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anchor发表于:2012/11/23 8:15:00
更新缓慢,有雷即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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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象。
——音频模糊的收音机,潮湿冰冷的甲板,还有锈迹斑斑的锚。
抽象。
——混杂着各类术语的,像是阴谋的东西;咸涩温_Tun的,像是口勿的东西;以及……锈迹斑斑的,像是锚的东西。
他是从这样一个半写实半写意的梦境里醒来的。
陆地......这是他醒后脑中反应过的第一个词汇。虽然醒后意识混沌,他清楚地认知到,自己此刻是在陆地上。
作为一个正常人,不在陆地上的话,还该在哪里?他想不大明白,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好笑。
缠裹着绷带的头部、胸部及手部传来痛感,刺激着他开始去回忆自己昏睡的原因。
于是他想了想。
无果。
又想了想。
依旧无果。
皱起眉头苦思冥想。
终究无果。
除了那个半写实半写意的梦,他从头脑中抓不出任何端倪。
他小心翼翼地对自己的身份和故事进行了各种狗血淋漓的推测,但每一种猜测都因为缺乏史料支撑而不能立论。
他猜想自己可能是失忆了,但按现在的思维状态,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从来就没有过自我意识的人。
甚至,连自己是不是“人”的可能性都不敢保证。
正当他在认知不全的大脑中努力组织论点论据、构建思维框架的时候,房门开了,穿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拿着册子走进门,“你醒了?”
他眨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对这个问句作什么回应。
护士微笑着走近,为他量了体温,做了简单检查,“恢复得不错嘛,能醒过来真的是奇迹呢。”
“奇迹......”他不由自主地张口,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个词似乎有人经常对他讲,是那个梦以前的世界里的高频词汇。
“这么冷的天从海里漂到滩上停了好久,身上还有枪伤,被当地人发现送来医院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跳呢。”
他再次困惑而缓慢地眨了眨眼,不置可否。然后把护士这句话装到脑子里,作为备用论据储存起来。
“对了,您人院这些天还不知道您的姓名是?”
他愣了一下,脑中一片空白。然而,大脑没想好如何作答,喉头却开始微动,随后他听到自己的声带传送出一串罗马音,没有波动没有起伏——
“Masaki,Aiba_Masaki。”
由于病人提供的姓名只有读音没有字,且尚未联系到家属,医院无法对其作出完整的信息记录。同时,鉴于病人醒来后的思维状况存在问题,他最终被告知要继续在医院接受观察治疗。
住院,他有充分的时间去一遍一遍对那个梦作分镜头脚本式的详细分析。
但那个梦仿佛一段现代派风格十足的杂耍蒙太奇,除了几个或具象或抽象的模糊物象,根本就没有任何情节和因果。
他索性不再去想,对于这种推论起来需要涉及科学和逻辑的问题,他并不具备相应的执着。
后来的几日,这个梦没有续篇上映,只是时不时会有一些片段闪回。
甲板潮湿,乱风咸涩。
海水深蓝,咕噜咕噜。
梦从一个“锚”终止,再无后文。
天朗气清,阳光晴好,与樱井翔那个与世隔绝的地下研究室无关。
啪——
试管掉在地上,溅出来的Ye_Ti瞬间将樱井身上的白大褂研究服烧蚀了一个不大不小洞,樱井原本正托着下巴两眼放着空,直到闻到衣服上纤维焦糊的气味才回过神来。
樱井面无表情地慢慢将身上的白大褂扯下来,扔掉手套,离开实验台,疲倦地倒进躺椅。
试管中的药品还在继续兢兢业业地烧蚀着地板,樱井闭目听着二者反应的滋滋声,心中空洞。
研究室的电话突然响了,樱井的眉头倏地蹙紧,没打算去接。
——“这个月再做不出来的话,你知道我们会用什么办法对你。”
这个威胁电话他基本天天都会听到。已经没有再接的必要。
叮铃铃——叮铃铃——滋滋——叮铃铃——滋滋——
电话铃和药品烧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扰得他心烦意乱。樱井紧闭着眼,索性用力一挥手将身边桌上的电话扫到地上。
电话扰人的铃音戛然而止,地板上的化学反应似乎也进行到了结尾,滋滋声渐渐微弱下去。
樱井扯了扯领带,重新靠在躺椅上,眉头缓缓打开,而后默默睡去。
具象。
