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更了！！！发表于：2014/11/7 9:36:00
22A.I发表于：2014/11/8 23:50:00
在那天二宫答应会再制作一个“松本润”之后过了近一年里，樱井依旧每天吃饭睡觉上班在网上搜索松本的消息，看到二宫突然来找自己时会有些紧张。也想过自己拜托二宫做这件事究竟是对是错，为的又是什么，仅仅是因为自己终于不仅仅满足于松本的声音，还想触碰到他吗？
为的是什么。
半夜时樱井常常躺在床上想着这个问题，似乎在这件事情面前，法律这条底线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剩下的仅仅是个人的“想”与“不想”。
在这一年里，松本依旧没有回来。
樱井是在午休时在公司的食堂里被二宫叫住，让他下班之后去二宫家一趟，一起走的提议被二宫一口回绝的原因是二宫的下班时间比较早。
那天晚上在二宫家，是樱井在近六年之后再一次见到松本润。
有温度的，自己睁着眼睛就能看得见的，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活生生”的，松本润。
笑起来时眉眼的弧度，鼓起的包子脸，粗浓的眉毛，长而密的下睫毛。上唇那两颗对称的痣，樱井还记得自己最喜欢轻咬着这个地方，但松本自己却说自己右手臂内侧的那颗痣才更加诱人。
唯一的不同仅仅是发型。那是樱井许久不曾看见的直发的松本。和总把刘海分开到两边或是翻起来露出额头的松本不同，现在的松本前发被软软地放了下来，有些长刚好到眼睛的位置，偏向一边，尾发似乎没来及修剪，层次不齐地覆在脖子上。
“润……”樱井摸着松本的脸，那是比常人稍高一些的温度，温暖着樱井的手却始终提醒着他站在自己眼前的松本并不是真正的人类。
“Sho酱。”
那是和以前松本叫樱井时一样的有些孩子似的神态——裂开嘴开心地笑，音节短促而轻快，不同于K-210发出的带有些许机械音的人声，这是樱井许久未听见的，带有顿挫的松本润的声音。
甚至连身高都多余的真实还原了。想到这樱井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满意吗？”二宫问道。
樱井有些僵硬地点点头，说不出话。
“基本人格我已经设定好了，也把相关的人际关系信息输入进去了，虽然他有学习机能，但为了替你省点麻烦，我也已经把一般修士毕业所具备的相关知识录入了，记得润是新闻专业的吧，知识偏向也是那边。还有他虽然也有一般常识，但是并不等于他就有了‘松本润’本人的习惯行为，我取的偏差属性是中性，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特征性行为模式是普遍的大众标准，你可以现在向我订制，包括松本润本人的习惯，也包括你希望他有的，但他却没有的，也可以回去之后自行培养——就像训练宠物一样。”
二宫用比平时还要快的语速自顾自地说了一大串，樱井皱着眉头听着，手却已经握上了松本的手，对方也不排斥地轻轻回握住樱井，即使如此也无法让樱井忽略二宫那最后一句话，正是二宫对樱井的隐晦提醒——他不是真正的人类。
“……所以，你究竟是想再造一个‘松本润’，还是还原一个‘松本润’？”见樱井没有回答，二宫如此问道。
望着二宫的樱井感到自己牵着的人也正看着自己，那让樱井迟疑着无法回答，即使那只是道毫无深意的目光。
23更发表于：2014/11/9 12:15:00
要是我大概不会想太多，先带回家再说
24A.I发表于：2014/11/15 2:02:00
经过二宫最后的调整，樱井带着松本离开二宫家时已经是深夜。从二宫靠近市中心的高层公寓开车回到自己所在的住宅区，需要横穿过整个市中心，那是即使是深夜也与白日无异，甚至更甚于白日的独特繁华景致。樱井看见那些闪烁着的霓虹灯掠过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松本，没有任何初来乍到的生涩，仅仅是与以前一样侧过头望向窗外而已。
“你还记得吗？”开口之后樱井才意识到，这也许将是他与这位“松本”之间的第一次谈话。
“什么？”松本调整了一下身子，侧过头微微转向樱井。
“这条街，这些商店啦之类，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啊，”那是樱井熟悉的松本那带着笑意的理所当然的语气，“毕竟从小到大在这座城市长大从没离开过，想忘记都忘不了。”
“是啊，”樱井笑起来，“那你还记得我们常去的那家吃意面的西餐厅叫什么吗？”
“哪里算得上什么西餐厅，‘ROYAL’明明就只是一家家庭餐厅嘛。”
“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而且……”
“而且里面的黑咖超淡。Sho你怎么了？我只是出差回来又不是失忆了。”
“是啊是啊。”开着车的樱井听到这句话有些窒息般地大口喘起气。想这究竟算不算自己六年来等待的报偿，一个被人工填满了那原本是空白的六年记忆的松本润，一个与他之间仅仅留下快乐回忆的松本润，一个，一个不会偏离自己所期望的轨道的松本润。
“出问题的话，修改记忆体就可以了。”樱井想起二宫对自己这样说道。
“Jun，你感觉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体温会觉得特别高吗？”
“不会啊，”松本拿手背试探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正常体温，40度。”
“他现在存在的世界，是我，或者说是你创造出来的世界，”二宫站在正处于深度睡眠的松本旁边这样对樱井说道，“你希望他相信什么，记得什么，把什么认为是常识，把哪些当做原则……包括客观世界中人为界定的一切你都可以改变。”
“一切？”
“一切。因为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月亮是否存在，地球是方是圆，铁的触感是冰冷的，而木头是温和的……当然，过马路时看见蓝灯前行和红灯停止之类，我并不建议你进行修改。”
“……你的意识是说，不用在意现实生活中的客观存在吗？”
“没错，这就像是你一直一直活在一间书房里，没有人告诉你面前的那扇门之后还存在着另一个空间，那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书房外客厅的存在。而决定他的客观世界的，正是你的主观。”
“但我并不觉得有任何必要去修改那些基本认知。”
“真的没有必要吗？”二宫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利，“你知道你现在正在充当着一个什么角色吗？”
樱井看见二宫的眼睛因为兴奋而睁大，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神！”二宫笑起来，“樱井翔，你现在是他的神啊。你正在再造一个……一个‘人’！这是现在那些研究生物性人造人的家伙直到现在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你看他的皮肤柔软的程度，肢体的灵活性……”二宫手舞足蹈地指着松本向樱井近乎炫耀地说着，“再加上被我提高了性能的人工智能芯片。也许还不够完美，比如那总是过高的温度。……但是就现阶段来讲他又足够完美。”
开着车的樱井即使是如此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二宫，依旧觉得有些后怕，他感到二宫对人工智能或者说类人机器人的狂热程度，也许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那明天……你还去上班吗？”樱井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我们不是已经为此‘讨论’过了吗，既然被开除了也没有理由再去了，我会如你所愿乖乖待在家里。”
“嗯嗯，好。”樱井有些局促地点点头。
“如果你不希望他意识到自己是机器人的话，那我会设定好让他在最大可能内待在家里，”那时二宫一边在往电脑里输入着什么，一边回答着樱井，“但这十分冒险，你要做好可能发生任何事的心理准备。”
“任何事？”
