辛苦你了。」
先任御谷神立在他面前,躬着瘦弱脊背深深行礼。有风卷着雨丝吹过,沾染了他的发。
樱井翔俯身,双手郑重接过对方递上的玉牒。
「请放心。」他说。
关于罢黜御谷神的事樱井翔早有耳闻,但其中原委却无心打听。在悠长到寂寞的岁月中,所谓谣言与传闻在他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并没有深究的意义。更何况对方那被雨水淋到苍白的脸,也堵住了他所有的好奇欲望。
「润要跟和也一起去!」
正殿里跌跌撞撞奔出的身影,不过刚刚及膝。顶着两只小巧犄角的男童抱住先任神祇的腿,衣摆下的蛇尾也一并缠了上来。
「和也去去就回来,润陪着翔君一起等好么?」
被唤作和也的男人弯腰捏了那孩子的脸,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樱井。男童似乎并不愿意,只将小脸儿整个埋入对方的衣摆里。
「这样真让人为难啊——」
先任神祇蹲下身,硬是抬起那孩子的脸,对视了好一会儿。庭院中的雨势渐渐大起来,敲打在花木上劈啪作响。
「和也真的会回来么?」
终究还是抵不过对方苦恼的样子,名为润的男童低下头,伸出小指。
「嗯,我何时骗过润呢?」
男人从怀中掏出一环刻着谷穗纹样的玉珏挂在那童子颈上,却并没有去结那说谎吞千针的印。他俯下身将小蛇搂进怀里,重重地,重重地。
「等到润长过井沿那般高的时候,和也便回来了。」
许久才松开手,接过樱井翔递来的油纸伞,先任御谷神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谎言,转身踏进雨中。
可直到小蛇长成大蛇,早已高过井沿,甚至能跃上鸟居飞檐后,男人却仍旧没有再出现。
他仿佛匆匆过客,在米利休最初的记忆中烙下深刻的痕迹后,又迅速烟消云散。
一如那句永不可实现的诺言。
此生不见。

「想哭就哭吧!」
樱井翔牵着那孩子的手,陪他站在廊下站了许久。那只细嫩的小手不过他手掌的三分之一,柔弱到近乎无骨。
「润才不会哭——」
轻不可闻的声音,小蛇将脸扭去另一边。
「和也会回来的!」
几乎用了咬牙切齿的力道。
樱井翔不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上男孩儿的双眼。
「嗯,会回来的——」
在清冷的秋雨中,有滚热的液体沾染上掌心,连绵不绝。


与小蛇同住一座屋檐下的日子开始得不知不觉。那孩子被二宫和也调教得十分乖顺,除了偶尔的顽皮外,并不显出讨厌的性子。
新任御谷神看着那小小身影努力拖着铺被的笨拙动作,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还是我来吧——」
男人说。
一边将过于宽大的白色垫铺抖开拉好,小蛇跪在地上将那边角上的褶皱给一一抚平。怎么看都有些谨慎过头。
「把被角这般折好,就不会踢被子着凉了。」
樱井翔边说边弯腰做给对方看,小蛇站在一旁咬着嘴唇并不说话。
「怎么了?」
男人折叠被角的手停顿下来,突然想起昨夜偷偷钻进自己怀中的小脑袋。
「和也都是和润一起睡的——」
「今夜要一起睡吗?」
同时问出了这样的话,小蛇的脸几乎要埋进衣襟里,樱井翔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有些害羞的孩子揉进怀里。
「其实润再坦率一点也没有关系的呀!」
听到对方这样说,小蛇圆硕的身体扭得更厉害,短肥的尾巴在榻榻米上甩得劈啪作响。可下一刻又蹭蹭跑开,将壁橱里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塞进刚刚铺好的被团里。
「润的小枕头、润的小被子、润的小手炉——」
「已经立春,不会那么冷了,手炉什么的不用啦——」
御谷神弯腰又将些那些东西统统塞回去。
「啊——小枕头——」
小蛇紧紧抓住这唯一的物件,脸上是毅然决然的表情。
「你不是喜欢枕着我的胳膊嘛,还要枕头干嘛!」
「可是——可是——」
小蛇松了手,跪在榻榻米上,左右滑摆着蛇尾。
「可是翔君的手会痛——」
终于还是轻声说了出来,小蛇偷偷用眼角去扫那正在关合壁笼的男人。
「放心吧——是小润枕的话就不会痛哟——」
御谷神揉了那孩子的头,小小犄角戳得掌心刺痒。




37更了发表于:2013/5/5 23:30:00

妈呀!GN我是这篇的NC粉,实在太喜欢太喜欢太喜欢大蛇了

而且设定真的很萌很哈子卡西呀,一直在追BO,GN转废柴之后因为搞不定FW,QAQ,所以。。

既然GN决定继续更大修版,这儿我蹲了!实在是好久不逛XQ了,今天一来就鸡冻啊!!!


38更了!发表于:2013/5/6 9:55:00

最喜欢的就是养小蛇这段了
小蛇晃着小尾巴这段真是萌死了
还有抱着睡觉神马的,养孩子的御谷神辛苦了

39= =发表于:2013/5/6 10:58:00

意外的萌了小狐狸……


40= =发表于:2013/5/6 12:02:00

我是那KY的33L,再看一次留言自己都觉得语气微妙了土下座LZ果妹!!!
当时以为这篇坑了,所以看到再次出现的时候那个心情。。。LZ你懂的QAQ
小蛇太萌了啊幼驯染的节奏超喜欢,润的小枕头、润的小被子、润的小手炉——润的翔君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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