——突兀刺耳的枪声,寂寞空灵的口琴声,还有锈迹斑斑的锚。
抽象。
——处心积虑的,见不得天日的阴谋;血腥又甜蜜的,背叛和误会;还有......锈迹斑斑的,像锚一样的东西。
海水冰冷得几乎让人窒息,樱井用力吐出肺中所有的空气,一心不想再活下去。一串串气泡,断断续续,咕噜咕噜,像是在唱一首歌,一首旋律不明的歌。
伴着这首歌,他渐渐在海水中下沉。
深蓝变成墨蓝。
空气吐完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开始淡去,那首歌的旋律渐渐变成空灵的口琴声从残存的意识里响起。
他想擭住那段那个人曾经吹过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歌,做到的却只能是将手中的那只口琴攥得更紧。
在他觉得自己终于快要死去的时候,他看见了船的锚。
梦终。
樱井从梦中醒来,揉了揉酸痛的眉骨,从躺椅上起身,重新找了件研究服套上,坐到实验台边。
手中的研究还是要继续下去的,不管是对是错。
他是个科学家,就算见不得天日,他也是。
就算从他的研究室里走出去的研究成果,非菌即毒,他也是。
无论做什么,都理应有始有终。
电脑屏幕忽然闪了一下,一封邮件。
邮件的发送方正是刚才打电话的一方。樱井心烦,本想直接删除,却在看到邮件题目的一瞬间怔住了。
“他没死”。
题目只有三个字,但足以让樱井心中一惊。
Mail:
他还活着,在我们监视范围内。
所以我们的合作是不是可以愉快进行了呢,樱井先生?
月底前,给出你的诚意。
樱井觉得大脑像是突然被掏空又突然被填满一样,一时间无法运转。
他还活着。
脑子里现下只剩了这一个概念。
这件事对樱井的意义,无法言说。
樱井打开抽屉,因为激动,手指有些发麻,也有些发抖。然后他拿出了那人最后留下的东西。
很小的一只口琴,在研究室的黯淡的灯下,泛着墨绿色的暗光。
1SF发表于:2012/11/23 9:02:00
GN的文更新缓慢也等,设定很棒,蹲等后续
2= =发表于:2012/11/23 10:24:00
很特别的文字。像在看禁闭岛的感觉
等更
3= =发表于:2012/11/23 11:23:00
4= =发表于:2012/11/23 14:23:00
5= =发表于:2012/11/23 17:06:00
6= =发表于:2012/11/23 19:16:00
7= =发表于:2012/11/24 9:30:00
8= =发表于:2012/11/24 21:10:00
很棒的设定!
S是被某个势力控制住了吗
期待两人相见
9anchor发表于:2012/11/27 13:23:00
二、
——用你们的诚意来换我的诚意。
樱井这样回复了那封邮件,掌握着核心研究,他现在还有一些说话的资格。
——把他抓来送回你的研究室对吧,我知道你想要这个。
邮件很快回复了,间隔时间非常短,短得简直有些狡黠。
——不是。如果可以的话,解除他和我们的一切关系,撤监视。
屏幕前的樱井面无表情地这样回道,同样很快,快得不容置喙。
——果然没用了就扔吗,科学家不愧是冷血动物......不过这次貌似没办法听你的呢,樱井先生,我可不敢保证你不再玩三个月前那种花样。
三个月前的事......樱井一时间觉得仿佛冰冷咸苦的海水又开始往自己的脑子里一丝不苟地灌注。樱井皱紧了眉,他现在头很疼,不想再和对方耗下去。
——好,如果你做不了主,我和你们的总部直接对话。
——别这样樱井先生,就算得罪总部我们也不敢得罪您的研究。
——那就拜托了,谢谢。
樱井关了邮件窗口,拿起桌上微凉的红茶喝了一口,姑且算是迟到的下午茶。他摸了摸刚刚拿出来的口琴,琴上笨拙地刻着一串花体的字母“Masaki”。
忽然屏幕一闪,又是一封邮件。看来刚才的谈话还没结束。
——太绝情了先生,做了这么多决定,您都没有问一句他现在的情况。
他还活着,这应该是好事吧。
不过得到这个消息后的樱井确实什么也没有问,他还没准备好如何来应对这次的重逢。或者说,他还没决定两人到底要不要再来一场所谓的重逢。
三个月前对他开过一枪,如果他醒了,应该会回来找自己寻仇的吧。想到这里,樱井又感到了一丝难以言表的释然。
所以,只要等着就可以了。
——与我无关。
片刻后,樱井这样回道。
——哈哈,也对,要不是命大,三个月前他就死在你手上了也说不定。总之现在条件都提完了,那就早日兑现你的诚意吧,科学家大人。
邮件到这里就停止了,樱井再次拿起桌上的口琴,端详了片刻。口琴很普通,琴身上生了很小的几点锈迹,然后他慢慢把它放到嘴边,金属的质感和气息覆在唇上,像是一个冰凉的,带着血腥味的吻。
室外,晴好了一天的太阳又要落下去了,樱井翔看不到,也没必要看到。
“您的出院手续办好了,先生。”
听到这话,他有些吃惊。护士看他这样,接着解释道:“您的家人来接您了。另外这是您的病历手册,请好好保管。”