“任何事。任何人会做的事他也会去做，包括那些不符合机器人身份的。他不会拥有机器人三定律的明确概念，不过我可以将那些概念设定为他的潜意识，不过……那是十分不稳定的潜意识。”
“那他会有负面情绪吗？”
“不会。这也是现在依旧无法解决问题之一，无论如何设定他都不会有，现在的人工智能芯片无法同时支持如此多的逻辑矛盾性。”
“比如……因为快乐而哭泣？”
“差不多。如果把机器人对某件事的反应，比喻成当做回答一个问题，那答案必须是固定的，计算机才能够寻找到正确的答案，他们现在还无法很好地理解那些所谓的‘灰色地带’，对他们来说只存在‘概率’的高低，而情感……情感实在太过暧昧，对人机交互的水平要求也极高。”
樱井能够听得懂二宫已经尽量直白的解释，但却无法真正估计那些话的重量，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能尽可能去量化那些概念，比如：“……那大野他知道自己是机器人吗？”
?“知道。首先我讨厌冒险，第二……”二宫一直往计算机里录入着信息，樱井看见他低着头扯着嘴角轻笑道，“我可没你那么有情调啊。”
25= =发表于：2014/11/22 21:48:00
TL秋耕QUQ
26A.I发表于：2014/11/23 1:13:00
转过那个白天熙来攘往的宽大十字路口，樱井终于驶入了属于深夜身份的静谧住宅区，那亮着零星路灯的街景是自樱井有记忆以来就从未变过的，即使是父母所住的老房还是现在自己买下的独幢别墅。自从一种新型的隔音屏障出现之后，所有的住宅区都通过上个世纪的《东京都再规划计划》被重新划分，得以被那种通过改变空气中的粒子密度而进行隔音的材质笼罩，以此保证住宅区的绝对安静，即使是与商业街紧挨着的楼房也能够不受噪音的骚扰。
樱井记得母亲说过在她和父亲小时候，那时还没有这种隔音材料，总能听见从商业区传来的热闹声响，即使是深夜也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正处在成长期的母亲总会透过窗户望向远方那被灯光照的透亮的天空，那些闪烁的灯光在一片夜色中是唯一的星星——即使在樱井的父母小时候，城市上空也早就看不见星星了。
“Sho，开过头了。”樱井听见松本如此提醒自己，才意识到错过了自家门口的那个被刷的锃亮的红色邮箱。
这也是在再规划计划之后出现的现象，住宅区的房子变得整齐划一，历史像是重新进入了文艺复兴时期，以人的理性为绝对美学的年代，想尽办法利用数学公式计算着美的极限，不容许丝毫的差错。不惜花费重金推行《东京都再规划计划》的首相正是理性主义美学的疯狂崇拜者，即使也正因此日本政府负债累累，那位首相也很快辞职了。不过《东京都再规划计划》也确实掀起了一阵世界性的风潮，“东京”再次吸引了全世界的旅游者。
樱井自认是个理性的人，但有时也隐隐觉得人类也许正行进在某条过于偏激的路上——几何形制的城市，高度发展的机器人工业正力图取代一切，对艺术的普遍贬低——在生活被高效率化之后，人们变得怕麻烦，在那些多余时间里，不愿意与其他人交往，因为相比于与机器人互动而言，与有着不可知的复杂情感的人类交往要麻烦的多。樱井有时也觉得，这六年里是不是因为自知要重新寻觅到另一个“人”，和对方重新建立起一个足以深厚到替代松本的感情，在考虑可不可能之前，樱井首先感到的，是麻烦。
人与人间关系的攀升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能依靠时间和互相的忍让。樱井不觉得自己做得到。
他和松本已经认识了许多年。大学时在同一个社团里结识，断断续续有着往来，那时他对松本的认识也仅仅是一个总喜欢与自己聊天的后辈，直到毕业那天被莫名其妙告了白。
虽然之前也有所察觉，但樱井一直觉得多半是自己想太多。所以确实没有想到松本居然会一本正经地和他约在一家高级餐厅里，像是求婚一样抖着手把一副手表推向自己，接着说了一大串两人如何结识，刚开始对樱井前辈仅仅是憧憬，之后渐渐发现自己的情感变了质，自己的内心那时是如何煎熬；社团一起出去野营时，和樱井睡在同一个帐篷里自己有多么痛苦和紧张……
总之说了许多许多，终于在最后，樱井看着涨红了脸的松本，听到对方第一次不用敬语叫了自己的名字：“Sho，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而自己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答应下来的，樱井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那时说了句：“如果你不会后悔的话，好啊。”
收到回答后松本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憋着嘴似乎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点点头开始吃碗里的意面，手抖着没法控制叉子怎么也卷不起那些沾满了酱汁的面条，樱井看着他那个样子，伸出手去摸了摸那时还未喜欢上涂发胶的松本的头发。
“然后发出了你那个特别有穿透力的笑声。”很多年后樱井记得松本是如此形容自己当时的表情的。
自毕业之后樱井已经工作了十五年，和松本吵吵闹闹地一起生活了九年。中间不乏有过许多冲突，本来他和松本就都不是容易妥协的人，年轻时尤甚，吵个天翻地覆谁都不理谁的时候也有，谁都不肯低头，谁都不会跟谁道歉，也没有和好的时机，常常只是僵硬地说话，靠着时间去冲淡二人间的火药味。因此他们两个人似乎花了比别人多得多的时间去学会互相的宽容，等到他们终于足够成熟，樱井有信心能够平心静气地包容松本的一切，笑着化解尴尬，无论谁对谁错都去主动道歉时，松本却不见了。
樱井想，不会再有人能让自己花费九年的时间去与之磨合，他也找不到值得自己花费九年的时间去习惯的那个人了。
但是同时他也无法忽略自己心底的浮躁，他真的觉得，太麻烦了。
生活并不是仅仅只有感情这么一件事，与感情相比，事业是樱井更加看重的另一部分。年轻时还有着足够的精力去兼顾几件事，但现在年近四十代的樱井已经全无兴趣去经营一段新的恋情，而对松本的感情又过于厚重。
樱井想，自己可能是太累了。也太过孤单，不愿再一个人，而害怕麻烦的自己便做出了现在这个相比之下的最优化选择。
一个帕累托最优的状态，不会有人任何人的利益受损，并且物尽其用。
樱井停好车走出车库，看见松本正歪着身子靠在门上等着他。樱井小跑了几步去开门，拉开门正想走进去时却踌躇着停了下来，在他身后的松本疑惑地抬起头望向樱井。
“你先进去吧，”樱井转身退了出来对松本说，“我有东西忘在车上了。”
“好的。”
走下门前的楼梯，樱井回过头看着松本关上了门，也不再向车库走去，只是拿手指转着钥匙在原地踱步，再抬头看见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
樱井仰着头看着那幢深色夜幕下的白色屋子，像是正沉在海底的船舱，透出来的暖色光源正让它缓缓上浮。
如果不快些进去的话。
如果不快些进去的话。
樱井深吸了一口气，把钥匙收回了口袋，几步跨上台阶，握成了拳头的手在门前几公分的地方来回搓弄犹豫着，还是敲响了门。
打开门后樱井看见正撑着墙，单脚小心点着地不想踩进玄关的松本，门缓缓被拉开，那个瞬间樱井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六年前，什么都未发生的时候，那时他在公司还未做到现在这个职位，但同时又处在一个尴尬的上升期，大小事宜都需要自己去不断确认，在疲惫不堪地加班之后回到家，不用为了指纹锁特意摘下手套去接触感应盘，需要做的仅仅是“敲门”而已——一个几乎被现代社会淘汰的原始行为，不加掩饰地直接相触，与自己所爱的人一门之隔，门外是蓝至墨色的无尽深海，门内是笼罩着橙色暖光的应属之地。
或是归去之所，或者仅仅是，“家”。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樱井想自己等了这个人呈这个姿势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说这句话等得真的是太久了，久到他甚至忘记了松本那时撑着墙时用的究竟是手掌还是手肘，忘记他脸上的表情除了微笑之外还混杂着些尽力保持平衡时的小心翼翼。只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了樱井记得的松本那常用的香水味。
