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J】昨日情深

绝对不坑，坑了我把键盘吞进去（。

晚上再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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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没想过那天从海边回来，松润就感冒了。他为自己在夏天打喷嚏非常不高兴，自己别扭起来。小原来串门，说自己终于进入正式的加薪阶段，要请两位好邻居吃饭。樱井翔说：“小润感冒了。”松润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宣称自己没有。事实上他确实比之前裹着毛毯看电视好多了。

当晚就去了一个餐厅。松润完全看不出前两天病怏怏的样子，倒酱油都是他站起来给每个人分好，他吃得很少，就是喝了不少酒，说说笑笑的，笑着笑着，不知不觉人就跟着他笑了，好像现在是一个如此美好的夜晚。后来他们喝了点酒，松润开始讲写真，讲走秀，讲摄影，讲了很多，他真的喜欢上模特这个工作。

樱井翔起身去拿自助的水果，小原想和松润干杯，他伸手拿酒瓶给松润的空杯子倒满，但松润已经自然地拿过对面的杯子，举起来，手腕一晃，杯子们碰在一起。

“我以为你有洁癖。”小原看着他一口饮尽。

松润还维持着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笑着说：“虽然我的确有，但还是得说，你对星座有偏见。”

小原嘿嘿一笑，也没再在意这个话题。樱井翔回来刚把水果放下去，松润就叉了一块。“急什么。”樱井翔笑，他注意到自己的杯子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突然变空了，于是举手示意服务生给他加点水。

“你帮我喝了真好，等会我还得开车回去。”他笑着对松润说。

小原听了这句，在旁边忍不住插话，“认识这么久，我还从没见过樱井先生喝醉。”

樱井翔微笑不语，倒是松润挑了挑眉，看了被点名的人一眼，说：“也没什么稀奇，只是不记得醉后的事，好像失忆一样。”

松润咬了咬嘴唇，眼睛轻轻扫过去，像和这灯光混在一起似的，温柔地扫过樱井翔的眉毛，鼻子，脸颊。他说：“你以前每次喝醉就装腔作势，想要唱歌，偏偏跑调地要命。你高中在外面喝醉，我拖着你回来，你一直唱，打扰到邻居，我只好把你拖到顶楼的栏杆吹风，结果你还醉兮兮地唱，明明平时那么害怕高地方。”

“原来你这么欺负我。”

松润低头看了一会儿杯子里的酒，忽然一笑，“顽皮的可不是我，你从小就欺负我。”他看着透明的液体，似乎陷入了回忆，“你小时候常常掐我，我可痛了，又不能生气，只能傻呼呼笑。”

樱井翔静静看着说话的人。

“有个小孩来我们家玩，掐了我手臂，其实一点都不痛，但我生气极了，我不敢在他的面前哭，在这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面前，有什么关系。我就哇哇大哭，恨不得把那些憋气全部补回来。小孩再没有来过我们家玩，大概被吓到了。”

“我以为你记不得太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你还问我，是不是只有你可以掐我欺负我，你竟然一脸理所当然。”松润抬起眼，望过去，微微一笑，“你一直都知道，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

等小原和樱井翔聊某个项目聊得兴高采烈的时候，松润有点喝多了，他站起来打算去洗手间洗个脸。

进去的时候他看到过道上站着一个人在打电话，背影有点眼熟。灯光下太昏暗看不清。当了模特后，见过的人多了，分不清也没什么。他从洗手间出来，看见那个人还在那里，他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正好那个人踢了踢墙，动作熟悉至极。

“新田辉？”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那个人掉转过头，往这边看过来，就呆住了，夹在耳边和手里的手机快要落下来。

松润曾经在和橙丽的对话里提到过新田，那时这个名字只是一代而过。最初在赌场新田当他是漂亮的绣花枕头，仗着自己是王牌玩手，设了几个捉弄新人的游戏，没想到他骨子倔强，不服输，两个人在休息室打了一架。没想到不打不相识，从争锋相对变成铁哥们。过去新田最爱嘲笑松润受那些富家人妻的追求，松润就嘲笑他的恋人是一个仙人掌球。

“好久不见了啊。”新田笑呵呵地说。

“你真是一点也没变，猴子。”松润在灯光下打量他，“这么意气风发，怎么，结婚了？”

“还没有。”新田晃了晃手机，“刚刚还在打电话。就是你，害我挂了我女朋友线。”

“回去跪洗衣板。”松润说，新田对他眨眨眼，笑了。

两个旧日的朋友看着对方，就像看着过去的时光，浓烈的感觉让他们一瞬间都有点激动。

“你过得好吗？”

“当然好，我怎么会让自己过得不好。”

听到这句回答，新田笑得更大了，说：“你身上这股劲儿还是在啊，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特别讨厌你这个劲儿，看到就想用水给你扑灭。后来我又觉得，你要是没了这个劲儿，不这么折腾，估计也就没意思了。有了，才有趣。”

“你这是M吧。”