他接过病历手册,封面上已经登记上了自己的名字——相叶雅纪。他指着那四个字张口试着拼了拼,和自己模糊记忆中残存的那串罗马音正好吻合。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车,驾驶席上有人象征性地朝自己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过去。相叶走向车子,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扭头朝驾驶席上的人看了一眼,一个男人,中年,中等身材,面部轮廓模糊,总体是个看上去辨识度不高的人。对方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从车载水壶中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没有语气地对他说:“住院辛苦了,喝杯水休息一下。”
相叶“唔”了一声,点点头。喝完水把杯子递给男人,对方收起,开动了汽车。
静默了片刻,相叶小声问了一句:“请问您是......”
对方没有回答,似乎多说一个字都有悖于他的职责。
“我们要去哪里?”
相叶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话。从住院到今天三个月来,并没有人来看过自己,今天莫名其妙被接走,他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阵倦意将相叶笼罩,他费力眨了眨眼睛,不想就这样在一个陌生人的车上睡过去,他把视线移向窗外,想通过看景色来缓解如潮水般袭来的倦意。
但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他感觉大脑有些眩晕。汽车疾驰的速度,横向撕扯着车窗上陌生的夜景,在他渐渐开始发散的瞳孔上,呈现出一片污黑扭曲的映像。
…………
具象。
——疼痛,疼痛,还有疼痛。
抽象。
——疼痛,疼痛,还有疼痛。
…………
相叶是在一个偏僻的街口醒来的,醒来时身边没有任何人。他发现自己身上穿了一件厚外套,衣兜里被放了一沓钱。
研究室的电脑屏幕上。
——我们的诚意已经兑现了,樱井先生。所以......
——所以A计划一期,我完成了。
?
高温彩蜡于 2012-11-27 15:47:07 编辑过本文
10更了发表于:2012/11/27 17:07:00
11更发表于:2012/11/27 17:21:00
12更了发表于:2012/11/27 21:15:00
FH科学家感觉也很强势的样子
虽然被关在小黑屋(喂
13昨更发表于:2012/11/28 10:38:00
14昨更发表于:2012/11/28 15:08:00
15昨更发表于:2012/11/28 20:37:00
16= =发表于:2012/11/30 0:34:00
17anchor发表于:2012/11/30 3:23:00
三、
组织将相叶从医院接出来后,以极其温馨体贴的方式将其抛在了街口,此等宅心仁厚之举可以说是给足了樱井面子。为了对得起这份诚意,樱井终于肯去做第一期的研究了。
在樱井的概念里,科学只需要对逻辑负责,至于成果的是非对错,不是实验室里探讨的问题。尽管他的科学精神如此执着而严苛,研究宗旨又是如此狭窄而清晰,而当把A计划一期的研究报告递交出去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空落。
相叶得到了这份来意不明的自由,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他的苦恼之处在于已经忘记了自己以前的生存方式。现在的情况迫切要求相叶尽快另谋生路,他走在街上,开始漫无边际地勾勒未来的生存图景。
一期研究完成几天后,樱井从研究室出来了,今晚他打算回家去住。自从被控制以来,他很少从地下出去。虽然不至于不被允许外出,但走到哪里都被跟踪监视的感觉着实令樱井不爽,于是他索性不去和外界接触,只管做自己的研究。今晚樱井出来了,一边走在路上一边四处张望,尽管他对相叶目前的情况丝毫不了解,根本不确定他在哪里,但依然停不下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连樱井自己都自嘲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对“重逢”这件事抱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
甲板上,两个人相拥在一起。
吻到动情处时,感性总是大于理性的,哪怕接吻的对象可能下一秒就要对自己下杀手,也没人愿意去睁开眼睛。
那个吻带着些微的生涩,缠绵缱绻,像是夕晖初染时升上来的潮水,于清冷中携裹着一丝抽象的温存。
果然是要杀我了吗。樱井知道相叶的手战栗地攀上了自己的背脊。你发什么抖,嗯?是吻得动了情,还是下手前的心虚?