撑着墙的松本想一点点把身体的重心移回去，却突然被樱井一下子抱进怀里，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几乎倒在了樱井的怀里。
“好重……”那是樱井意料之外的重量，机器人的重量自然不同于人类，樱井被往下一压没来得及重新使力，直接躺倒在了地上，松本的反应优于人类许多，在即将压到樱井身上的时候单手撑地稳住了身体。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樱井觉得自己只要稍稍抬起下巴就能碰到松本的唇。正犹豫着，松本已经慌张地起身问道：“Sho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到？需不需要去医院？”边说已经把樱井拉了起来。
“没事，没事。”樱井说着脱下外套拍了拍，脱掉鞋走进了房间。
樱井想如果是松本的话，那个人的反应也许真的会比自己快得多，然后捉弄人似地笑起来，低下头啄吻自己，笑着说真是没用连耍帅都不会是笨蛋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主人的第一安全为重点。
身后的松本还在跟樱井确认是否没事，樱井转过身说：“没事，你早点睡吧。”
扯掉的领带丢到了沙发上，K-210正按照原先的时间段预设处于关机状态，把衣服乱糟糟的搭在沙发上，樱井拿了换洗的衣服便去洗澡了，也没去管松本打算做什么，他想多半会按照自己的指示去睡觉吧。
泡在水里，樱井依旧在想自己所做的究竟是对是错，整整一年时间他总会不时疑惑当初哭着几乎是求着二宫再现一个松本出来，是为了什么。
“你这是不再相信松润还会回来了吗？”
樱井想起二宫的那句话。
但是无论自己相信与否，时间都在不断前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证明着松本没有回来的事实，这和自己相不相信毫无关系。信念也许真的能对许多事情起到影响，但是现在这件事，樱井所面对的这件事却是自己无能为力的，他自认有努力的才能，不过一场巨大的被动的等待又该让他如何努力。
他想自己真的能和现在或许正躺在曾经的松本躺着的位置上的“松本润”一起生活下去吗，即使是刚刚进门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他就已经在不断地对比着松本润与“松本润”的细微差别，而那些差别是即使进行调试也无法纠正的，樱井也没有理由不断让二宫进行调整仅仅为了满足他偏执的挑剔。
真的能，一起生活下去吗。
我真的，能让他代替松本润吗。
“如果哪天，你不想要他了的话，不要当做垃圾扔掉，记得还给我，”樱井想起二宫在临走前这样对自己说，“我会替他换张脸，并且恢复出厂设置的。机体本身可是无辜的。”
樱井拿水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愿再继续想下去，他害怕继续顾虑下去自己不愿承认的那隐隐的“后悔”会倾囊而出。
走一步是一步吧。樱井如此想着站了起来，跨出了浴缸。
===
还以为这边没有GN看了来着，于是也没好意思继续更下去
27更！发表于：2014/11/23 1:32:00
rid
28A.I发表于：2014/12/6 10:32:00
松本如樱井所料的那样已经躺在了床上，他记得二宫说过机器人是不需要睡眠的，如果主人不作出特殊安排的话，机器人通常会在夜晚进入待机状态以储存电力。虽然安置了太阳能板，但由于机器人的大部分活动时间还是在室内，所以主要动力来源是机器人本身的机械性运动，在耗费电力运转的同时获取动力，以此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另一方面也可以像人一样通过食物获取能量。
“不过食量很大很不经济，即使他会因为认为自己是人类和你一起吃一日三餐，不过那还不够，为了多储能顺便省点伙食费还是让他多动动吧。”二宫这样建议过樱井。
樱井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最后还是侧过身用手肘撑起了身子，贴近了旁边的松本。
樱井不得不再次感叹二宫真的是厉害，还原的分毫不差——睫毛的长度，巴掌大小的脸。樱井拿手撩起松本有些过长的刘海，露出那对曾被他取笑说那才是松本润本体的眉毛。
无论樱井如何确认，一切都证明躺在自己眼前的就是松本润，只是——樱井的手抚上了松本的左胸腔——只是，无论如何确认都无法感知到眼前的松本那心脏的跳跃，胸腔亦没有起伏。安静地躺在这里好像是六年前那具本应找到的尸体。
樱井收回手不敢想难道现在的“松本润”才最接近真正的松本润。
他还活着。樱井听到有人这样对自己说。
他还活着呢。
是啊，他还活着。樱井重新躺下，望向那被暖黄色灯光染得有些隐隐发红的天花板，深厚而无法被探知，但却显得没有尽头，樱井缓缓地伸出手，看见手臂升起时被光亮拉扯出扭曲的影子，然后理所当然的因为臂长而无法触摸到顶端，悬停在半空中，他想，会不会就在这未被沾染成黑色的天花板的另一面，松本也正傻乎乎地举着手想去触碰那悬于自己头顶犹如入口般的吊顶，想要见到对方。
也许他们之间的距离仅仅如此而已。
但是——樱井垂下手捂住了眼睛——但是如果被润看到我弄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不是他的“他”时，他一定会发火的吧，搞不好还会被揍一拳。
想着皱着眉头抬起下巴恼怒样子的松本，捂着眼睛的樱井想要笑，但勾起嘴角时却无法抑制地哭了出来。
捂着嘴小声呜咽着，樱井想，松本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和机器松本一起的生活比樱井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他有着K-210的几乎全部功能，而完成那一切时用的却是松本氏的风格，有时看着松本和K-210一起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靠在厨房门框的樱井会真的以为回到了过去。饭桌上那总会瞪大眼睛望着樱井等着他那句“好吃”的松本，每天早上占着洗手间对着镜子小心打理着自己发型的松本，对随手乱堆书和文件的樱井大吼的松本，把咖啡杯放回柜子时一定要把手向外的松本。
一切都很顺利，松本也没有表现出想要外出的任何欲望，不过樱井猜那大概得益于每个星期去二宫那的定期检查。
二宫会在检查时定时地清理某些多余的念想，任何不应该由一个类人机器人做出的行为，或是任何一个“松本润”不会去做的事。
每次樱井都会坐在二宫那略显空旷的客厅里，看书打发时间，大野常常会在实验室里充当助手的角色，所以整个客厅里只有樱井一个人，安静得只剩下角落那个几个世纪前的高大摆钟发出的清脆滴答声。
樱井曾问过二宫为什么要买那么一个笨重的古董，二宫说因为那是他所认为的机械美学。
“摆钟是惠更斯在伽利略发现的单摆等时性的基础上发明出来的，”那天坐在樱井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的二宫说着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走向了摆钟，“还有人认为它是最接近永动机的存在。”
二宫站定在摆钟前，看着那玻璃柜里缓慢摆动着的钟摆，幅度有些小，樱井觉得可能快到上发条的时间了。
“但是永动机是不存在的，只要有摩擦力存在那永动机就不可能存在，钟摆的来回摆动利用的也不过是重力势能，”二宫拉开了摆钟的玻璃隔门，开始上发条，“很多人在钟摆身上看到了人类的伟大，说是以此为开端时间逐渐被精确计算。不过很可惜——”
二宫突然停了下来，樱井望过去时二宫正搓着指腹，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替种上起了发条：“——很可惜，大自然是人类永远无法战胜的存在。人类所谓的一切进步倚靠着的也不过是大自然本身，所谓的发明从来无法无中生有。高喊着‘能够精确计算时间了！’但其实连时间本身是什么都无法解释，下了无数的定义——不论是在物理上或是在文学性的字典里。最后都只能讪讪地说时间是个抽象概念，没有开始与终结。说白了，不过是因为人类自身在这个世界中不知所谓地存在着，一天天看着太阳的朝升西落被吓破了胆，就开始用所谓的‘时间’来替自己定义这大自然的规律。”