新田摇摇头，笑着没解释，然后用一种好奇又八卦的语气问：“你见到你暗恋的人了吗？”

松润愣住，新田见他表情，忍不住叫着说道：“就是当初让你离家出走、你暗恋的人啊！你忘了，有次你被客人灌醉，吐得稀里哗啦，就我不嫌弃，帮你清理，用毛巾把你裹起来，我问你：“你为什么来这里？”

你一脸醉后的熏然，缩在毛巾里发呆，我去旁边给你倒水喝，见你没反应，就示意你张嘴，我拍拍你的脸，然后你哭了，我吓了一跳，你刚进来被欺负得那么惨，都没有见你示弱过，我一度以为你是流不出眼泪的，但你哭了，你说：“我天天看着你，又高兴又难过，可我们没可能在一起，永远没可能，我嫉妒那些对你有意思、意图接近你的女人，我想到她们会拉你手亲你就胸口痛得晚上睡不着觉，我要是看到肯定忍不住出手破坏，我受不了，我会拆散你们，你说你知道，你说你都知道，我能怎么做，你要我怎么做，你说啊。”

你哭闹个不停，还拿东西砸我，抓到什么砸什么，不停折腾，就在我以为我快要累死的时候，你却终于冷静下来，坐在地上。

然后你笑了，明明还带着泪，却笑了，你看着我，透过我的眼睛看向某个虚幻的地方，“离开的时候，我是舍不得的，我舍不得啊。可是你看着我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你冷冷地说：“从今天开始，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头也不回地离开，不再和我说话。你认为谁也没办法改变我，你永远最相信你的判断，所以你没有想过，我是想和你一起走，你也不会对我说，不要走。就连试一试，都不愿意。我关了灯，坐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抱着膝盖，把头埋进里面。最后天还是无法挽回地黑下来，我知道时间到了。我亲眼看着门一点点关上，原来这就是年少的我们选择的道路。这就是结局。”

你的笑容更深，一颗泪水落在你微笑的嘴角边，“你一定要好好的，比谁都要过得好。你要把我忘了，忘得干干净净。如果很多年后，有一天我们还能在街头重逢，也请你不要温柔地说“你好吗”，你要转过头，望着身边美丽的妻子，和她亲密谈天，好似我是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而我只用看到熟悉的侧脸，就看一眼，就一眼，就足以我们再次天各一方。”

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我一时也说不出来话，我知道我的话在你面前，都是无力而苍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很早就已经选择了。后来我想过，你那时候看着说话的人，不是我，是你爱着的某个人，只是求而不得。”

松润凝视了他一会儿，目光没有移开，然后说：“求而不得，好形容。”

餐厅外面有个小院子，松润和新田分开后，没有回去，而是从洗手间侧边的门出去，站在夜色里，仰望满天星辰。

TBC

终于要到那天的回忆了……

到底为什么决裂啊

完全偏离了大纲……就先这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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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只想点一根烟，陷入一片寂静，好不去回想刚才新田那些话。可想得容易，做起来真难，那些话就依附在耳边，像地上那些不动声色生长的青苔，不知不觉就在那儿了。

身边的夜晚是太静了，以至于散开的烟风都是那么静，也许在默默叹息什么。

那天夜里也是那么静，他进门的时候，看到一只飞蛾在打转，离得他远远的，似乎不屑于靠近他属于凌晨黑夜的眼睛，而是往别的地方飞过去。也许是头顶昏暗不明的灯光，它的翅膀边上被镀上一层尘埃。它是活着的，不是像普通生物放电影一般过完三个阶段四个时期，而是真正在人世间活过一次。于是他觉得，他还是很喜欢活着这个事情，不是活，而是活着。

屋子没有亮灯，自从爸爸死了以后，这屋子就只剩他们两个人，有时候晚上起来，会觉得静得让人难过。

樱井翔的脸在月光和黑暗微妙交接的地方，看起来有点不明晰。坐在地板上，不冷吗？他忍不住想，然后走近了一点，跟着坐下来，才发现樱井翔脸色很不好，阴沉沉的。不过他不介意，樱井翔什么样子他都不介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先开口的是樱井翔，他面无表情，声音很淡，“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

不，你不知道，他在心里说，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想我们一起走，哪怕一生都是亲人，我也认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到天涯海角，到外面的世界。但他并不打算马上把这些说出来，他把自己的两只手交握起来，好像能把勇气也握住。

“刚才在门外，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小时候，有天很冷，我们在路边的小摊上，钱只够吃一碗面，你对我说：“你比我小，你吃。”我不肯，让你吃。你就说：“我们一人一半。”然后你把那碗的汤都喝了，递给我，你说：“我已经把这碗的一半吃了，面就归你。”回过神，我才发现，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们早就长大，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们不能永远在路摊旁边吃一碗什么都没有的面。“他的手指轻微颤抖起来，他觉得手心有点冷，“我的父母，他们给我取了名字，却毫不犹豫丢下我。我想要什么，都得自己争取，没有人会放在我面前，我也没什么能给出去的。”