樱井拢了拢手臂,将相叶拥得更紧,更加用力地继续着这个吻。他的手轻轻扫过相叶的衣兜,硬邦邦的,带枪了是吗?很好,好得很。
既然如此,我们到此为止吧。
海风渐骤,不知所来不知所向,船身也有了些微的摇晃。几只黑鸥低低地贴着海面盘旋,似乎是翅膀被潮湿的海风沁浸,渐渐增加了负重,愈难升空。有一只黑鸥艰难地振了振翅膀,最终被卷进乌黑的海水。
吻也随之更加汹涌。
樱井感觉怀中的相叶瞬间一僵。准备动手了?还早了些吧。
他不放过他,用尽全身气力将对方狠狠拥住,想要把这个凶悍而漫长的吻毫不苟且地进行到最后。
窒息感让樱井觉得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站在这里吻着彼此的,已不知是空洞的躯体还是悸动的灵魂。
怀中的相叶开始剧烈地动作,樱井本以为他在挣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似乎是在向某个方向推开自己,樱井没有动,却模模糊糊听见相叶焦急地在耳边说:“你身后有...”
樱井虽然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也下意识地去掏手枪,动作的刹那已经被相叶推开扭转了方向,樱井抬眼,正看见刚才自己身后的位置不远处,有个黑洞洞的枪口。
命悬一线之际,樱井迅速将枪口对准了瞄准自己的人,但开枪的前一秒,相叶冲过来挡在自己面前,樱井一惊,想要抬起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来不及了!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颗子弹,一前一后,同时打进了相叶的身体。
暗处的枪管瞬间消失了,杀手大概已经跑了。相叶的脑袋有点无力地歪着,眼睛半睁半闭,看了看前面子弹射来的黑暗角落,又缓缓回头看了看身后还举着枪的樱井,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对此刻的状况还有些不解,然后重重倒在了甲板上。
有什么东西,从相叶的外套里摔了出来,甩在甲板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一只口琴,一只在接吻时被樱井翔错当成手枪的口琴。
相叶为自己挡了一枪,反过来又阴差阳错挨了自己一枪。
这是不是,讽刺了些。
“你......难道不是要杀......”樱井语塞,扔了手中的枪扑到甲板上用力抱起相叶。
相叶不语,说不出话,只是皱紧了眉头。
“你......不信......我......”
樱井将口琴死死攥住,琴身的棱角硌得手掌生疼。
相叶惨淡地抿了抿嘴,也许是想笑笑,却终究只是挤出了一脸的苦涩落寞。突然他用令人诧异的力量推开樱井,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船舷,纵身落入海中。
不知被什么力量驱使着,樱井也拼命向船舷跑去,握着口琴落入海中,而后越沉越深。
…………
忽然,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捏着一颗绿色的小糖果伸向了自己。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戴着胖大的兔子脑袋,穿着厚厚的兔子服装的人。
大概是百货商店在做酬宾活动,用送礼物的“兔子”来招揽顾客。
“先生,送给您!”
听到对方的声音,樱井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被当初冰冷的海水迎面浇过一样,霎时怔住了。
这样的相遇,姑且称之为“重逢”。
18anchor发表于:2012/11/30 3:27:00
19更了发表于:2012/11/30 4:04:00