二宫上完了发条，把门关了起来，樱井觉得滴答声比刚才响得多。
“这一切，”二宫转过身看着樱井，指着那个座钟，指着一直站在沙发后的大野问道，“Sho，你认为这一切是什么？”
不过二宫的问题显然没有让樱井回答的打算，他很快接着说了下去：“是人类的不断进步吗，是伟大的发明吗，是人类能够战胜一切的证据吗？”
二宫轻轻摇了摇头：“呐，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是人类为了活下去的痛苦挣扎。”
“……这是你的机械美学？”樱井问道。
二宫笑起来，嘴唇被大幅地拉伸开，似乎很满意樱井的问题：“是的，自以为能够记录那所谓的时间，但是误差却会越来越大，即使人类竭尽全力去消除误差，也依旧会有几毫秒的差距……多可怜呐，不自知自己正在一片混沌中挣扎着却还自鸣得意，这个座钟就是证据之一，它的滴答声就是大自然对人类的嘲笑。”
“但你也同样是人类，而且还是个证据的制造者……”
“是的，你说的一点没错，我也是个可怜的人类，而人类是无法战胜自然的，换言之，人类是无法成为神的……”
“我还以为科学家都是无神论者……”
二宫没有理会樱井，继续说着：“所以我选择了另一条路，不是去取代神，而是去接近神。”
“……这就是你造类人机器人的目的吗？”樱井还记得二宫曾说过类似的话。
“差不多吧。”二宫耸了耸肩。
樱井其实并不喜欢看到二宫的这一面，之前和二宫的交流从未涉及过人工智能之类的专业领域，樱井觉得二宫是个虽然嘴有些毒但内心还是柔软的人，看淡着很多樱井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弃的事情，不过自从有了松本的类人机器人之后，樱井与二宫的对话也时常会涉及到相关的方面，这时樱井才意识到，二宫的执着原来都被用到了这里，不过这也让他更加疑惑，为什么二宫不去睿能，而是选择待在国内的一家对人工智能几乎不涉及的机器人公司里。二宫无意识中表现出来的狂热，可不是如他所言那般，用相比去睿能还是住在国内比较重要，这种理由能敌得过的。
头几次检查时，樱井是进了实验室旁观的，但是看着二宫犹如外科手术大夫般熟练地划开松本的头皮，露出那些构造复杂的机械原型，再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接口连接出线路，那让樱井感到不适。
那被划开了一半头皮的机器人无论如何也长着一张与自己恋人一模一样的脸，闭着眼睛待机乖巧地坐在那的样子让樱井感到毛骨悚然。
他曾经因为觉得不忍而跟二宫商量说，不用如此频繁地接受检查，松本出现的那些在掌控外的想法也不用抹得一干二净，
二宫一口回绝：“这毕竟是违法行为，如果他真的遵从自我意识跑了出去还被认了出来，不仅身为持有者的你的麻烦大了，制造者我的麻烦可还要更大。”
樱井自觉理亏便没有再纠缠下去，而且他深知自己的另一个理由相当自私——他想看看与他在一起生活的“松本润”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成长。虽然现在的松本润已经有了一个普通成年人的基本认知，也拥有着松本润的人格，但是人工智能本身持有的学习机能的不可思议，是即使如樱井这种普通人也曾听闻过。
学习机能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掌握新的技能或是语言，以逐渐丰富的知识与机器人本身的经历所激发出的潜在性格才是趣味所在。
不过二宫对此表现得不屑一顾，说机器人可不是养成游戏，这么好奇不如结婚生个孩子，以此体验生命本身，而不是靠一个在尽力模仿生命的人工产物模拟。
在二宫不在时，樱井问过大野是否也会被定期的清理记忆内存之类，大野说会被定期检查，但是并没有零碎的记忆碎片，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从未被清除过，还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是二宫计算能力十分精准，没有留下半点碎片。
所以樱井觉得二宫不过是说的振振有词罢了，实际上就是在把大野当养成游戏玩。而樱井自己也不过是想看看因为与自己一起生活，“松本润”究竟会产生怎样的变化，那是即使与真正的松本一起生活时，樱井也无法得知的改变。人会隐瞒、欺骗、强颜欢笑，而机器人不同，即使是感知上变化都也可以在被量化后展现出来。
而数据正是最真实的。
===
超中二发言，但是写的很爽
29更了发表于：2014/12/6 12:13:00
接近神的世界，想想确实超帅！也超中二ww到底真正的Sbr怎么样了
nino以前是遇到过什么事
都好在意啊
30A.I发表于：2014/12/8 20:52:00
但即使每个星期松本都会被删去一定容量的记忆，樱井依旧能够感受的到松本的变化。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不会再像刚开始时把樱井的一句“你去睡吧”当成是命令执行，他开始懂得同样的一句“你去睡吧”，樱井说出来时感情上的不同。
所以那天樱井洗完澡擦着头发走进卧室，第一次在自己说出“你去睡吧”之后，看见松本没有睡觉而是正坐在床上看书时，吓了一跳。
“你不睡吗？”樱井试探着问了一句。
松本闻声抬起头，瞟了一眼樱井又把目光收回到了书本上，说：“想等你一起睡。”
樱井惊讶之余忍不住感到一阵欣慰，但也就拖着音“诶”了一声当做回应，松本听见再抬起头时，樱井正把毛巾蒙在头上使劲地擦干，松本看不见他的表情，小心问了一句：“不可以吗？”
樱井赶忙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一连说了好几个“可以”。他知道这是程序在确认自身行为的正确性，如果这时不给于明确的肯定回答，那下一次再听见关于“你去睡吧”的命令时，松本会乖乖地躺进被窝进入待机状态。
“不如说我还蛮高兴的。”樱井笑起来。
“有什么好高兴的……”松本立马又移开了视线，继续看书。
虽然是标准的傲娇式回应，虽然知道那不过是程序，樱井还是一下子蹦到床上，在松本的脸上小啄了一下，然后等着看对方皱着眉头抱怨他这是在干吗。
所以樱井并没有想到，在那之后松本会主动凑过身子吻他。
那是比真正的松本的吻无聊得多的吻技，四平八稳的像是教科书一般，不会让樱井因为松本的舌尖突然挑逗哪里而让他措手不及，但是并不能说现在的松本不擅长接吻，那仅仅是无聊罢了。
“做吧。”樱井看见与自己顶着额头的松本说完，接着低下头轻轻咬住了自己的脖子。
樱井觉得毫无异样——湿润温热的舌头，试探性的啃食，开始覆上自己胯下的手。接下去自己只要恰当的回应，示意对方自己才是那个上方的角色，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樱井伸出手，推开了松本。
眼前的松本瞪大了眼睛，樱井想那应该是他在表达“惊讶”。
“今天算了吧。”樱井说着钻进了被子，关掉床头灯背对着松本躺下。他感觉到背后的悉索声，想松本应该也躺了下来。过了很久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樱井在觉得松本差不多应该进入了待机模式之后把身体转了回去，却看到对方在黑夜里依旧黑白分明的眼睛，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对视。
“为什么？”松本问。
为什么？樱井也不知道为什么。
并不是为了等松本回来而清心寡欲，六年间如若没有性生活那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樱井会在想要时去酒吧找人419，男人或者女人都不是很重要，话语投机或是长相顺眼都能够成为床伴，甚至遇到过长相与松本相似的女人。
樱井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栗色的长发，稍卷的发尾，已经为人母的她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穿着不合时宜的保守长裙，战战兢兢地站在那，是全然无法想象会出现在松本脸上的惊慌表情，樱井想，不知所踪的松本是不是也正被困在哪露出着这样脆弱的表情。反应过来时樱井已经拉着那个女人的手离开了昏暗的酒吧。那时是冬天，东京的雪下得意外的大，樱井拉着她的手快步地穿过街道，因为跟不上步伐女人落在几步之后，樱井回过头去看她时，对上那双与松本像极了的眉眼让他恍若回到了还在大学的时候。