“你在恨他们。”樱井翔静静地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我不恨他们，他们有自己的人生，他们有自己的选择。所以我不能让自己就这样跟着堕落下去，烂在地上没有追求，一辈子庸庸碌碌。”

樱井翔沉默了，眼睛里没有一点波光，停了好久，才说：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离开家，哪里都不会去，在这里终老。”他咬紧牙关，声音像是蹦了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很傻？你知道你去外面闯，要吃多少苦？你知道你会遭遇什么？你有什么资本，是你那张好看的脸，还是你大学都没有上的文凭？像你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能做什么？”

他动弹不得。他本来想说，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我不是……但他没有说，他被击中了，被这种隐约带着轻视的话，被“什么都没有的人”击中了，他下意识地反驳：“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你要我永远在这里，被你保护，看着你的背影吗？”

“是！”樱井翔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有什么不好？”

“你有没有想过，你才十九岁，你什么都没办法预料，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结婚，你的妻子不喜欢我怎么办？她要我离开怎么办？你会左右为难，你会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和自己的妻子争吵。这是现实，就是现实，你必须正视它。”他的声音忍不住带着颤抖，“我要是这么留下来，我会永远觉得自己比人矮一头，永远活得小心翼翼，连一句理直气壮的话都不能说，连一点不开心的脾气都不敢发，因为我害怕有一天你的妻子对我说“滚出去”，你明白吗？我不能一生都寄人篱下，我不能一生都依附你。”

“寄人篱下？”樱井翔的身子一下往前倾，握紧拳头，“要不是我爸爸，你早就死在楼下了！”

“这是两码事！你知道我爱爸爸，没有他就没有我，我感激他，我一生都感激他。你不能混为一谈。”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悲怆，“翔，你不明白，你不明白被人抛弃的痛苦，我只是想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只是想抬起头挺直脊背、堂堂正正过自己的人生，这难道错了吗？”

“我是不知道，”樱井翔狠狠咬了一下嘴唇，“我是不知道你这样的人，为什么总是这么不满足。你追逐的那些东西，根本就是虚幻的，你以为你在乎那些东西？你以为你爱着那些东西？不，你根本不在乎，你在乎的是借着这样来提醒自己要拼命挣扎着活下来，你在乎的是享受这种燃烧的感觉。”

“那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我撞得头破血流，我还能重新站起来，我还能活得好好的。”

“就是不够是吗？对你来说，什么都不够是吗？”樱井翔的语气越来越急，如同上膛的子弹，“你就是糊里糊涂，你就是傻，你会吃很多苦你会受伤的你知不知道！你只会把你将来的人生弄得七零八落！”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几乎能听得耳边的轰鸣声，激烈的心跳迫使他不由自主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看不起我吗？你从小就觉得我任性胡闹，是，你聪明，你理性，你什么时候都是有条理有逻辑，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你敢这么想，为什么不敢说？你……”

然后他的话被樱井翔用更大、完全被激怒的声音打断了，“你要听是吗？那我告诉你，你就是自以为是，你就是想要证明自己。你说你不恨你父母，别骗人了，你就是在意，在意得不得了，所以你才这么不甘心，你迫不及待想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你就是死要脸子，你就是因为被人抛弃过才这么好强，你害怕别人看不起你，你害怕别人踩你的脊背！你以为你到外面，买大房子，买跑车，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就可以证明了？你改变不了，你父母就是不要你，不要你！”

“樱井翔！”他整个人如同被子弹射中的靶子，脸色惨白，他喊了出来，“你次次考试第一名，上好大学，你可以当社会精英，你可以一步步赢得漂亮，你就可以取笑我？你就可以和我讲这些大道理，像机器一样分析我什么都没有，将来的人生七零八落？你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你问问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没有，你什么都没有，你没有梦想没有追求，你只知道什么是最正确的事，你只知道跟着这社会上规定的条条框框走，你只知道来一个任务就放在高山上，你去做，用你一切完成它，你像弹簧一样不停努力，到头来你根本不快乐！因为你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他终于喊出最后一句话，“你就只配一辈子在路边吃一碗什么都没有的面！”

那句话最后“面”的音节从嘴里出来，他像是某个突然被卡带的收音机，声音一下停住了。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地让人害怕。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明明在门外他想了很多说辞，绕来绕去都是“一起走”，但现在——现在他说了什么？完了，他说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神志不清这么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是——。然后他看到樱井翔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轻轻地笑了。那瞬间，他想得是樱井翔在这么生气的时候，竟然还这么笑。

然后樱井翔缓缓站起来，俯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很抱歉当年让你吃一碗一半的面，放心，不会再有了。”樱井翔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松本润，从今天开始，你想去哪儿去哪儿，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闭上眼睛，他想，原来门外那只飞蛾最终还是逃不过一劫，最终还是会死去。他无能为力，只能用这颗落下的泪水来祭奠它无声的魂灵。

他听见樱井翔慢慢从他身边走过，然后关上门离开的声音。

蕾拉于 2014-5-17 11:50:30 编辑过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