那天也在下雪，樱井和松本一前一后抱着从社团活动室整理出来的杂物走着，樱井习惯性地自顾自走的很快，也没管一直跟在后面的松本，想起来时回头看看松本有没有跟上来，就总看见那人对着自己露出个灿烂的笑。那条路特别长，几乎要穿过整个学校，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走着，渐渐樱井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把步伐慢下来走到了松本的旁边。
“怎么了学长？”
“没什么，我是不是走太快了？”
“不会啊，”松本提了提手上的纸箱子，“学长走路生风的样子特别帅，我还蛮喜欢看到这样的学长的。”
樱井笑起来吸了吸鼻子：“那你为什么不走到我旁边来？”
“因为走到旁边的话就看不到了。樱井学长马上就要毕业了吧，如果不在现在把你走路的背影记下来的话……”松本说到一半突然禁了声。
樱井心想这小子究竟在说些什么肉麻的话，打着哈哈想把这个话题蒙混过去，却听到松本又重新开口说道：“樱井学长。”
“嗯？”
“我……”
松本后来说了什么，究竟有没有说下去，还是被跑过来帮忙的同学打断了，樱井已经不记得了，不过他猜那时松本是想告诉他，他喜欢他的。假如那个时候松本就说出了口，樱井多半也会给出同样的答案，那意味着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会整整提早一年，他们变得能够互相包容之后就能多出一年。或许在那一年里樱井会变得热衷于室外运动，松本不会再认识小栗，也不会去天坑冒险，就像蝴蝶效应一般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再停留在九年，而是十年、十一年、十二年……抑或八年、七年、六年……樱井觉得他和松本之间关系的改变究竟会因为那一刻变得更好或是变得更坏都是无关紧要的，樱井仅仅希望松本还在这里，还在东京都，还会在大江户线上莫名其妙的相遇。
也许那短短的几秒就能改变现在的一切。
樱井问那个女人能不能叫她Jun，她说自己的名字就是“纯（Jun）”。
樱井突然觉得很抱歉，如果一切皆未发生的话，也许这个也叫Jun的女人就不会在自己的身下，她也许依旧会站在酒吧的门口不知所措，但很快醒悟过来责问自己在做什么，围着围巾走在霓虹闪烁的路上，看着飘落在眼前的雪花迅速化成水珠，回到家后给去外公家玩的孩子们打一个电话说晚安，接到在外工作的丈夫打来的电话泣不成声，睡一觉第二天醒来一切如常。
樱井觉得很抱歉。
包括现在。
“我只是……不想做。”樱井说。
“现在不是正确的时候？那什么时候是正确的时机？”
樱井想自己可能让他的机器人朋友为难了，对方开始重复使用问句正代表了人工智能对目前状况的不确定，从逻辑上推理得出的答案却是错误的，这让他很疑惑，即使能够识别情感，但是人本身的情绪波动突然而缺乏理由，这让机器人无从理解。
“睡吧。”樱井想自己可能使用了最简单的方法结束这让人疲惫的对话——一个命令性质的短语。
但是松本并没有如樱井预想般的立马答应并且闭上眼睛，他依旧沉默地看着樱井，这让樱井不得不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命令。
樱井看到松本垂下眼睛，过了一会儿叫了声樱井：“Sho。”
“嗯？”
“我……”
樱井觉得这个场景让他觉得熟悉，他想这会不会是另一个契机，是某个值得改变的点，那个蝴蝶扇动翅膀的时刻。
但是松本没有说下去，闭上的眼睛显示着他进入了待机状态。
“Jun，喂，Jun。”樱井撑起身子伸手去摇晃松本想把对方叫醒，但显然无济于事，松本只会在预先设定的时间醒来。
“……什么啊。”
樱井有些泄气地重新躺下来，他想自己究竟又错过了什么，或者又躲过了什么。生活中有那么多那么多时刻，每一秒都在做出一个选择，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一个通向不同世界的兔子洞，但每一个意识能得知的仅仅是自己切身进入的那唯一的可能性。
樱井觉得自己开始变得患得患失了，蝴蝶又不是每一秒都在扇动翅膀。他如是想到。
31更了！发表于：2014/12/8 23:24:00
这一更有些悲伤。。。过去那一段看得好难受。。。。
32A.I发表于：2014/12/11 0:18:00
午休时樱井在员工餐厅找到了正一个人在角落里吃饭的二宫，拿着餐盘坐到了二宫的对面。
“我觉得松本有些奇怪。”樱井说。
二宫正举着卷着荞麦面的筷子，听到樱井这么一说转着眼珠环视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人，放下筷子问道：“怎么了？”
于是樱井把昨天晚上的事缩略成“他没有立刻执行我下的短语命令”，以及今天早上与松本的对话原样告诉了二宫。
今早的早间新闻报道了一条新闻，在东急东横线的田园调布站前发现了一个不知主人是谁的男性类人机器人，整个机体蜷缩在一起，仿真皮肤上有多处被捆绑和鞭打的痕迹。由于脑内的芯片烧坏了，警方无法从中提取任何有意义的资料，也无从找到主人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樱井觉得松本看这条新闻时格外认真，拿着勺子的手没再动作，就放在盘子边上，直到那条新闻结束才重新吃起了早餐。
“Sho，你觉得类人机器人怎么样？”
“什么叫怎么样？”
“……就是你会想要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想要吗？”樱井是被突然挑起这个话题的松本吓了一跳的，赶紧把问题又推回给了对方。
“我倒是会想要。”
“……诶？我还以为你一直是反机器人联盟的忠实拥护者。”
“会很有趣吧，能够按照自己的爱好定制一个符合心意的机器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在最大限度内的给他自由，但是又能够操控他的想法，”樱井看见松本脸上全无笑意，抬起头望向自己的眼神让他不明所以，“……Sho，你会想要吗？你会想要的吧。”
“你在说什么，我已经有你在身边了，为什么还要一个机器人？”
“是啊，已经有我在身边了……”
这顿早餐吃的樱井胆战心惊又一头雾水，急急忙忙出了门终于等到了午休时间去找二宫。
“他会不会察觉到自己是机器人这件事了？”
二宫没有立刻回答樱井，呲溜溜地吃了口面，突然笑了起来：“不愧是我造出来的作品，改良之后算法果然比O酱要快和精密。”
“你每个星期一次的检查都没法避免他的这种意识？”
“没有办法。虽然每一次我都会让O酱和他连接进行删除，但还是无法避免残留的碎片，碎片越积越多之后他会自主进行分析整理和推断。不过在第四个月就能够在检查后的第四天推断出正确结论，确实比我预想的要快。”
樱井丝毫看不到二宫对此感到困扰的神情，相反倒是一脸的兴奋不已。
“今天晚上你就带他来我家吧，要在他真正得到结果之前打断进度才行，”二宫拿筷子捞了捞碗里最后几根面，塞到嘴里站了起来，“今天我会提早下班回家做准备，反正越快越好吧。当他意识到自己是机器人之后就相当于拥有了自主意识，这几乎是不可逆的。以后和你住在一起的就不会是‘松本润’的复制品了。”
说完二宫端着盘子匆匆离开了，也没让樱井来得及插上话。
当听到“不会是‘松本润’的复制品”时，樱井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他想他可能还未能适应一个有着松本润的脸，却不是松本润，甚至连人都不是的机器人与自己一同生活。现在的他更希望当初哭着向二宫要的是一条狗，而不是一个松本润的复制品。但当现在正在家中不断进行推论计算的机器人拥有自我意识变成另一个“人”时，樱井觉得一个全新的室友可能也不错。
只要别发生第二个DL8号暴力事件。樱井想起早上松本空无一物看不出端倪的眼神时，又开始迟疑起来。
下班后樱井一路飙回家，打开家门时从公司跑出来时的喘气甚至还没有彻底平复。
“我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没有人回应。樱井换好鞋走进房间，又叫了几声松本的名字，但还是没有人回答自己那句“欢迎回来”。
“不会吧……”樱井想这下麻烦真的大了，只怕松本真的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离开了这。他急忙推开房间里的每一扇门去确认，卧室、厨房、洗浴间，甚至是壁橱，无论是一楼还是二楼都空无一人。回到卧室打开衣柜，松本的衣服倒是如常地整整齐齐摆在那，旅行箱也没有少。
但对方是一个机器人，谁知道机器人离家出走需不需要带这些人类物品。
樱井颓唐地坐在了床上，想究竟该怎么办，是应该去松本常去的地方试着找他，还是打电话给二宫听他碎碎念他的心血就这么被樱井搞丢了。
松本常去的地方。
樱井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地方自己没有去找过。
在二楼的长廊最末的右手边有一个小门，在那之后隐蔽着通向阁楼的窄小楼梯。樱井顺着楼梯久违地爬上了阁楼，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阁楼由于这幢房子本身过于年轻而空无一物，没有那些本应堆放在阁楼里的木箱，没有盖着白色防尘布的老旧家具，樱井常常觉得这个阁楼也许并不能算作阁楼，它甚至没有发挥自己的价值所在。
在松本搬进来之后，樱井终于为这个阁楼的未来做好了打算——他和松本会一直住在这座房子里，而松本是这么一个对于诸如窗帘和桌布有着苛刻要求的人，他又有着那么多连一楼的大型鞋柜都能填满的鞋子，因此樱井曾指着空荡的阁楼对松本说：“以后这里就是用来堆那些被你的审美淘汰了的杂物，这边放窗帘，那边的柜子里挂衣服，旁边的架子上塞鞋盒……总有一天这里会被填满的。”
然后松本听了就在那笑，说就算是他也没法把这么大块地方都填满。
“但是，两个人一起的话，总有一天。”松本说。
樱井想他和松本不会有孩子，这幢房子也不知道会存在多久，也许在他们死后的第二天就会被卖给别人，那个“别人”拿到手的当天也许就会开始动手拆它，即使想尽办法这幢房子的寿命也只能是几十年的时间，就算是和松本两个人一起生活也许还能勉为其难地为那个“几十年”乘上一个二。
算不上是什么值得感伤的事情，樱井那时只希望能有始有终，樱井翔的左边总是松本润，而松本润的右边总是樱井翔。
“是啊，总有一天。”樱井说。
? ? 这里就像是樱井和松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是小时候一被父母允许出去玩时就会跑过去的，什么好东西都会往里塞的那种，即使只是几个破纸箱子拼起来的，里面的所谓宝物也只不过是些捡来的玻璃弹珠，但是被人问起来，还是会顶着张“闲人勿扰”的脸大声说“不告诉你”。
所以在松本离开之后，樱井就再没有一个人来过这，在失去了分享秘密的另一个人之后，破纸箱也仅仅是破纸箱而已了。
樱井径直走向了阁楼的窗边，窗户正开着，窗框上的灰尘刚刚被人抹去，留下了几个新鲜的指印。樱井爬上窗框探出身子，熟练地踩着外面凸起的短小平台，手臂上稍微一使力爬上了屋顶。
樱井看到松本坐在不远处仰着头的背影，刚想开口叫他，到了嘴边却觉得自己发不出声，只能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坐到了他的旁边。
“……怎么找到这的？”樱井问道。他并不记得自己交给二宫的相关资料里包括着这个地方。
松本转过头看了樱井一眼没有说话，樱井注意到松本的刘海被放了下来，软软的趴在额头上，长的甚至遮到了鼻梁。
“我没有去找，”过了很久松本回答道，“但是会想到这来。”
? ??
? ? “这里是看不到星星的观星平台”，樱井记得松本曾这样说过。松本总喜欢仰着脸，对着深如墨色的天空发呆，问他在看什么，他就说什么也没在看，于是樱井也仰起头去看那什么也没有的深色天空。
樱井是有些恐高的，从窗户那爬上来时总希望松本在上面拉他一把，但松本偏偏手抱在胸前看着他就是不拉，从下往上看过去樱井觉得松本就像一个叫摔倒了的孩子自己爬起来的妈妈。
多余的严厉。樱井愤愤地想。不过到后来，樱井虽然依旧恐高，但也终于在爬窗户时出的手汗比原先少了那么一些。
“走吧，我们去二宫家。”
“为什么？”
“……大野钓了一条大鱼回来请我们去吃。”樱井被突然一问原因有些措手不及，随口编了一个。
后来松本很沉默没再多问，跟着樱井上了车，一路上侧着头望着窗外，在二宫家前的那个路口，松本突然转过头说：“Sho，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里，也不叫‘松本润’。我现在正坐在车里，但好像又并不存在在这里……”
松本低下头摆弄着手指，过了会儿抬起左手给樱井看，在整个手掌的中间赫然有着一条横穿过整个掌面的巨大伤口，这把樱井吓了一跳：“你干了什么？！”
“我只是切开了而已，”松本收回手说，“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血，甚至不是切肉的触感，切的时候我大叫着，但我根本没有感受到痛觉。”
此时已经到了二宫的家门口，樱井停稳车，解掉了安全带，转过身面对着松本，问他：“你到底在疑惑什么？”
松本触摸着手掌上的那条深的几乎已经碰到了金属的伤口，说：“……我在想我是谁。”
“你希望我告诉你？”
“你知道吗？”松本抬起头望着樱井，但是樱井依旧看不见松本的任何情感，现在松本的发问仅仅是程序无法找到答案时跳出的程序框而已。樱井想他得告诉他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告诉他，他是机器人这件事。也许机器人没有血没有肉没有知觉，即使他把厨房里那把锋利的刀刺进左胸口也能够安然无恙，但是樱井无法忍受这个机器人用松本的脸做这些事，就像是那场葬礼一般让松本再死一次的行为，樱井无法忍受。
就在樱井正打算开口时，几声短促的手指敲车窗的声音打断了他。
樱井回过头，正看到二宫的脸出现在车窗外，示意他把车窗摇下来。
“你们怎么还不进去？”二宫笑着问他们。
“我们……马上。”樱井看到二宫瞬间有些不耐烦的眼神示意，只得下了车，但是松本没有动。
二宫等了一会儿见车里的人还是没有反应，一把推开了樱井，扶着车顶弯下腰问车里的松本：“怎么了松润，不出来吗？”
“为什么我们要来你家？”松本问二宫。
二宫舔了舔嘴唇，回答道：“我买了新的主机，请你们一起来玩。”
紧接着松本突然激烈大叫起来：“不是的！！你这个骗子——你想——”
二宫见状立刻把身子探进了车，左手抓住了正剧烈挣扎着想解开安全带的松本的头发，使劲往下一拽，右手伸进了他后脑勺蓬乱的头发里按了一下，松本瞬间就停止了运作，像是昏过去了一般瘫在了座位上。
“Nino，你……”
“我说过要尽快过来的吧？！”二宫恼怒地打断了樱井，这是樱井第一次见到这么生气的二宫，不过二宫立刻平静下来做了解释，“我只是按了强制关机键，不会有事，我去叫O酱把他弄进屋，他太重了我们可搬不动。”
二宫说着走进了屋子，留下樱井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33新更发表于：2014/12/11 0:34:00
睡前一刷有福利
松本机器人知道的太多了
简直迫不及待想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34更了发表于：2014/12/11 4:16:00
35更了发表于：2014/12/11 10:09:00
感觉很虐 以后是机器人还是真人的发展呢
36TL发表于：2014/12/26 17:04:00
lz圣诞节不来发点糖吗？
37A.I发表于：2014/12/27 3:11:00
樱井看着二宫走进屋子，看着大野把松本从车里拖出来抗在肩上运进屋，樱井也迟疑地跟了进去，和以前一样坐在客厅的那张白色布艺沙发上。二宫不见踪影，也许已经去了实验室，过了一会儿大野折回了客厅，替樱井倒了一杯茶。
樱井低着头，看着大野从托盘上拿起马克杯放到自己的面前，然后听见头顶传来声音问道：“樱井先生，你这是在烦恼吗？”
樱井抬起头望向大野，对方一如既往带着标准的微笑，他想起来第一次见大野时，看到对方那个恭敬的样子，二宫说只是因为没有更改预设的管家程序，结果过了那么久，大野见到樱井时依旧颇有礼貌，但似乎又和过去有所不同，樱井也未见过大野是如何与二宫相处的。樱井突然很好奇眼前的——叫做人或者机器人怎样都好——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问我他是谁，我在想，是不是告诉他的话——”说到一半，樱井突然改了口，“——大野，你知道你是谁吗？”
“樱井先生你想问我什么呢？在这里‘你是谁’这个问题包含了很多层面……”
“你——”
你觉得自己是人类吗。
你真的有意识吗。
你自我认知的身份是什么。
……
诸如此类的问题樱井其实已经想问了很久，但到了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在顾虑什么呢，樱井想，是在顾虑伤害了大野的自尊吗？但对方其实仅仅是一个机器而已，即使有着近似人类大脑的人工智能，但说到底那些情感输出也只是程序罢了。
“——你真的活着吗？”说出口之后樱井都自觉这种问题多半又会让大野疑惑一阵，不过这明显低估了大野的理解能力。
“樱井先生是想问我是否真正有意识吗？那么你觉得呢，我究竟是什么。”
樱井是没想到话题又被如此抛了回来，硬着头皮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一个类人机器人。我……有时会真的觉得你就是个人类，也会不自觉地把你当做一个‘人’来对待，但有时又觉得你的反应不过是程序运算的结果。虽然这个问题从古到今人类都在疑惑，但真正遇到了之后，还是只能陷入其中呢。”
樱井说着自嘲地笑了起来。
“能够被当做人类，即使是瞬间，我也很高兴。因为这代表在那个瞬间，樱井先生你觉得我拥有真正的意识对吧。——你知道图灵测试吗？”
“如果机器在五分钟之内回答人类的问题，能让30%参与测试的人类误认为在与人类对话，那就算通过测试。但这已经是几个世纪前的测试了，而且早就被淘汰了吧。”
“是的，这个测试本身已经被淘汰了，但是樱井先生你和我本身就能构成一次图灵测试，当你认为我拥有自我意识时，那么对你来说我就不仅仅再是一个机器了。你已经承认了我的经验和感受，对吗？”
“这种判断方法会不会未免主观了点……”
“但是人类社会本身就是‘主观’的，所有的社会规则与标准，无论大小都是由人类自身决定的，从社会制度、法律，小到某一样东西叫做什么，都是在人类社会的不断推进的过程当中逐渐形成的，所谓的客观也不过是相对而言，世间的标准就在于人类自身。所以当樱井先生你和Kazu都认同我说出的体验的时候，那么我就是有意识的。”
“什么叫做你的……体验？”
“意识是什么呢，樱井先生。比如说‘红色’，你会怎么向另一个人解释呢，‘血的颜色’，‘红绿灯表示停止的颜色’，‘番茄的颜色’？如果对方是一个色盲呢，他可能点点头表示番茄就是红色的，但其实他看到的颜色对于你来说是绿色的。而每一个人看向同一个番茄时感受到的红色又会有所不同，有的看到的可能淡些，有些会浓些，有的觉得偏橘色。每一个人的感受几乎是无法传达给另一个人的，每个人会拥有属于自我的生活体验，那么如果以此作为‘意识’的判断标准，当大部分人都承认一个机器人的自我体验时，是否也就证明了这个机器人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呢？”
樱井觉得自己几乎被大野的理论绕了进去，似乎这一切都讲的通，但是他又觉得有些地方不那么正确，比如樱井无法那么简单的就承认大野的生活体验的真实性，他依旧觉得只要大野的程序里被输入了人类的平均水平认知时，那么即使没有真正的“体验”，大野也能够伪装成人类，但其根本依旧是一块芯片的程序而已。不过，樱井其实对人与机器的界定并不在意，这些事毕竟是科学家们的事情，他们愿意如何界定那就如何界定，随便他们为这件事究竟出多少本书互相反驳，而之于自己，他只希望能不为自己造成麻烦就够了，比如现在，他只希望那个模仿松本的机器人能不再为自我的身份而疑惑，正常的生活，省的他在下班之后还要抽出时间去处理这件事。
“樱井先生，你把松本先生当成过真正的有自我意识的‘人’对待吗？”
“……二宫设定他并不知道自己是机器人的身份，所以我也会尽量无视这件事，我会觉得他好像是真正……‘活着’的。但至少，他不是‘松本润’。”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松本润’先生以外的……人？”
“我其实并不在意，人和机器人什么的，我想只要有一个室友……或是，或是一条狗能陪着我就够了……没有任何东西能代替‘松本润’……我现在只知道这个。”
“是的，即使再精密的设定也无法让机器人代替任何人，人工智能本身就拥有学习功能，近似人脑让它也能够自行的成长，而这种成长，太难以控制了。”
“……二宫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那为什么他还要……”樱井说着又想起当初自己对二宫可悲的哭求，现在他就像一个退货无门的傻瓜，而这个傻瓜又并不愿意真的将商品退掉。
“那么就让他有自我意识吧，告诉他他其实是一个机器人，不要再每个星期消除他的记忆——”
“Kazu他，不会同意的。”大野说的有些迟疑又谨慎。
“但是为什么，如果是因为我的话，那我去告诉他我不再需要一个替代品了——”说着樱井站了起来，打算去找二宫。
“不是，不是因为你樱井先生，”大野伸出手挡住了樱井的去路，“……Kazu不会同意的，但是我会试试看。”
“说服二宫？”
大野没再说话，向樱井点头行礼，示意他坐下，而自己走向了实验室。
检查结束时，二宫给了樱井一张纸质的名片——樱井已经很久未见到这种极为复古的联系卡片了——上面写着的名字是“相叶雅纪”，樱井拿着卡片抬起头看到二宫皱着眉头显得有些无奈，没等樱井开口问，二宫就说道：“本来应该我去的，但是这几天我抽不开身……松润的手掌我没有办法修复，你明天带着松润按照地址去找这个人，报你的名字他就会知道你是来干嘛的了。记得跟松润说是去医院复查。”
“诶，你不能还原皮肤吗……？”
“不能，我是研究人工智能的，可不是什么技师。虽然粘合手掌这种程度我还是会的，但我这里现在没有材料。而且……”二宫似乎是有些不愿意承认的样子，但还是继续说道，“我的技术……没这个人好，粘合会很难看。”
所以那个极度还原的外貌不是你做的？！——虽然樱井想这样问，不过看到二宫一脸不爽于承认自己缺乏相关技术的臭脸，把话又咽了回去。
交代完事情之后二宫走向正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松本，摸向他的耳后——那里是正常的开关键——然后樱井看着完成了重新启动的松本，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左手缠着绷带，正笑着站起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全然没有了几个小时前的迷茫与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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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走势发糖太难了！！
38更发表于：2014/12/28 4:18:00
先通知L外
39A.I发表于：2014/12/30 12:55:00
相叶雅纪的房子在一个十分边郊的位置，是一个有着棕色屋顶的灰色大屋，破旧到二楼的窗户甚至只剩下了一半。为了向松本解释为何需要复查的医院这么远，并且房子又如此破旧，着实让樱井费了一番功夫，最后以“是一个隐居在郊外的著名外科医生的诊所”为由，把松本骗进了屋子。
好在松本没有以“明明只是手掌割伤了而已”为由反驳，这样想着在樱井把松本推进屋子时松了口气。
相叶是一个在樱井看来，看上去就毛手毛脚的人，全然无法想象这样的一个人能做出那么精细的人类五官。在樱井报上了姓名之后，相叶一副了然的表情，但让樱井感到奇怪的是，相比眼前被损坏了的自己的作品，相叶似乎对他更感兴趣。
“噢噢噢，原来你就是樱井桑吗？一直都很想见你一次！”相叶大力握住樱井的手，脸上带着有些夸张的欣喜神色。
接着相叶像是警察一般询问了许多私人的问题，樱井碍于二宫的情面，再加之对方也确实是松本的制作者之一，只得硬着头皮堆着笑一一回答，遇到令人不快的变打着浑水混过去，对方也全然不知。他们在聊天时，相叶养的那只萨摩耶就在旁边穿来穿去，蹭着主人的腿，没有一刻停下的。
从相叶有意无意透露出的言语来看，樱井知道二宫多半是把松本润失踪的事情以及自己与他的关系一并都告诉相叶了，樱井便也无保留的回答着相叶那些几乎是刊在八卦小报上的问题，最后相叶也终于问道：“……你和松本做过吗？”
“……诶？”樱井几乎怀疑起自己是否幻听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初次见面时便如此直白地问及这种问题。
“啊啊，我当然知道你肯定和以前的松本做过了，我是想知道你和现在的松本做过了吗？”相叶看见樱井的反应，以为对方会错了意，赶忙收回原本摸着狗的手，打着手势解释起来。
“……”樱井已经有些后悔刚刚放纵似的回答着对方的问题，结果为自己招致了这样的尴尬，“没有。”
“没有吗？真的没有吗？真可惜，我本来还想要点这方面的反馈意见来做改进……”樱井这才意识到，也许刚刚那一连串是相叶的客户意见反馈表，拿起咖啡杯他听见相叶继续说道，“现在的松本是我根据Nino和Ohno的体验之后改进的呢。”
樱井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全都喷到相叶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
后来直到樱井提醒相叶，对方才赶忙站起来急匆匆地跑进另外一个房间，去处理松本手上的裂口。原本那只萨摩耶也想跟着主人后面一起进去，结果被关在了屋外，无奈之下只能来投靠樱井。
“这间屋子除了你和你的主人之外就没别人了吗……”樱井一边摸着那只白色大狗的下巴，一边轻声问道。结果对着这个樱井已经做好准备不被回答的问题，从楼上传来了几声尖利的叫声，樱井吓了一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望向楼梯，但他可没有什么冒险精神，并且他确信，那个叫声是属于小时候去动物园时常听见的孔雀叫声。
“……看来不止呢……”樱井苦笑一下继续抚摸起眼前正迫不及待地望着他的大狗。
松本出来时手上依旧缠着绷带，相叶让樱井过几天再拆，以为松本模拟一个逐渐好转的过程。
临走时，樱井让松本先去车上等他，站在那个稍有动弹就会发出吱呀乱响的前门木质露台，樱井问相叶为什么他自己没有特意为自己制作一个类人机器人。
“我不喜欢模拟的生命，真实的动物更加适合我。”相叶回答时，那只萨摩耶真乖巧地蹲坐在他的脚边。
“……我和大野很短暂地聊过，他说假如真实的人类承认他的‘体验’，那么他就是有生命的。”
相叶听到之后微笑起来，顺手搭上了旁边萨摩耶的脑袋：“人工智能我不是很懂，但我觉得即使他是有意识的，甚至与人类一模一样，但他的身体依旧只是工业品而已。”
樱井点点头，转身想要告辞时，相叶出声继续说道：“所以樱井先生你是有生命的，你是一个真正的人。”
樱井被相叶突然冒出的两句话惊得差点踩空了楼梯，一个踉跄之后迟疑地对着相叶点头，也不知道该不该因为被确认了人类的身份而道谢。但在刚刚那场谈话之后，樱井也开始习惯了相叶的不按常理出牌，只当做这又是对方哪里冒出来的间歇性的感慨。
汽车发动之后，樱井从后视镜里看到相叶一直站在门口，与那只显眼的白色大狗一起目送着他们离开。
相叶的技术确实很好，几天之后，樱井拆开松本手上的绷带时感慨道，松本那显得有些惨白的手掌上没有一丝被割开过的痕迹，连松本自己也连连感叹那位外科医生的技术高超。
但是与此相反，松本的身份认同方面却并未有所好转，意识到自己并非人类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短。
樱井和“松本润”所相处的时间亦越来越短。隐隐的，他会觉得这件事终究无法长久，在偏离了自身原本的期望之后，他也只能尽可能的延长两人相处的时光。
樱井甚至专门买了家用型的电影用投影仪，以来弥补无法与松本一同去电影院的遗憾，两个人抱着爆米花并排坐在双人沙发上，看那些松本一直以来热衷的主流片，常常是些在樱井不感兴趣的喜剧片和爱情片《Snatch》、《Sister Act》、《Edward Scissorhands》之类。以前樱井就常和松本在电影院门口为了看哪部电影而争执起来，最后两个人像孩子似的赌气谁也不和谁说话，干脆什么也不看的又径直走回家。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樱井想看快要下档的《L.A. Confidential》，但松本想看刚刚上映的《Titanic》，两个人甚至差点为此大打出手。后来双手插兜，樱井把脸缩在围巾里想，这大概就是他和松本之间的差别，从悬疑电影到爱情电影，从20世纪50年代到1912年，从洛杉矶到大西洋。是好像能够跨越的距离，但又是在向着面前腰背挺直的背影伸出手时，无法触及的距离。
后来樱井还是陪松本看了《Titanic》，并且意料之内的在电影院里柔软的沙发上睡着了。
结果现在也没有人再与樱井为了选片而打架，抱着大桶爆米花坐在沙发上的那个松本润无论看什么都能迅速投入，甚至能与樱井一起认真讨论起《SE7EN》的社会隐喻。但这反而让樱井没了兴致，开始放些诸如《The Hangover》的喜剧片，和旁边的松本一起开怀大笑。
也许需要忍受松本润的二次“消失”，但樱井也无法对松本每一次质疑自我时几近崩溃的样子置若罔闻，樱井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把对方当做了一个“人”来看待，内心深处翻涌起的同情掩盖住了类人机器人本身的身份，樱井觉得这不再是一个程序的出错，而像是一场折磨似的严刑，并且仅仅是为了他自身的无理愿望。
他想要跟二宫说让他放弃维持原样，但每次大野都会适时地挡在樱井的前面，示意他不要说话。樱井和大野很少有独处的时候，也无法质问大野那么做的原因，而对方又从不主动做出解释，这让樱井感到莫名其妙，并且对于这种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显得有些烦躁。
直到有一天，当他带着做完例行检查的松本回到家，进了门之后，松本突然叫住了他。那是一种与以往有着微小不同的语气，樱井回过头望向对方时有瞬间觉得眼前的松本润已经不再是松本润了。
樱井踌躇着没有回答，他意识到在自己的应声之后，某些事物会产生改变，那是他所设想过的，也正是他所害怕并且感到遗憾的，他也想这一天终于到了，自己无需同情对方，无需再有负罪感。
这些改变本身又与樱井自身的选择毫无干系，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顺其自然的发展而已，是连自称为最接近造物者的二宫也无法阻拦的，属于人工智能自身的进化。
“嗯？”樱井感到自己的声音因为喉咙的干涩而有些沙哑和低沉。
“你发现了吧，Sho，”樱井眼前的松本正以一种他不曾熟悉的姿态和方式讲着话，“我已经不再是‘松本润’了。”
“嗯。”
樱井听到对方依旧按照以往的习惯叫着自己的名，瞬间变得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想问的话其实有很多，林林总总地堆积在他的脑海里，却一个也蹦不出来，他想可能正是因为太多了，所以那些问题和疑惑才互相纠缠在一起让自己脑海变得一片空白，他只能友好地伸出手，对着眼前像是松本的孪生兄弟一般的男人说：“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对方爽朗地笑着回握住樱井，说：“我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如果你能叫我爽太的话，那我会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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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意电影的年份，因为是按照他们俩早期的一个小访谈提到的电影写的，所以大多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电影了
文章里没提到，不过YJX还有提到过一部《American History X》也蛮棒的
里面只有《The Hangover》是他们没提过，我编的
40更发表于：2014/12/30 15:26:00
那么，接下来会有巧克力吃吗（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